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和秦可心一起進城的。
秦可心畢竟熟門熟路，也知道那些小攤小販們最愛聚集在哪。
他們賺城裡人的錢，沈芙娟就賺他們的錢，這也算是一種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沈芙娟對自己做菜的手藝很有信心，村裡吃過她做飯的人，都沒有人說不好吃的。
村小學的孩子們更是天天扯長了脖子，等著開學就可以吃上沈芙娟做的大鍋飯。
大鍋飯最大的優點就是夠香，捨得用油用鹽，炒啥都好吃，相比起家裡貧瘠的口味，學校的大鍋飯就顯得像龍肝鳳髓似的。
沈芙娟把自己裹得裡三層外三層，就留一雙眼睛和鼻子在外頭。
蘇家軒手上帶著沈芙娟親自做的羊毛手套。
羊毛還是從靜靜的寶貝羊媽媽身上剃下來的，本來沈芙娟是想給家裡人一人織一個羊毛衣。
但最後纏成線之後發現，以一隻毛羊的毛量還是不夠，所以最後就給一人做了一雙手套。
沈芙娟認出來了，這一片是肉聯廠，罐頭廠，還有糧油廠聚集的地方。
這可都是賺錢的肥差事，哪怕就是從員工手裡滴一點油出來，也足夠他們這些普通小老百姓高興半天的了。
周圍的人一看見秦可心過來，好幾個年輕人就圍了過來，上趕著衝她獻殷勤。
秦可心倒也不拒絕，但也不答應，啥話都不說，就是默默站在自己的雞蛋和魚跟前。
有一張漂亮的臉蛋，最大的好處就是不用吆喝，別人也會源源不斷的衝上來詢問。
但最大的弊端也在臉蛋上，一陣寒風吹過來，秦可心原本就凍得紅彤彤的鼻尖更紅了，已經在不停的吸鼻子。
沈芙娟看著也覺得心疼，給她塞了一個熱水瓶。
“至於這麼賣力嗎？賣不出去，大不了咱就拿回家吃了。”
沈芙娟幹這個跟玩票沒什麼區別，賺錢都是次要目的，最重要的就是想看看熱鬧。
“我手裡是攢了一點小錢，但我今天要是不賺錢的話，明天就沒錢買新雞蛋……乾媽，再說了，這大幾百個雞蛋，就算我拿回家去，吃成黃鼠狼，我也吃不完！”
秦可心拿過暖瓶在自己鼻子上搓了搓，感覺到恢復知覺之後，就趕緊又把暖水瓶放下了，揣在兜裡頭捂手。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沈芙娟這才有樣學樣，跟別人一起吆喝了起來。
“熟菜，現做現賣，還熱乎的熟菜！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最高一分錢就能讓你享受到國宴級別的待遇！”
這個時候廣告法還沒有完善，況且沈芙娟就是逞一時的口快，為了在別人面前宣傳一下。
三個大廠子的員工烏泱泱的走了出來，人群混流到一起，說是真正的人海也不為過。
沈芙娟很快就迎來了今天的第一筆生意，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小姑娘，站在沈芙娟的板車跟前跺了跺腳雙手攏在一起，呼了一口氣。
趁著沈芙娟給打菜拿饅頭的時間，秦可心跟那姑娘聊了起來，聽上去兩個人很熟稔的樣子：“今天家裡人又不在家？”
直到把人送走之後，沈芙娟才問秦可心：“你認識剛剛那姑娘？”
秦可心搖了搖頭：“說認識也不算認識吧，就是之前在這買雞蛋的時候碰上過，然後她幫過我一次。”
“她爸是機電廠的廠長！”
都說這些國營單位裡頭臥虎藏龍，之前沈芙娟還不相信，聽到這姑娘的身份之後，直接被驚住了。
沈芙娟倒沒啥後悔的，她給所有人打飯都是一視同仁，無論身份高低都是三勺菜倆饅頭。
之後又來了不少人，有的是附近廠裡頭的員工，有的是看別人吃飯餓了的小攤販。
反正這一天到晚忙下來，原本說是做做樣子，並不打算真賣的這些菜和饅頭也被賣了出去。
整整一大鍋的菜，竟然連個鍋底兒都沒剩！
沈芙娟拿出毛票來數了數，結果發現這一堆有零有整的，算下來之後竟然足足有二十塊錢！
刨除成本之後，也能賺個五塊多。
沈芙娟沒想到能有這意外之喜，和蘇家軒回去的路上哼著歌。
照這個速度下去，除了累了點之外，一個月下來他們也沒少賺。
沈芙娟的心裡正喜滋滋的想著他們以後賺錢的樣子，忽然聽見板車前頭傳來了一聲哀嚎。
然後就是咣噹一聲。
一個看上去二十來歲的年輕小夥子正跌坐在雪地裡頭，手掌正捂著自己的膝蓋，看上去真有點嚇唬人。
“哎呦！”他大聲的嚎叫著。
不等沈芙娟說話，秦可心就怒喝道：“趙三！你別以為你把臉擋住，我就認不出來你，上次你也是這樣攔我車的！”
這個趙三已經是在這條路上攔路的熟客了，秦可心對他們的招數清清楚楚。
之所以是一夥年輕小夥子一起，就是因為年輕男人更容易要到更多賠償。
這些人也是這條路上臭名昭著的惡霸，有的人拿他們沒辦法，每次就抱著息事寧人的心態給點。
然後就養成了這些人不勞而獲的習慣，竟然把碰瓷當成了自己謀生的手段。
趙三怒喝一聲：“我勸你別多管閒事！”
沈芙娟掀起眸子看了過去，雙手雙腳健全的一個年輕人，偏要走這些撈偏門的。
那就別怪沈芙娟要給他長長記性了。
藏起了眼中的狡黠，沈芙娟主動跟趙三搭話：“小夥子，你沒事兒吧？”
趙三一聽這個，顧不得跟秦可心繼續吵架，又哎喲哎喲叫了起來。
“趕緊幫我扶去縣醫院照個片子，我的腿肯定是斷了！可憐我家裡上有八十歲的老母，下有三歲的孩子，全家人都等著我一個人養活！”
說謊的時候嘴皮子也溜得很，眼都不眨就透露出來了一大串謊話。
沈芙娟在心裡哼笑，和蘇建強一起硬是把人抬到了自己的板車上。
“小夥子，說實話，我之前就是當醫生的，你的腿確實斷的比較厲害，是不是之前就受過傷？”沈芙娟面不改色地忽悠。
趙三忙不疊地點頭。
沈芙娟一拍大腿：“那就對了，你這骨頭都長歪了，要去醫院砸開了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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