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濱外的霧, 正在散去。
意識到這一點的術師們面色越發嚴肅。
五條悟望著橫濱的方向,透過逐漸稀薄的白霧,六眼隱約看見了一大塊鮮紅的色彩, 鋪滿了橫濱的整個天空。
那是……什麼?
疑惑出現在五條悟的腦海中時,白霧之下的一切也逐漸顯露在他們面前。
“吼——!”
沒人想到,他們會看見這樣一幅畫面。
只在傳說中才出現過的“東方龍”在白霧繚繞的橫濱廢墟中若隱若現, 發出瀕死前的哀嚎,穿透霧氣,落入所有人的耳中。
白霧之下, 橫濱成為了一片廢墟。
咒術師的眼力都很好,即使隔著很遠的距離也可以看清漸漸散去的霧下, 那座城市的殘骸。
即使早有預料,在看見這一幕的時候, 他們仍然有那麼一瞬間的怔然。
但是沒有時間讓他們去感傷。
白霧終於散去。
好訊息, 橫濱的廢墟也消失了,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完好無損的橫濱, 剛才他們看到的那座殘骸大概是領域模擬出的橫濱。
壞訊息……敵人, 好像,有點,多?
白霧散去之後, 橫濱沒有一刻的安寧,再次爆發出戰鬥的響動。
澀澤龍彥的異能並沒有完全清除橫濱內的“影子”, 羂索在這千年之間,與過去的許多術師都定下了束縛, 幫助他們在現代“重生”。
藉助海涅的力量,再加上真人的術式,這些與羂索定下束縛的術師們在獲得“重生”的同時, 他們也與軀體同化,在無形之間,意識被種下服從的種子——這本來是羂索的計劃。
他原本是打算老實地完成“束縛”,但誰讓他遇見了海涅呢?
可現在,計劃出現了偏差。
海涅失控,他也被迫成為了兩面宿儺的容器,好在,這兩件事都可以解決。
問題不大。
伏黑甚爾對羂索來說,確實有些麻煩,那傢伙仗著自己是肉.體系天與咒縛,完全是把龍當做自己的武器,對羂索發起攻擊,偏偏紅龍體型巨大的同時,身體強度更是超標,恢復能力也不遜於羂索現在的身體。
龐大的體型讓紅龍在受到傷害時,比起羂索有更多的優勢。
畢竟同樣的大小的傷口在龍身上也許只是讓祂有點痛,放在羂索身上卻可能將他攔腰截斷。
但畜生就是畜生,特別還是沒有理智的畜生,即使再強大,對於羂索來說也只是有些棘手而已。
在戰鬥過程中,羂索也意識到了,眼前這個不該存在的生物,就是瀰漫到整個橫濱的白霧的源頭。
新仇舊恨相加之下,羂索花了比他預料中更少的時間解決了祂。
然後就是——
羂索看向同樣狼狽的伏黑甚爾。
卻見戰鬥中臉色越發凝重的男人突然放鬆下來,“轟!”地一聲從龍的腦袋跳下,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肆意大笑:“來得太慢了你們——!!!”
羂索猛地扭頭。
熟悉的身影從下往上俯衝,目標明確地朝著他的方向飛來。
五條悟。
與此同時,一道黑衣橘發的身影從上空緩緩降落,鮮紅的咒紋一點點爬上那張臉。
中原中也。
地上,伏黑甚爾從自己砸出的大坑中爬了起來,隨手拍著身上的灰塵。
嗯……
兩面宿儺控制了身體,大笑:“哈哈哈哈!來啊!”
然後朝五條悟衝了過去。
羂索人生第一次感覺,自己有些命苦。
*
“好了,他現在應該沒空關注我們。”太宰治觀察了一會兒自言自語地說著,從口袋中掏出機械球,往前一扔。
機械球在離開太宰治的手之後不久,便與與幸吉連結在一起。
不久之前,與幸吉身上的傷勢被藥劑治療好之後,便與虎杖和禰豆子離開支援其他術師去了。
但與幸吉一直關注著留在太宰治身上的那個機械球,術式一連結到那個機械球,馬上便控制著它飛到太宰治面前。
“目前留在地下的機械還有多少個?”
與幸吉感受了一下,報出一個具體數字。
“夠了,”太宰治在心裡估算了一下,和他預期的差不多,他對機械球說,“按照我之前給你的特徵,找到祂。”
與幸吉:“明白。”
找到名為“海涅”的影子,然後將其座標傳送給森鷗外,這是計劃一開始的時候太宰治便跟他交代的事情。
與幸吉發動術式,一一連結地下餘留的仿生機械體,那是他之前調查地下洞xue時便送進去的機械,只不過因為在地下遇見中原中也的緣故,他便讓這些機械暫時沉寂下來。
寂靜的地下世界中漸漸地響起細碎的窸窸窣窣聲,像是蛛網般四散開來。
——找到了。
“嗡嗡嗡。”
森鷗外的手機收到一串代表座標的數字,她將座標報給博士,兩人一起進入塔迪斯。
很快,藍色電話亭原地消失,出現在座標所在的位置。
熟悉的引擎聲落入海涅的耳中,抱腿坐在角落中的女孩猛地抬頭,望向聲音的來源處。
夢中才會出現的奇異藍色電話亭出現在海涅眼前。
“吱呀——”電話亭的門緩緩開啟。
海涅哇地一聲開始大哭,撲向從塔迪斯內走出的女人身上。
“你怎麼才來啊——”
森鷗外按住海涅的腦袋,止住了她的向前的衝力。
孩子勁大,但孩子懂事,知道她不喜歡這樣,便順勢停了下來。
森鷗外低頭看著乾嚎的海涅,鬆開手:“行了,別裝了。”
海涅一秒閉上嘴。
扭頭看了眼博士,又咧開嘴露出白淨的兩排牙齒。
“又見面了。”博士點點頭,側身給她讓出一個位置,做了個請的手勢,“放心吧,這一次塔迪斯不會鬧脾氣了。”
“……我才沒有擔心呢。”海涅嘟囔著走了過去。
在邁進塔迪斯之前,腳步微頓。
‘呵,這次肯定還是騙你的。’波稻在她耳邊嘲諷道。
有些猶豫的海涅瞬間下定決心,踩了下去。
‘哼!’她在心底哼了一聲。
波稻又不說話了。
海涅走進塔迪斯。
關門之前,祂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世界,對森鷗外道了一身謝。
然後便毫無留戀地離開了。
祂已經在這個世界待得夠久了。
森鷗外站在塔迪斯外,看著塔迪斯在熟悉的引擎聲中漸漸消失。
突然,塔迪斯的門被開啟。
博士從裡面探出腦袋:“差點忘記了,這裡很大,要不要我送你出去?”
沒過多久,塔迪斯再次啟程。
這一次,沒有人被留在原地。
“嗡——嗡——”
塔迪斯停在橫濱大廈的頂樓天台上。
森鷗外開啟門,走出塔迪斯,轉身。
“再見。”塔迪斯內,博士等人與她揮手告別。
森鷗外微笑頷首,任由塔迪斯的門在她面前自動合上。
塔迪斯再次啟動,這一次,是朝著更廣袤的宇宙飛去。
等到塔迪斯消失之後,森鷗外抬起頭,望著天空。
一秒、兩秒……
還不夠嗎?森鷗外有些失望。
就在她低頭的瞬間,一個帶著些許疑惑的聲音從他腦海中響起:“你在看什麼?”
隨即,不等她回答那個問題,世界開始了抱怨。
“你不知道!我差點就死了!嘎嘣一下,你都聽不見水花的那種!”
“你一定不知道我剛才發生了什麼!還好,我努力清醒過來了——”
“誒?等等?”
似乎是發現了什麼,森鷗外腦子的聲音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啊啊啊啊——!天吶天吶天吶!!”熟悉的尖叫聲再次響起。
森鷗外臉上的笑容一僵:“閉嘴。”
世界閉嘴了。
沒過一會兒,祂小聲開口:“謝謝……”
雖然不知道在祂沉睡的期間發生了什麼,但是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眼前的這個人了,世界無比慶幸,當時祂“繫結”了森鷗外。
“能量,夠了嗎?”
世界聽到森鷗外的詢問,下意識地點頭,點完又想到森鷗外看不見,開口說道:“差不多了?大概?”
“什麼叫大概?”
“那個……我說了你不要生氣。”
腦子中的聲音開始小心翼翼起來,祂不說森鷗外還沒怎麼生氣,這麼一說,森鷗外反而開始有點生氣了。
她往上扯了一下嘴角,笑道:“說。”
“嗯……就是……那個……”
從世界的口中,森鷗外得知了真相。
偽裝成系統的祂挑選宿主是有選擇的。
首先,祂會被即將破滅的世界散發的味道吸引,這類世界一定是要比祂更低階的世界,比如說森鷗外所在的原世界,是誕生於【書】的平行世界,比普通的世界更加脆弱。
一旦有超過3個人瞭解到【書】,脆弱的世界內的平衡便會遭到破壞,從而破碎。
這也是森鷗外的世界毀滅的原因。
而祂之所以要挑選這樣的世界,是為了——
吃。
字面意思上的吃。
祂本身就是瀕臨破碎的世界,比起被祂挑選的世界來說,其實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但一個覺醒出意識的世界怎麼可能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走向毀滅,而不做出任何的自救行為呢?
挑選比祂更低階的世界,在其毀滅的同時,也是那個世界最脆弱最沒 有防備的時候,吃掉祂。
重啟世界的自救當然不可能是毫無代價的,這些破碎的世界就是祂重啟時間線的養料。
在繫結森鷗外之前,祂已經重啟了很多次時間,同時,也吞噬了很多個因為各種原因死亡的世界。
兔死狐悲說不上,如果那些世界也有自我意思,祂們也會跟祂一樣,不想死。
聽完世界的自述,森鷗外臉上什麼任何世界認為她應該出現的表情,這反而讓世界有些不安……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把我的世界吃了?”森鷗外明明在笑著,那一刻,世界卻感覺心慌慌的。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祂連忙否認。
這話可不敢亂講嗷!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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