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他們就要啟程返回拂雲寨。
正巧東雲鎮的鏢局也有部分貨物要拉回去, 厲青崖一行人跟著他們的馬車一起走,把這次試煉要求的一成利潤現錢也帶回去。
米鋪事宜都已安排好。厲青崖、林惠娥、老崔一起把賬務理好,專門去錢莊開了三個戶頭:米鋪的新戶頭、厲青崖和林惠娥的個人戶。店裡的資金存在米鋪新賬戶上, 用於米鋪經營。而分配的利潤則分別打進兩人的私人賬戶,存在錢莊裡。
之後米鋪是屬於她的私人產業, 和拂雲寨再無關聯。不過她畢竟是少當家, 鎮上的鏢局也會幫她盯著,不怕有人搗亂。且米鋪和鏢局的合作也是在商言商,對雙方來說是雙贏的事。
在東西搬得差不多,一行人快要出發時, 老崔趕緊叫住厲青崖,給她使眼色。
厲青崖和世憐對視一眼, 跟著老崔回屋。
只見老崔把房門關上,還特地瞅了眼窗子是否關得嚴實。
“老崔, 你這是......?”厲青崖一頭霧水。
“少當家。”老崔瞥了一眼世憐,停頓片刻還是朝她說道:“我仔細查了賬本,有兩筆特殊資金要和你彙報。”
“你說。”
“一是林掌櫃虛報貪昧的大筆資金, 直接轉到寨裡的林家人的戶頭。”
厲青崖皺眉, “林”是個常見姓氏,拂雲寨裡姓“林”的不少,是哪個林家那麼大膽?
老崔提示道:“管後勤的林家,當年和老寨主一起建的拂雲寨。”
這麼一提示,她好像知道是誰了, 一臉莫名。因為這個林叔太沒有存在感了, 平時在議事廳話很少,人看著也懦弱老實,她屬實想不到給她下絆子的會是他。他們之間根本無冤無仇啊, 為什麼會害她?
窗外傳來催促他們的聲音,老崔趕緊把剩下的話說出來:“另一筆異常資金是先從米鋪轉給東雲鎮的鏢局,再轉到銘豐鎮鏢局。在東雲鎮鏢局的賬本上看,這筆現錢轉入轉出的金額一樣,標註的是‘押運建材的成本’,可金額卻比往常押運成本都大得多。要求轉出這筆現錢的人那欄,寫著‘厲鎮山’。是寨主本人的命令。”
厲青崖當場愣住,怎麼會是她爹?
旁邊似乎閃過一道銳利視線,她轉頭看去,世憐也是一副驚訝表情。
老崔似乎不忍繼續說下去:“而錢轉出去的時間,正是我們剛到東雲鎮的前一天。”
車軸咕嚕咕嚕轉動,直到坐在馬車上,厲青崖還回不過神來。她爹明知道她要來東雲鎮查賬,怎麼還偷偷抽走一筆資金,看樣子是在她前腳剛離開拂雲寨就下達了命令,而錢在她到東雲鎮前就已轉走。
這事會是巧合嗎?還是他想避開她做什麼?她越來越搞不懂她爹了。原本完成試煉還興奮的厲青崖,此時心情沉到谷底。
“你若有疑問,回去不如直接問他。”世憐說道。
這輛馬車就坐著她和世憐兩人,二狗子和銀虎與其他漢子擠在另外的馬車上。
原本是等銀虎腿傷好了就放它自由。可這隻小貍奴習慣了有人餵它小魚,有人摸它腦袋,就算後面厲青崖他們天天早出晚歸,回到小院銀虎也各種找機會貼貼。原本還尖尖的小臉乾癟的身軀,近大半個月的餵養後,它的尖臉略變圓,身上都能摸出肉來。
唯一沒被它蹭到的人,只有世憐。每次他都能精準閃開銀虎的撲騰,躲不開就板著一張冷臉用棍子擋住,絕不讓它靠近他。可能這反而被銀虎當成用棍子和它玩耍,更喜歡追世憐了。
他們租的小院已到期,老崔暫時住林惠娥安排的住處,不久後也會回寨裡。銀虎在東雲鎮沒人照看。最後厲青崖還是敗給二狗子的苦苦哀求,同意帶上銀虎一起回拂雲寨,到時由二狗子照顧它。
車輪碾到石子,車廂左右晃動,厲青崖差點沒坐穩,一隻手伸忽然過來想扶住她,卻忘了她其實身負武功,不會在小小的車廂裡摔倒。
可能看她還是有點情緒低落,世憐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木盒,遞給她。厲青崖一臉訝異。
“我在街上看到這個,覺得很襯你,你綁上試試。”世憐溫聲說道,看著她開啟木盒。
木盒裡躺著一串穿著三顆瑪瑙綠玉珠的流蘇刀穗,系在她的長刀上更顯尊貴古樸。
世憐那深邃的眼眸注視著她:“你送了我很多東西,我現在身無分文,也只能送你一條刀穗。以後再送你更多的名刀美玉,好不好?”
厲青崖眨巴著雙眼,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待三人回到山寨,得到山寨眾人的熱烈歡迎,那熱情的目光快要把他們灼傷了。
他們終於回來啦!厲青崖忍不住在心裡大聲歡呼。一個月沒回來,寨裡都有點陌生了,多了好些人。
她和世憐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院子,院門被從內側開啟,一個爽朗的聲音笑著迎出來:“少當家,你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呢~”
沒想到竟然是馬家三公子!他怎麼會從她的院子裡出來?厲青崖一臉震驚。
三公子彷彿是此地的主人把她迎進去,半點眼神沒分給世憐,笑著向厲青崖解釋道:“聽聞少當家在東雲鎮大顯身手,一週內力挽狂瀾。我聽說你要回來,特地求了長輩過來和你交流學習。為了方便交流,讓我暫時住在你院裡的隔壁屋子。你不會怪我吧?”說著就露出小狗般的溼漉漉眼神,厲青崖尷尬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既然安排三公子住在世憐之前住的屋子,那世憐住哪?她不由得回頭看了身後一臉陰沉的世憐。
此時,久不見的青桔跟上來,悄悄在她耳邊解釋,她已經提前把世憐的東西都搬進厲青崖的屋子,他們離開前就算鬧彆扭,這外出一個月也早該和好了吧。
厲青崖真是一個頭兩個大。她的屋子裡只有一張床,不像租的小院那間屋子裡還有個可以改造成軟榻的案几。
而且瞧這三公子和青桔的勢頭,她的屋裡若多加一張床,這不是明晃晃告訴他們她和世憐是假夫妻嘛。如果被眾人發現她假成親,騙了全山寨的人,那她在拂雲寨別說當寨主,連待下去都會被拓沫星子給淹死。
不行不行,絕對不能被任何人發現。
她原本只想綁個人回來應付逼婚,讓他單獨住一個屋子,等時間一到就將人請走。沒想到最後還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過和世憐住一屋她真的不情願麼?她也說不出心中那一抹期待是什麼。
“少當家,不,這樣叫你顯得太生疏了。我可以叫你‘青崖’嗎?你叫我‘三公子’多生疏啊,叫我‘俊輝’吧。”三公子一臉自來熟,還在她旁邊叭叭道。
厲青崖不由得打了個寒戰,這也太肉麻了。她現在還一頭霧水,先止住三公子的話頭:“三公子,我們才剛回來,一路上有點累了。要不過後再聊?”
三公子被拒絕也不嫌尷尬,爽朗道:“瞧我,看到青崖你回來太激動了。你先收拾,反正我就住你隔壁。我們隨時可以交流。”
厲青崖含糊應著,三公子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把她給整蒙了。這一連串的變化讓她有點應接不暇,需要點時間來消化。
她和世憐回屋,關上門。世憐一言不發坐下喝茶。
厲青崖輕咳一聲:“不好意思啊,你的屋子被人佔了,先和我擠一屋吧。等三公子走了,你再住回去。”
世憐眉眼冰霜,沒說話。
他是不滿意和她住一屋?厲青崖也有點不高興,又不是她安排的,世憐就這麼不願意和她待在一起?
但她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咱倆一起回來的,你也看到目前的情況了。這間屋子就一張床,也加不了軟榻,我們將就著睡吧。我保證半夜不偷襲你。青桔那妮子之前來我屋習慣了,我怕她之後進來不小心看到我們分床睡,那就完蛋了。”
她還是有點不踏實,怕營造的謊言被戳穿,蹲在世憐面前,仰頭嘟著嘴求道:“世憐,我的好世憐。求求你幫幫我吧,看在我救了你幾次的份上。千萬不能被他們知道真相啊。”
世憐纖長的睫毛垂下,情緒不明地問:“在外人面前還要假裝恩愛?”
厲青崖重重點頭:“對!啊不對,我們不是假裝恩愛,是真的恩愛。你可千萬別說漏嘴了。”她忍不住環視屋子,見房門和窗都緊緊關著,才放下心來。
“在屋裡也要假裝?”
“唔......最好也裝一下吧。”厲青崖被自己的想象給嚇怕了,她就差贏下最後一個試煉,可不能在此時被戳穿。
“契約裡不是說‘未經允許不得觸碰對方’。若為了演戲,我突然觸碰你,你會討厭嗎?”世憐輕聲問道。
“不會。你願意配合我,我求之不得。”厲青崖咬牙,努力不去往歪處想。
“為了演得逼真,我靠近你,你會推開我嗎?”說著說著,世憐的身體向她靠近,兩人近到似乎快要親上,他們的呼吸交纏著。
厲青崖強忍住不後退,屏住呼吸,心裡告誡自己:這都是在演戲,世憐一定怕她不小心穿幫,提前幫她適應。
可她臉頰熱意漸漸上湧,再憋氣就要喘不過氣了。她半蹲著的重心往後一傾斜,整個人往後倒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看見世憐嘴角微勾。
他是故意的麼?戲弄她就這麼好玩?
這個臭黑心棉!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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