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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個戲精世子做壓寨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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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初見 這哪是書生,分明是裴世憐!

整日雲霧籠罩的拂雲寨距離銘豐鎮,騎馬最快也要一天。

銘豐鎮十公里外,山道疾馳馬車裡,斜躺一副懶洋洋的身軀。青年斗笠遮住面容,蒼白指尖從食盒裡捏著一顆葡萄把玩,神色不明。

車廂“叩叩”兩聲,窗外一護衛打暗號,這正是暗中出行查案的裴世憐一行人。

“老規矩。”

清冷的聲音從斗笠中傳出,本該沁人心脾的聲音,反讓人不寒而慄。

捏著葡萄的玉手,輕輕一捏。

“噗”。

葡萄爆汁瞬間,馬車後方液體飛濺樹梢,隱約嗚咽一聲,又隱沒了。

斗笠下方露出一抹詭譎笑容。

**

銘豐鎮地處偏僻,山地崎嶇,又環江而建,以奇石聞名。最為出名的一種奇石為大化彩玉,色彩豔麗,並有異香。曾幾度作為貢品,千里迢迢運送至王都。據說是銘豐鎮地主施老爺為感念君恩,親自爬山涉水,找到奇石美玉獻禮,獻禮有功。

在一處破敗小屋裡,裴世憐眼前的漢子被打得傷痕累累,胸膛微微起伏,幾近無聲。

他打量手上剛拿到的案件關鍵信物,一方硯臺。這硯臺色澤豔麗,底部刻有古代神獸紋樣。一般的硯臺是用端石、歙石、菊花石等玉石製作。用大化彩玉石做硯臺的十分罕見。

“接頭人是誰?”裴世憐用鞭子輕挑漢子下巴,逼問道。

漢子恍惚看向他,眼裡透出的渾濁慾望讓他噁心不已。

裴世憐臉色冰冷,一鞭子抽準漢子眼睛。慘叫聲被堵在塞滿碎布的嘴中,嗚咽不成聲。

“挖眼再處理掉。” 裴世憐扔開鞭子,用手絹反覆擦洗仿若是玉做的指尖,月牙白的身影和充滿血腥味的小屋格格不入。

跟著線索往東南跑,越靠近銘豐鎮遇到的追殺越多。看來案件重要線索就在附近。

方圓一百里除了銘豐鎮和幾個小村莊,還有大大小小七八個匪窩。會是山賊嗎?

裴世憐垂目冷笑。

無所謂,順手剿匪也是大功一件。至於追殺......難道也有他那“好哥哥”的一份功勞?

“爺,附近有‘釘子’。要做掉嗎?”暗衛打斷裴世憐的思緒。

“無礙。”一抹笑意掛在青年臉上,暗衛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我來做那個餌~”

**

裴世憐和護衛走在銘豐鎮的街道上,路過一家麵館。

他戴著斗笠,護衛甲武夫打扮,兩人邊走邊說。

“爺,接下來要不我來替您吧?路上已經遇到好幾撥追殺了,您要不歇歇?”護衛一臉擔心看著青年。

“無礙。”不知想到什麼,裴世憐心情大好,“來得越多越好!”

他舔舔左側虎牙,眼裡閃過一絲興味:“鬧大了才好玩~”

裴世憐行走間帶起微風,殘留一絲玉蘭花香。

**

昨日騎了一整日快馬到銘豐鎮,厲青崖和青桔累癱了。

今日她和青桔在銘豐鎮探查。

鎮子不大,她倆轉了一天也沒見著幾個清秀臉龐。本地人大多黝黑,不是種地就是採石,天天風吹日曬,有的還面黃肌瘦,沒一個能入眼的。

“少當......”

“嗯哼!”

“大小姐,怎麼辦啊?只剩八天了。”青桔苦著張臉趴桌子上。

厲青崖望著面前的茶壺發呆。

“難道你不在意綁不到合適的人怎麼辦?人生大事可以這麼隨意嗎?”

“是誰都無所謂,不惹事就行。”厲青崖淡淡說道。

打擂臺那幾天,厲青崖就發覺身體不對勁。內力時好時壞,一招使出,有時霸氣之力破風而出,有時空有招式全無內力。恐慌之餘,面上還要假裝雲淡風輕。

厲青崖愣是裝到撐過擂臺賽,才敢放鬆下來。

她爭寨主之位一是為爭口氣,氣死平時不看好她的那些人。

二是他爹是寨主,她如果不繼任寨主,以盧天熊為首的盧家,定會想辦法將他爹和她踩下去。之前那癩蛤蟆逼她做小妾不成,這次又借繼任寨主之位逼她嫁給他。

呸!

怎能讓他如願!

三是她覺得他爹有古怪。某天她在後山看到她爹和一個黑衣人在談話,自那之後,當她表示想當寨主,他突然轉變態度支援她,讓她有種不好預感。若直接問他,他肯定不會說實話。如果拿下寨主之位,她就能放開手腳去查。至於和誰成親,反而沒那麼重要。

只是她不喜被逼婚,不想看盧天熊小人得志的臉。嫁給誰都行,除了死對頭盧天熊。她不想讓繼承寨主之位多生事端。

現在她誇下海口要綁人,就算騎虎難下也要硬著頭皮上。至於其他,等當上寨主,再說罷。

休息完畢,厲青崖和青桔打算去書院附近看看。

穿過長橋是各式各樣的小攤販,來來往往的行人交織在一起,一副熱鬧景象。

小麵館對面是一家賣酸果糖的攤販。酸果糖是王都特有的糖果,小販高價從賣貨郎那收來,價格賣得更高,當地少有人去買。

不知為何,厲青崖蹲下買了兩顆酸果糖,一顆遞給青桔。

“噫~~好酸啊!”青桔被酸出苦相,“你不是最討厭吃酸的麼?為什麼買它啊?”

這糖入口一股果酸味,酸到極致後回甘,略帶一絲清甜。

口中瀰漫莫名熟悉的酸甜味,厲青崖沉默道:“我也不知。”

此時,一絲清雅的玉蘭花香味襲來,厲青崖莫名回頭望去。

“怎麼了?”青桔問道。

人潮湧動,行人來來往往,有個戴斗笠男子和武夫的背影漸行漸遠。

“沒什麼。”厲青崖回過頭來。

厲青崖決定和青桔在書院外分開探聽訊息。探聽一圈,她們得知當地有一位貌美書生,叫陳歷。

陳歷年方二十,頗有才學,為人溫和,尚未婚配。當地不少女子都喜歡他。無奈他家貧,體弱,有個賭鬼爹和重病娘,自己也整天病懨懨的。賭鬼爹欠了一屁股債,總有債主上門催債。誰家也不敢把自家閨女嫁到陳家。這麼一拖,陳書生就一直未成家。

銘豐鎮大地主施老爺有一女,叫施珍珠。施珍珠兇狠潑辣,凡不如她意者,被抽死抽殘的不知凡幾,每天都有從施府後門拖出去的屍體。當地人沒人敢娶她。

施老爺助紂為虐,從各處蒐羅美人,強搶民男供女兒玩樂。方圓百里長得周正的男子基本被施家霍霍一通。而陳書生之前因家庭條件太差,被傳祖上風水不好,誰靠近他家誰倒黴,加上他身體實在太差,施老爺並沒有對他下手。

現在陳書生身體有起色。為照顧重病的娘,他在書院附近多找了一份抄書的差事。某天被施珍珠遇到,回去鬧著施老爺要陳書生娶她。

施老爺雖顧忌陳家的傳言,最後仍敗給愛女的請求,不顧陳書生的極力反對,把人強搶進施府。

聽說陳書生硬氣不從,絕食、跳湖都試了。反抗中還被施珍珠抽打。考慮到馬上就舉辦婚宴,書生貌美體弱,再抽下去人不行了,施珍珠沒下死手。據說人被磋磨得只剩一口氣了。陳書生都這樣了,還念著重病的老母親,隔兩天拖著病體送藥。

而婚宴,明天將在施府舉行。

“這施老爺和施小姐也太不是人了吧!縣太爺也不管管嗎?還有沒有王法了?”青桔憤憤不平道。

“王法?”厲青崖把咬住的乾草隨手一拋,“這世道誰又在乎平民的死活?”

看著被泥巴弄髒的乾草,她又嘆道:“弱小就是原罪。”

嘆息微不可聞。

時間太緊,厲青崖決定在婚宴上搶走陳書生。既能應對逼婚,給山寨眾人交代,又能幫他擺脫困境。

雖說也能碰碰運氣,在路上堵住送藥的陳書生。看著天邊漸暗的日光,還是第二天更穩妥。

“不教訓教訓施家,我就白姓‘厲’了!”厲青崖支開發小,從房簷上跳下,去做第二天的準備。

殊不知,命運的交匯有時就是這麼奇妙。

**

厲青崖哼著不知名小調,一步一晃走在小道上。

她已經在幻想,那幫人看到她綁回人驚掉下巴的孬樣,簡直不要太好笑。尤其那隻癩蛤蟆,一定氣得臉色青紫。那滑稽樣,更像名副其實的癩蛤蟆,哈哈哈哈~

她笑得差點被口水嗆到。

風中隱約傳來吵鬧聲,厲青崖耳尖動了動。

“快拿出來!”

“我們不客氣了!”

“狠狠地打!”

小巷裡,三個壯漢圍毆一個書生打扮的男子。

青衣書生蜷縮一旁,拉扯間長髮垂散,半遮住臉龐。他在努力護著一個不起眼布包。

一壯漢用力扯布包,書生顧不上擋住落下的拳頭,慌慌張張扯住布包另一角。來回拉扯間,叮一聲,有東西掉落在地。

另一壯漢嘟囔著“什麼好東西”,撿起來。

書生眼中閃過一抹厲色,手指微動。

揍人的壯漢突然被掀飛起來,一把古樸長刀映入眼簾,厲青崖用刀鞘挑飛一壯漢。

另外兩人見狀,棄書生轉向厲青崖襲來。

只見厲青崖矮身仰頭躲過一拳,身體向左邊傾斜,腳左滑一步,轉到一漢子背後,一掌對上漢子後背。右手持刀反擋住襲來的木棍,內力一震,振刀將漢子彈出一米外,轟一聲撞碎牆邊的木桶,半天起不來。

最先被挑飛的漢子趴在地上,從懷裡捏出三把匕首,直向她甩去。

叮。叮。叮。

三聲。

厲青崖手腕翻轉,刀鞘簌的一聲畫出多個圓形,像個黑洞吸入匕首。

只見吸入的匕首像被無形的大手,反震出去,直將漢子釘在牆上。

一股騷味在巷子裡蔓延開。

一場架打下來,厲青崖的刀都沒出鞘。

漢子看著幾近貼住耳邊的匕首,渾身顫抖。

“你是誰?你想幹什麼?”持棍漢子警惕地盯著她。

厲青崖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大丈夫該行事磊落,三打一太不要臉了,何況欺負一個弱書生。都給我滾!”

漢子三人相互對視,準備開溜。

“誒~東西留下。”厲青崖用刀攔住。

漢子掏出玉,憤恨往天上一拋,三人屁滾尿流跑出巷子,彷彿後頭有吃人的妖在追。

“本姑娘長得也不嚇人,怎跑得那麼快!”厲青崖邊說邊反手一揮,玉穩穩落在刀鞘上。

隨著她的靠近,書生愈加往裡縮,顫抖得更厲害。

光線昏暗,只見書生抱著破洞布袋瑟瑟發抖,背光下長髮遮臉,看不清神色。那身影看著十分柔弱可憐。

厲青崖停下腳步,刀鞘往前一遞,刀鞘上玉雕的蟬完好無損遞到書生面前。

書生猛地把玉蟬抓過來,用手絹使勁擦。

她見對方只顧低頭擦玉不說話,頓感無趣,轉身抬腳便走。

“謝謝。”一聲清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厲青崖嘴角向上翹了翹。

待聽不到少女腳步聲後,書生抬起臉來,一臉冰冷盯著前方。

悄然落下一黑衣人,跪在書生面前,猶豫片刻道:“爺,他們真的跟案子有關?您好不容易做餌,卻被人打斷,豈不是......”

一隻修長的手豎起,止住黑衣人的話。

“人呢?”清冽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黑衣人彙報:“那三人已派人跟上,我讓手下著重盯著他們的去處和接頭人。”

書生慢條斯理擦著玉蟬,用一條絲巾將玉蟬層層包好放懷裡,擦過玉蟬的麻布手絹瞬間轟成粉。

“待事畢,人留著我活剮!”他聲音中透出的戾氣,讓眼前黑衣人不自主抖了抖。

書生利索起身。剛才看起來還柔弱的身影像毒蛇一般,散發出危險氣息。

走出巷子,光線打在書生臉上,隱約能看見他鼻樑側翼有顆痣。

這哪是書生,分明是裴世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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