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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恐師妹有了好友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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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64、第 64 章

...

“嗤。”

籠中傳來一聲笑。

“小師妹淪落成囚。”藍衣少年漠然側首, 相識的面孔,但身份截然不同,當下已是魔子式微, 據說假死重生而回, “還有雅興笑得好聽。”

“入宗時我笑話師兄, 如槌砸鏡, 如石擊鷹,令師兄有苦至今,尋求個公道報復,我倒作了惡。”上鎖的鐵籠鋪著一層白氈, 白氈上鋪開百褶的綠裙,綠裙的主人聲色柔和,甚而倦怠無心了些,卻像有一下沒一下戳著匕首,句句冷不防把人氣個半死,“若要功過相抵, 不妨再笑笑, 想來足為君超度, 功德一件, 善人善舉。”

無朽尊者坐外邊都聽樂了。

他們去鮫墟鬧了通亂子,巴蛇結契, 夢魘甦醒,水靈骸收入囊中,但不知道式微做了什麼, 竟使明家父女不知所蹤,夢魘的本體也只現身片刻,依舊沉眠回去未能放出。放出的是一個人形的魔物, 不得不繼任明靈怡的身份存在,直到塵世不必再有明靈怡,看夢魘皮笑肉不笑的臉色,怕是不太會讓始作俑者好過。

式微事先還去劍膽會扮了家家酒,事後收場時又趁扶風城亂局橫生,居然劫來一個趾高氣揚到他頭上的小姑娘。

多有樂子啊。

他在車轅上舒服蹺腳靠門聽,回去的路上式微不僅沒用風之弦,還心情不太好地盯了會兒巴蛇,讓它敢怒不敢言地拉了輛飛車,有一說一挺穩挺新鮮。

“……”

式微盤坐下來,他原先是站著,站在窗邊,眺望外頭的景色,愁莫海上月出雲間。困於塵世所求無瑕,如見此月,三十日裡一回圓。然而月亮本是圓的,但要去到天上看。

他聽完嘲弄的話,倒也沒動怒,相反,神情淡淡的,乃至唇角微揚,一如入雲的月華,透過淺薄處抹開,只奉還四個字:“易惹禍端。”

“拉仇恨嘛,我曉得,那又如何,我不但笑你,我人人都笑,我也笑我,笑完無事,自犯困去。”綠裙少女乖戾如頑石,但卻是那種仰躺溪裡的頑石,一動不動被沖刷著,時而浪頭大了翻個身,此時也應景捂手打聲呵欠,語調拖得乏而散,斯斯文文,彷彿下一刻就要矇頭大睡,“反正有什麼好關心的。”

“有的,你沒有,但我要你有,我要你——”籠外人把劍橫放兩人之間,從籠中人手上繳獲來的劍,引來視線下意識的追逐後,才不緊不慢講出期待,平靜自在好似生辰許願,“殺我。”

那道身形罕見地定格了下。

“你這報復手段,我好怕呀,惹上就甩不掉啦。”她敷衍玩笑般全程平聲,“真是了不得的禍端啊。”

“先補四次。”他卻條理分明說下去,顯然是在動真格,前前後後俱落到實際,“再有四次,下一次,去無念劍冢。”

小師妹掀開了眼簾,瞳色黑,面色白,彷彿紙上畫出,乍一看楚楚可人,轉眼就煙消雲散,她稀鬆平常地說道:“有病。”

“是啊,小師妹。”式微的心情出奇好,笑意如沐春風,竟像有些溫柔,“我有病的。”

秋柚揉眼摘去一片紅葉。

她長嘆一氣。

習慣了,反正每次光顧新副本,都會多夢到好些細節。

說起來從殘存的印象來看,原文,確切地說,更符合預言性質的原劇本,編排的小師妹落井下石,下場是落入男主手裡,之後的處境雖然一筆帶過,但由簡扼的描述可知,小師妹猶不改作死的風格,兩不對付,水火相剋。後期甚至有處情節,男主深思遠慮後,覺得把她關在身邊,與其氣死自己一個,不如時不時放出去,無差別氣死所有人,有人作陪頓感神清氣爽。

秋柚往日因為模糊印象,也以為小師妹橫蠻無理,還想過既然這麼讓男主討厭,怎麼茍到復仇名單的最後的,急求一份前輩的經驗教學。誰知道兩人相處時的具體,讓她一見到就分外熟悉,心知肚明的那種熟悉,以至於手腳全部無處安放,暗暗道了一聲糟,熱衷作死的前輩好像是她本人,說話行事都有點點像她會做的……

才沒有。

她她她怎麼做得出來?

秋柚不禁義憤填膺,填著填著,膺裡心就虛成了馬賽克。

她還趴在梅樹下的石桌上,僵硬地緩緩移動,轉頭回去,用胳膊埋住臉,再用空著的手抱頭,悶悶地哀嚎。

還真幹得出來。

區別是明顯和不明顯。

被看穿的感覺簡直糟糕透頂。

可可可,可最多就是心裡想想嘛,但凡不是非得必要,出門在外總會顧忌收斂,也許是顧忌一滴露一點淚,所作所為當即就大有不同,變數很多的,落實成文字太蒼白無厘頭。

“怎麼了?”

有人在旁邊問。

秋柚當即就坐正儀態。

“師尊好。”她乖覺地對著來人問安,“這次閉關如何?”

“小徒弟也好。”玉燭尊者學著她點頭,“我日日不飛昇,年年還如舊,倒不可比你們,又做了許多趣事。”

“雲蔚郡一劫後,回宗已有幾月,得知師尊今日出關,籜落峰上下,屬我空閒,我就想來等等師尊。”

秋柚看他坐回石桌的舊位置,不等動手先把泡好的茶推去,“就是,想看一下,說說話,但我有什麼事,師尊都知道了呀。”

回宗後確實過去好幾月,峰頂的遊園季節總遲來,都已慢吞吞由白轉紅,從瓊玉變為一塊紅珊瑚,不吝嗇地鑲嵌五顏六色的寶珠,白衣的仙人端坐在秋色中,染上了幾分濃墨重彩,豪華如裝裱的碑帖,上等的黃金,上等的白玉,上等的絲帛,清而無心的字,蕭蕭烈烈。

“小徒弟性子熱烈了些。”玉燭尊者端起茶杯淺飲,又點頭,嘉許味道好,一片落葉的紅經過白紗,他的唇和紅葉弧度一致,兩邊唇角彎彎向上,唇齒猶帶水色,似是秋露生,“主動來找我說話了。”

秋柚一來就被點出轉變,忘前忘後忘詞忘了個乾淨,簡而言之,卡殼了。

“當時早春殘雪,而今晚秋紅葉,都好的。”玉燭尊者便俏皮地打趣,饒有興致地叩叩桌,示意自己在等,“想聊什麼,說吧,我都聽你說。”

秋柚聞言放鬆地頷首,把自己的茶杯斟滿,內心嚴肅地扣上沙漏,預備——試試!至少聊一盞茶的時間,真是目標艱鉅的熱血,不過一盞茶是多久來著,那就玄學計算隨緣吧。

“我在劍膽會拿了第一,寒師兄第三,但那時,他金丹段,我是築基段。”——現在她也金丹了。

“我徒甚好,當獎。那名弟子亦有才。”

“我和明小姐做了回朋友,我其實有點真心喜歡她了,可她是夢魘巨蟒假扮的,我就和她達成契約,還不能讓她出來。”——目前已經廢稿了一堆的冥界方案,畢竟既然鮫墟本就是黃泉,夢魘又自帶輪迴的天賦buff,很難不讓人想到些什麼。

“喜惡自在,果斷自在,不相礙,事事既已行,當獎。你也別太傷心,若傷心,來找我們。”

“也還好,我儘量把能做的做了,謝謝師尊。不過,真正的明小姐回來後,也說挺喜歡我的,問我和她做朋友好不好,我說好,這段時日她處理著雲蔚殘局,也時時與我書信往來,不知道算不算一種延續。”——明聖海對外還是隕落,還是隻留下明靈怡,倒還是和原文合上了,但換了一個明靈怡。

這個明靈怡會把她悄悄拉走,望向愁莫海亙古的明月,雙瞳先變作鮫人的銀色,再變成仲羅螺曾有過的粉紫,流下一滴淚,淚化成珠,珍珠轉手贈予她,原來粉紫是為動情,明靈怡和她說,看,動情何必拘束於人,我見明月,見海,見此城,亦會動情,莫非是因鮫人才難動情,而我一半為人,因景便能生情,亦或者是思念。

隨隊臨行前的那個晚上,扶風城清理乾淨了魔物,但橫雜要務的事項還多,她就只陪明靈怡坐了一夜。

“緣之一字,續也罷,不續也罷,既已來,則落定,無論因何,見是見了,只用想想日後,彼此願不願交心。要備禮嗎?”

“不用不用,不勞師尊,我平時會看中些小禮物,寄過去給我朋友。然後,澹臺爺爺,三師姐,還有師門的很多人,也都很厲害,在外面參與了魔潮的防線,防線裡又有各門各派。宗門的靈艦也發揮了作用,正好澹臺爺爺和寒師兄改造過,雖然回來就報廢換新,我們回來是買的仙盟驛站的船票。”——所以這次扶風城未至淪陷,沒什麼傷亡,可喜可賀。

“都要獎的,呂峰主掌事,料想都會獎。用廢無礙,宗門積蓄管足,此等境況,門人為其可為便是。”

“嗯嗯,是都被獎勵過了,明家後來也四處派人,報銷魔潮中的損失,補送了好多的禮物。”秋柚又詞窮了下,全程都講完了,要不,要不繞回最開始,對,她就轉折說道,“我拿到了水之靈物,夢魘給我的,突破到了金丹,如今已穩固下來。”

“我徒甚好,我一向知道。”玉燭尊者也回到最初,笑意清淺,毫不訝異,但也真心實意,就如此誇著,“當獎。”

秋柚忽然發不出聲。

她極度掩飾地低下頭,緊緊捏著杯子,轉,轉,轉,輕顫,清亮的水還未見底,映出她緊繃的表情。

好,好怪啊,手在發抖,背也在抖,全身都在抖,眼睛酸,想哭,但太丟人,喉嚨很緊,牙根很麻,是緊張嗎,還是激動,這就是激動嗎?

好開心啊。

石桌兩邊久久無聲。

“對不起……”她擠出沙啞的氣音。

“何出此言?”玉燭尊者靜靜在等,等到這句話,微收了笑意,微微前傾,疑惑地支下巴,直入扼要問清緣由。

“我在幻境裡,浮生若夢境,想了一些,關於你們的,不太好的,事。”秋柚斷斷續續吱出聲,頭耷拉著,小學生認錯一樣,“所以出來之後,半夜常記起,就很抱歉,我給澹臺爺爺送了鮫墟的古殘卷,給三師姐送了執法的棍鞭,給二師兄帶了新式機械的構想圖,給四師兄留了雲蔚郡的很多特產,大師兄的話,我還沒見過他,但聽說他喜歡生煎包,辣子蘸碟的,我就欠他一屜生煎包,算是讓我好受些,可是師尊,我不知道送你什麼。”

“無妨的,若你只需心安,我也可以說,無妨的。”玉燭尊者安靜半晌,按她的用意推想,推想好了,就又笑吟吟的,像要分享什麼秘密,也放輕了聲音,“但要說真心話,你且抬頭,靠近些,我告訴你。”

秋柚抬頭靠近。

“徒兒,只要你不,容我找找,有什麼好忌諱的,哦,就這條吧,只要你不傷天害理,我,我們,就都不會丟下你。”玉燭尊者很輕,很溫和,很自然地揭開她的心事,第一次如此直接,可是很奇怪,並沒有預想中讓她窘迫,而是好像一個風中的擁抱,明確劃出自由縱容的邊界,“隨心所欲便好了。”

秋柚緩緩眨閤眼,景色忽而暗忽而鮮,她問:“真的?”

“假的。”玉燭尊者莞爾逗人,風輕雲淡退坐回去,隨之而來更為坦白,“單是我的話,犯諱也沒關係,我無甚在意,你才是被在意的,其餘皆是其餘,所以放心,你可以把你看重些。”

“萬一我真的罪大惡極?”

秋柚也恍惚退回去。

“你既然這般想,自然是不想,正因是如此的你,別人才如此待你。”玉燭尊者又閒適下來,拂去桌上新積的落葉,留出空繼續品他的茗,“你看重了你,還會不信你嗎?”

秋柚消化了好一會兒他的話。

“師尊。”她抓握瓷杯的手指漸放,“若是,若你從未認識我,若沒有祖師爺的囑託,若是我還來找你,你也會如此待我嗎?”

“只能是你找我嗎?”

玉燭尊者就著她的路子先走偏。

“師尊忘了嘛。”

秋柚打補丁強調設定。

“你卻記得。”玉燭尊者較真異議不公平,“若你不記得呢?”

“不會的。”秋柚作為命題人拍板,“發生這種情況,師尊不記得,我一定會記得。”

“好的吧。”玉燭尊者認命順從了,但還不忘反對到暗處,彈棉花一樣技巧百施,“你想錯了一點,祖師爺命不住我,我不想,便不做,亦或可有可無。你來找我,因為是你,我想,我會喜歡你這個徒弟。”

秋柚眨眨眼:“哦。”

秋柚非常想當場離座,跳著滿園石階跳個遍,落葉噼裡啪啦焦糖脆,一路過去盡數旋風橫掃,但還不能,殘存的理智沒讓她失態,她僅僅顛翻了杯子,倉促地收拾,著急忙慌好了,才按著桌,就差站起來發誓,鎮定,眉毛起飛眼睛亮,應該也算鎮定:“師尊,要是有這一天,我就去找你。”

“但願別有,唔,若有,你放心,我清楚我的,我一定接著你。”玉燭尊者被這孩子氣的話逗笑了,笑得有幾分不摻雜質,他不摻雜質地說道,“不過麼,你如秋草,枯萎越冬,芳菲長成之時,見我與不見,其實都一樣了。”

秋柚不由想到前世的朋友,那時的她總是覺得,她們很好,有她很好,沒有她也好,或許更好,她在與不在都是一樣……錯了。

“三獎。”玉燭尊者在她回憶間,比出三根玉色手指,問道,“小徒弟,你想要什麼?”

“師尊。”秋柚用心記著反問,“你想要什麼嗎?”

玉燭尊者不知為何遣返:“我說了無妨的。”

“不是賠禮。”秋柚連忙說明白,“是我想,師尊說我可以隨心所欲,那,那我第一個想要的就是,我想知道師尊想要什麼,我想給師尊世上最好的。”

玉燭尊者靜了片刻。

“未知有,未知無。”他末了只道,“惜我不知。”

“這樣啊。”秋柚邊聽邊點頭,“太巧了師尊,剩下的兩樣,我也不知道要什麼,就先攢著好了,師尊慢慢想,想好了,千萬千萬告訴我。”

她也面對面比手指,豎三根,三根屈一根,留下一個V,照相存檔說茄子般,表示自己用掉一獎。

玉燭尊者收指掩口,悶悶笑兩聲,允首,算是應了,那隻白釉的空杯被放下。

“好大的膽。”他似是戲言。

盞中茶水早已盡。

寒靜梧第一百零八次嘆氣。

“卷丹楓實。”作為被關起來三個多月,細算一百零八天的病號,他清心養神抱頭在床,半支起腿,蓋著涼被,百無聊賴背誦出小令似的藥名。

“白匣三字。”廬中的師兄打著蒲扇,一邊煎藥一邊順口接,他是煙啼峰的丹藥修,煎得一手好藥,扇不離手,人稱蒲扇師兄,從凡間某處而來,口音頗重,所接的下半句,其實唸作「半夏山梔」。

“忍冬忘憂。”寒靜面不改色繼續。

“嘗醇六情。”蒲扇師兄也繼續,這回是「常春留行」。

“琅玕陵遊。”

“匪盆槍列(飛蓬將離)。”

“我想出去。”

“嘟然闊以——補四,泥補闊以(杜若空青——不是,你不可以)。”

蒲扇師兄慣性背出下一句,方才驚覺上了大當。「杜若空青」上半句是「蓮心羽涅」,皆是香草美人的寂寞高潔,枉被黑心之徒下黑手篡改,令他救字於水火得臉色發涅。

「卷丹楓實,半夏山枙。忍冬忘憂,常春留行。琅玕陵遊,飛蓬將離。蓮心羽涅,杜若空青。」——這是露壓煙啼兩峰之間,醫修和丹藥修閒暇時分,用來遊戲的行令之一,以藥名聯句,須上下意通,左右仗對,但時日一長,便集成了通用的冊子,就算記不住全部,大夥兒面對面打招呼,耳濡目染也能應和前幾行。

寒靜梧作為外到沒邊的外門弟子,大半年來由於成了看診的常客,回回還是傷及心脈的急診,休養又要休養大半時日,難免無師自通了箇中的惡作劇。

“這位師兄,哥,師兄大哥。”他橫臂擋住雙目,連換了三個敬稱,三連三同,足足湊成消消樂,一語劃去生無可戀,“有生之年我走得掉嗎?”

蒲扇師兄煎好藥,一排冰鎮的碗裡,挑了大的,倒滿,待溫度降下,推到病號枕邊,只道:“喝。”

字正腔圓。

被子裡的人逐漸成團,逐漸無法面對般面壁,隨後才因為好歹有人在場,直直掀被翻身而起,背靠櫸木床頭坐正,面無表情端藥一飲而盡。

苦。

他不算怕苦,但日以繼日,一日三次,不得不說,苦。

“好藥啊。”寒靜梧微笑謝過,“師兄辛苦。”

蒲扇師兄白他一眼,這小子欠欠的,好在收拾過後,今日監護結束,往後也最好清閒,他閉目搖扇道:“稜奏嘞。”

寒靜梧轉眼腳跟及地,一身行頭早打理好了,表面還斯文地詢問:“現在走?”

“奏奏奏。”蒲扇師兄朝門搖扇趕,“泥莫來嘞,開刀泥,心泥吠得黑。”

——你莫來了,看到你,心裡煩得很。

寒靜梧翻譯後深表認同,但不妨礙他透露出遺憾:“應該還是要的。”

蒲扇師兄手一頓,緩緩收回,扇子蓋到臉上,仰面長嘆:“泥換郭人嘛。”

“勞師兄費心。”

寒靜梧不做人地滿意出門。

沒出成。

“寒師兄。”秋柚端量面色猶病的他,“你能下床了?”

她今下午恰好晚來探望了些,身邊是半路碰到的小荷師姐。

早能繞宗御劍兜風好幾圈了。

“是啊,小師妹。”寒靜梧後退抵靠傢俱,模樣將將好大病初癒,不宜多與人爭議不和般,果斷把話事權踢向旁邊,“蒲扇師兄打的包票。”

“啥扎?”蒲扇師兄茫然露出臉,看到小師妹向他問好,就瞭然地反應過來,“喔喔,他四好噠咯。”

“謝謝二位。”秋柚果然聽了進去,謝前謝後,支付報酬,高高興興舉出茶包,又分前分後,“喏,新捎來的呦呦茶,還有冰糖,二位也拿去嚐嚐。”

寒靜梧手裡分得最多。

他知道其實本就是給他的。

“小師妹也費心了。”他照常把她送的收好,總算可以自如行動後,等待不了一分一秒,就問出了那個問題,問的時候,卻還是很遲疑,很小心的遲疑,“你,痛嗎?”

秋柚正用上的社交模式竄頻了。

“什,什麼?”她卡成結巴,話一出口,就自我絕望。

什麼欲蓋彌彰!

“看來是的。”寒靜梧這才確定,“能把那東西給我嗎?”

秋柚臉色一繃:“不行。”

“那你就——”寒靜梧也卡住了,想了半天詞,想找出不輕不重的,最好能輕的,又管用的,他翻來覆去找得愁死,嘴裡可算蹦出一句話,“你違反了交易前提。”

“是你先的。”秋柚反而有了底氣頂嘴,“你騙我。”

“是我不對。”寒靜梧認錯飛快,“但這事你別瞞我。”

“你騙我!”明明喝過酒也痛死了。

“你瞞我!”是被哪個邪魔外道誘哄了。

兩不相讓。

緊迫的戰線一時拉開。

“爪子呢?”蒲扇師兄輕聲問。

“吵架呢。”小荷師姐輕聲答。

“灑灑水嘞。”蒲扇師兄作勢煽風點火。

“是有點,不是,喝茶去。”小荷師姐差點被帶偏。

她摁 頭把搖扇作法的師兄拉出門。

“首先,在需求方面,其實是我需要,代價我能承受。”寒靜梧比了暫停的手勢,秋柚也收聲聽他說,四下無人,他就能全頭全尾地解釋,“小師妹是來幫扶我的,卻因此心中有損,我才覺得罪過,是我貪心,便不想讓你多憂心。”

“不可以這麼算。”秋柚也有理有據,“好處我同樣得了。”

“可你本不該被捲入。”寒靜梧舉證反駁,“上一次,水之靈物,你已經不想要了,是我偏要,是我拉著你不放。”

“可我從來都在此處。”秋柚講清現狀,“你面對的,我也在面對,你選擇的,我也在選擇,我們才到了同一處。你我也都能猜到,除去起初的誘導,尋找靈物的事,我們分明躲不掉。”

“是我躲不掉。”寒靜梧便承認,“你本可以走開。”

“……”秋柚又想哭,氣的,她發現對著寒靜梧,怎麼情緒老跟坐過山車一樣,升升降降大開大合,所以她忍住,再忍,硬邦邦開口,“我不。”

“好呀。”寒靜梧笑如春風,緊抄的手鬆開,倒像就等這句,“那小師妹,你要是不走,我就決不放你走了,你可是大方的主顧,花幾輩子才能有的。”

“早,早,早說就好了。”秋柚頓時磕巴幾下,氣到一半,氣忘了。

“所以為了共同的將來。”寒靜梧朝她伸出手,瞥見手心有幾道破開的深紅,太緊張新掐的,立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收回,裝腔作勢地虛握掩嘴乾咳,“有新道具就展示下嘛,我覺得它功能不錯,這段時日臥床無事,我也做了些模型推測,懷疑它的生效方式是「遮蔽」和「復刻」,假如能夠證實,我們可以保留前者,嘗試改造摒除後者。”

錯誤的,功能爛死了,遮蔽就遮蔽,復刻就復刻,加一塊膈應誰呢,腦花入土的設計,多餘,害得小師妹遭罪。

秋柚倒是瞬間想通。

對哦,忽略了最重要的,寒靜梧是技術流來著,完全可以解決矛盾本體。

“是這個。”她當即就交代作案人,“裡山尊者給我的。”

作案工具是把匕首,光天化日之下,花裡胡哨純晃眼,被信任地放入他手裡,手是完好的那隻手,橫圈住刀柄,冰涼涼的,卻又刺生生的,比自作孽掐痛的手還刺癢,似乎沿著微細的經脈,一直刺到了虛假的心裡。

這次的心沒痛。

但是她痛了。

他還是痛。

為什麼?

“謝謝啦。”寒靜梧抬頭,神色不顯,笑眯眯說道,“小師妹最好了。”

作者有話說:

-暗懷人-

折枝不為君,夜來插金瓶。

月下秋水生,窗前紅葉明。

-旅中客記-

大漠城破一騎去,雲橫至今戍如玉。

夜半還魂鈴聲白,碧芙蓉上蝴蝶綠。

-覓劍-

西來覓寶劍,劍冢當何方。

日照關山雪,波明瀚海霜。

沙白刺果紅,水碧胡楊黃。

劍覓無足道,沉吟望上蒼。

-煩上課-

魂魄歸西吊命遊,今朝也未課中留。

之乎者也一頭倒,亦已焉哉十日休。

罰跪祠堂金像斜,悄聲臥室藍煙收。

誰教後來位則卑,下個春前秋才愁。

-之之贈行-

毀我城池,令我南北東西,不敢聽訊息。

毀我生民,令我行走道中,不敢看人衣。

殘樓敗闕胡吹笳,恐怕何處非是家。

城盡天黑嗚咽亂,試取舊劍在玉匣。

手腕翻,青光轉,殺敵兩邊催相厭。

曉得此去我無念,三月八月君勿念。

我無念,君勿念。

莫送遠,君且回。

昔人在昔何須歸,早晚都有彩雲飛,昨日不必追。

——

半夜起興對著天空畫了下沙漠XD,天空最好看了,每天都有很多巨幅的畫卷,超乎想象的恢宏光色,任性自在又震撼心靈,最能和我的思維互為倒影,可以畫成好多世界,也可以畫成人,各種各樣的人,變人就可以陪我玩,這兒的天空又挺漫畫的,比漫畫還漫畫,轉悠轉悠,閒著沒事能望好久,昨天下雨,暴雨,一晌來,一晌去,雨裡有麻黃色的小鳥,倒掛在紗窗外的鋁框上,可惜鏽紅的瓦當太窄,現在想想,我應該開窗的,但它已經飛沒影了,雨後天又很藍,耍酷的藍,像寒靜梧,馬路的對邊,樓外空白的牆,慘慘的鵝黃,如籠的光,像秋柚,之前還有蝴蝶,深邃的綠,太陽下發亮,好漂亮啊,都不太敢用視線去碰,umm總之,我看到的世界是五彩斑斕的,雖然只有一半,傾轉過來,下面是無聊的黑,像在斜著走一條鐵索,但也挺好玩的,摔了也就宕機會兒,暗暗沉沉,然後只要讓我看到一點色彩,就像無意讓我闖進一顆寶石,我會開心至少,我想想,有的半天,有的一天,有的一週,有的可以一個月,也有一分一秒一剎的,咔噠咔噠,噠哩噠啊偶唉這樣)咳,總之,重新整理本了,就想畫幾張新圖,話嘮過度了一丟丟,好吧,一大截,或許也可能是單純意動手癢想炫下技(x)(語速起飛)(遁)(sorry之後作話就回歸整潔)

貌似已經早上了orz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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