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剛發生皇帝遇刺一事, 巡防較嚴。若有人看到平清府世子與新晉的威武將軍抱在一起,定會鬧得滿城風雨。
於是李青崖與裴世憐一抱即分。
寥寥數語難解相思之情,此時不是敘舊的好時機。分開那一剎, 李青崖有些遺憾,下一次他們不知何時還有機會再見。
當李青崖選擇了奔前程, 不免拉開了她與裴世憐的距離。往日在一個院子他們就能相見。現在一人住兵營, 一人住王府,她作為威武將軍,要用什麼理由才能與平清府世子見面?
原本習以為常的事,在兩人被拉長的距離中變得陌生又珍貴。
遠處有人走過來, 裴世憐輕嘆一聲,留下一句“我們很快會見面”, 就先行離去。
春獵第三日,風平浪靜, 沒有再發生突發事件。然而回去後,大皇子被下獄,朝中風聲鶴唳。
李青崖因為在春獵中大顯身手, 在場不少朝臣都見識到她當機立斷的魄力和異於常人的武力。她被提拔後, 也需要上早朝,不過位置偏後。
當她真的跟著天天上朝後,見識到一群朝臣在大殿上吵成一鍋粥,還不時有大臣彈劾別的官員,與李青崖之前幻想中肅穆的朝會大相徑庭。
她這次回來原本還要繼續住軍營, 然而為了上早朝, 天天從郊外往王城裡跑不現實,正準備租個小院暫住。
而她二哥李宴清早就替她準備好了,一套距離宮裡不算遠的獨立小院。院子不大, 但因為地段好,價格應該不菲。李宴清還新僱了一干下人,被李青崖阻止了,她一人住,用不著那麼多僕人,最後只留下三四個僕人。
剛熟悉朝會沒多久,有一日下朝,李青崖第一次進宮的引路人代公公來找她,說是皇帝私下傳喚她。
原來是鎮南王有反意,證據已齊,袁副官交給李青崖的玲瓏球已成功破解。裡面有鎮南王與外戎合作的證據,並且提到了十年前的合作,事成後鎮南王會加倍給對方報酬。
李青崖聽得怒火中燒,原來害死她家人的罪魁禍首真的是鎮南王。鎮南王以她爹好友的身份背叛了他,竟然聯合外敵屠了將軍府,十年後還打算再次與外敵合作謀求江山社稷。這是引狼入室!
皇帝派她先去奪銅礦,再破壞鎮南王謀反一事。
皇帝走到她邊上,承諾她:“若事成,朕將恢復你與你二哥的身份,由你繼承原來的將軍府。”
自從接到皇命後,李青崖需要暗中帶人先奪了銅礦,還需尋找和聚集她先前的人馬。拂雲寨弟兄們的命運和她未來的命運,就靠此一搏了。
她清點部分人馬,為接下來的行動做安排,每天忙到宵禁才歸家。自春獵後她再也沒見過裴世憐。李青崖此行危險,勝負難料,是否還能安全歸來也說不好。
離出發之日還剩三日,李青崖忙了一天回來,收到門房遞來的訊息,竟是崔雪詩邀她去醉風樓一聚。
她原本想拒絕。可一想到人家幫了她個大忙,還沒來得及還人情,此次一別也不確定是否能全身而退。李青崖還是叫人去傳口信,答應第二日午後赴約。
當李青崖在軍營被瑣事拖住腳步,姍姍來遲時,距離約好的時間早過去了一個時辰,不知崔雪詩是否早已回去。
當小二引她到醉風樓二樓的一個包廂前面,李青崖推門進去,崔雪詩早已靜候多時。
“崔姑娘,對不住了,我一時被事情絆住腳,讓你等了那麼久。”李青崖一進去就先道歉,內心非常過意不去。她今日換回常服,也沒戴面具,誰也不知她就是那個讓人退避三舍的“獠牙羅剎”。
崔雪詩沒怪她,一臉平靜給她倒茶水,告訴她林惠娥也來了,正好出去拿點東西。兩人簡單敘舊,聊了胭脂店的情況。
原來崔雪詩與林惠娥在李青崖的介紹下相識,兩人一見如故。
林惠娥一心要做個女商人,在原本的靠山靠不住後,想用經營胭脂鋪來證明自己,建新的產業,給自己創造一個新的落腳點。
而崔雪詩日常除了學習琴棋書畫和持家管理外,也沒別的事。李青崖介紹她幫忙在貴女間推廣胭脂。她與林惠娥相識後,對胭脂的包裝和宣傳方案上也有些自己的見解。於是兩人一拍即合,在胭脂店的經營和推廣上,合作愉快。崔雪詩也經常在赴宴時帶了胭脂樣品,在貴女間引起一陣風潮。
聽到胭脂鋪經營得風生水起,李青崖很欣慰,也表示不知要如何感謝崔雪詩。崔雪詩反而寬慰她,感謝她的介紹,才認識了新朋友,還學到了不少經營管理經驗。
兩人沒聊多久,包廂門被敲響。
李青崖以為是林惠娥回來了,誰知在林惠娥身後,李宴清也跟著進來。他一反過去衣襟微敞的穿法,衣著端莊,看上去像一本正經的世家公子,拘謹地站在門口。
“二哥”李青崖好奇怎麼李宴清也來了。
李宴清招手讓她出去,期間還偷偷瞧了一眼崔雪詩。
當李青崖走到門口,李宴清讓她去隔壁包廂。話沒說清楚,李宴清就關上包廂門,與林惠娥和崔雪詩三人待在一間包廂。
李青崖一頭霧水敲響隔壁包廂,門剛開,一隻手拉她進屋,隨即門嘎吱一聲闔上。
她還沒反應過來,身體被緊緊摟住,清雅的白玉蘭香氣牢牢纏住她。
“你......”
李青崖剛說一個字,那張清俊的臉壓了下來,薄唇把她要說的話堵在她唇齒間。
裴世憐像被餓了幾十天一般,狂風暴雨的吻重重落下,急切地撬開她的唇,像要從她口中汲取蜜水,不斷舔舐,吮吸。李青崖被壓著親得發出嗚嗚聲,喉中的涎水吞嚥不及,嘴角有些溼意。
裴世憐的大手牢牢扣在她腦後,讓她無從躲藏,像要把她吞下去一般,在她唇齒間掃蕩,席捲她的一切。
李青崖像是被扔到烈火中焚燒,裴世憐那種強烈的慾望和對她的渴求點燃了她。她勾住裴世憐後頸,將自己送了出去,與他在唇齒間糾纏,共舞。
屋裡響起嘖嘖水聲,那聲音熱烈又讓人忍不住產生羞意。而隔壁包廂正坐著她的至親與好友,他們是否能聽到一牆之隔的親吻聲?
猛烈的大雨漸漸緩下來,裴世憐像解了渴意,親吻變得繾綣。他依依不捨地撤離,用舌尖若有似無地勾勒她的唇形。李青崖的心像被羽毛輕輕搔動,癢得她忍不住小嘴微張,輕啄他的薄唇,伸出粉紅的小舌回應他。
當她的舌尖觸碰到裴世憐,裴世憐的身軀微微一震,捧著她的臉蛋,再度投入這場甜蜜的共舞中。他們像久別重逢的戀人,又像即將被拆散的情人,怎麼吻也吻不夠。好似他們只剩這一刻相聚,接下來就要面臨分別。
在繾綣纏綿後,李青崖靠在裴世憐肩上,裴世憐溫潤的氣息掃過她的耳朵,她耳尖微熱。
“還有兩日我就要帶兵離開。”
“我知。”
“這次我一定要為他們討個公道,你說我爹和養父會為我驕傲嗎?”
“一定會的。你是他們的驕傲,更是我的驕傲。”裴世憐在她發上落下輕輕的一個吻,李青崖的嘴角忍不住翹起。
“出發那日我不能送你。”悶悶的聲音從她上方傳出。
“我知道。今日你不是來給我送行麼,你等我凱旋歸來。”
裴世憐緊緊摟住她,像要從她身上汲取溫暖:“我們說好了,你要安全回來。”
“好,我答應你。”
兩人在這個懷抱中享受最後的溫存。
“對了,你身上的蠱毒怎麼樣了?”
李青崖身後的胸膛僵直一瞬。
“......略有好轉。”
李青崖從他懷裡掙脫出來:“你騙我。”
“......蠱毒不好解,那女人就算看到裴煥在她眼前毒發,還是說了無藥可醫。我已派人蒐羅名醫,不怕沒有解決之法。”裴世憐安撫她。
李青崖出發在即,無法守著裴世憐拔除他體內的蠱毒。她從懷裡掏出一個藥瓶,遞給他,告訴他這瓶藥是她師父當初給她的,能緩解他發病的情況。她一會兒回去就傳信給她師父,讓師父想辦法逼出裴世憐體內的蠱毒。
“我不在的日子你可要好好吃飯,調養身體。等我回來。”李青崖最後叮囑道。
“好。”裴世憐笑著應下。
到了出發那天,裴世憐果然沒出面送她。
李青崖帶著一小隊出發,並沒有去找她曾經的手下,而是先去了西都,找個姓‘關’的打鐵匠。
她還記得她養父從拂雲寨離開前的叮囑,說搞不定的時候就去找這個人。此人一定知道些什麼。
當李青崖成功找到這個關鐵匠,報上她養父的名號,竟意外得知那批消失的銅礦的下落。原來她養父早就藏好了那批貨,自己去做誘餌,吸引敵人注意力,這才藏住了這批燙手山芋。
從關鐵匠口中得知,當初她養父被曾經的同僚找上門合作運銅礦,他若答應就被牽扯進謀逆,若不答應整個山寨都會被屠盡。
為了保護李青崖的安全,養父假意與對方合作,拿到證物。實則安排自己的幾個忠心手下,以押運建材為由,運送了幾車石子,表面用木材掩蓋。運到途中,他趁李青崖當上寨主主動消失,讓對方認為他手上握有把柄,卻又找不到他,不敢動拂雲寨來刺激他告密。
而她養父特地留了個人,在李青崖未來尋找真相時,能給她留下最後的資訊。放手讓她去處理後面的事。
至於柳叔管理的養父的各種財產,也在關鐵匠這裡得到了線索。
看來她養父早在躬身入局時,就想好這些後事。一面保護她,一面為她鋪平後路。養父臨終前交給她的證物,除了為舊主伸冤翻案,估計也是為了讓李青崖有一個契機,逆轉局面。
李青崖聽到背後的緣由,臉上的哀傷一閃而過,卻不能放任自己繼續沉溺在痛苦裡。
她處理完這批銅礦,就直奔關押拂雲寨眾人的城池,那些曾經的土匪們正在服勞役。
官兵將這些人召集聚攏,李青崖戴著面具,看著她曾經的弟兄們。
一開始他們沒認出她來,臉上都是麻木的神情。當她摘下面具後,那些人的臉上出現或憤恨或看到希望的表情。
她將新的選擇留給他們,是繼續服勞役,還是替皇帝賣命?若他們入伍併成功完成任務,則可以不再服勞役,以新的身份活下去。
眾人猶疑,面面相覷,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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