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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帝Ⅱ女帝馴夫手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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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擦肩而過

張嬸給祠堂裡的兩小隻送來小半碗糙米:“拿著吃吧。”

兩人趕緊跟張嬸道謝。

張嬸:“鄉里鄉親說啥謝字。若真要說謝, 藥郎的爹從山裡把我家那口子背出來,那是救命之恩,我為他做什麼都不為過。前段時間, 藥郎幫我家大娃驅蟲,娃兒長壯實不少, 這都沒謝他呢。半碗糙米, 不算事。”

“還是要多謝張嬸。”藥郎送走張嬸, 回到偏房。泥牆草堆的灰暗裡, 小仙捧著小半碗糙米,準備生火煮粥。

心間微暖, 即使再苦, 有她陪著倒也人間值得。

“小仙, 我來吧。”

小仙灰撲撲的臉上露出一排好看的大白牙, 將瓦罐遞去:“哥哥來。”

半響後,粥好了,天也徹底黑了,兩人就著泥爐的火光分食。

藥郎把粥碗遞去:“餓壞吧?快吃。”

“藥郎哥哥也吃。”小仙兜起一勺, 吹涼喂他。

藥郎一口含糊下去,糙得刮拉嗓子眼,依舊笑沒眼睛。你一勺我一勺, 兩人把粥喝完。

夜裡的風呼呼地灌進偏房,算起來比草屋要暖和些。

藥郎低頭看向倚在肩膀酣睡的小仙,白日裡的感動漸消,泛起一絲愧疚。

若那些人真是來尋她, 且是她的親人……

捨不得小仙離開 , 千般萬般不捨。

他強迫自己不要反悔, 轉去想白日遇到的面紗高人。

“他究竟是誰, 當真知道小仙的身世嗎?”

倘若知道,為何不送小仙回家?莫不是他才是小仙真正的仇人。

一時想不出個所以然,取出醫典,藉著微弱的火苗慢慢研讀。

天沒破曉,四下還是灰濛濛。藥郎拉上睡眼惺忪的小仙,背上簍子,闖過清涼微冷的山間晨霧,伴隨狗吠聲,跌跌撞撞離開村子。

張無賴趕早從鎮外回來,撞見兩人出村,哼了聲:“小藥郎,帶她跑路啊?眼下白蓮教到處搜尋聖女,好些傻姑娘去他們那測試,有去無回的。外頭,亂著呢。不如留在這,好好過日子。”

藥郎和小仙步履未停,徑直繞過他。

張無賴呔了聲:“好心當驢肝肺。”想了想還是“哎”了聲,提高嗓門,“說不定小仙是白蓮教逃出來的聖女,外頭人正等著抓她呢。”

小仙忍不住回頭瞪去:“你才是什麼剩男呢。”

張無賴“噗嗤”一聲,不搭話就算了,旁人一搭話就上趕著攔兩人。

“等等,藥郎,你先聽我說:小仙長得標緻,比樓裡的花魁娘子還清雅,那金剛杵瞧著也不是普通物件。

我勸你趁早把她送回去,省得惹禍上身。白蓮教可不是什麼好相與的玩意兒。”

藥郎耐著性子聽他說完,狹長的眼眸閃過絲陰晦,什麼都沒說,拉小仙就走。

張無賴見勸不動,從懷裡掏出把碎銀,追上去塞進藥郎的衣襟:“我這還剩一兩銀子,昨夜喝酒剩下的,送你吧,抵從前你給我治病的藥錢。”

藥郎怔了怔,一時竟看不透張無賴的舉動。

張無賴笑了笑,揹著山裡霧氣,生出種別樣的朦朧美。

他瞧向納悶的小仙:“這年頭,女人各個彪悍,難得有個柔柔弱弱、一心一意向著你的姑娘,你要好好待人家。”言罷,打個哈欠,不待人拒絕,徑直回家補覺。

藥郎摸著卡在腰帶上的碎銀,一聲不吭帶小仙離去。

小仙不解道:“藥郎哥哥,你說他究竟是好人還是壞人,還有他怎麼總在夜裡出去,天亮才回家?”

藥郎心中感慨,抿唇道:“他的營生就是這樣。其實……心腸也不算壞吧。”

小仙想起張無賴哄人上家裡那次,撇嘴道:“我還是覺得他是壞人。我也不喜歡他看我的眼神。”

“嗯,小仙說他是壞人就是壞人。咱們走了就看不到他。”藥郎附和。

兩人沒往河童鎮,反向奔往入江口。

藥郎本打算當掉小仙的金絲袋換取盤纏,如今有一兩多碎銀,直接乘船往洛川江上游。

天光大亮,江口有人盤查來往商旅。

藥郎先用疥瘡貼給她點上,再用竹灰和泥,把小仙外露的皮膚和臉抹成碳灰色。

“聽說白蓮教在找聖女,長得好看的姑娘都被帶去。小仙,委屈你貼上藥膏、抹些灰,等到勝爭府入口,我再給你洗乾淨。”

“唔,又髒又難受,一股焦糊藥味。”小仙一邊嫌棄,一邊無奈地被他勸著貼藥抹灰。

路過盤查時,藥郎謊稱自家小妹有疥瘡,會傳染那種。

盤查的人本要細看,想上手確認,後面排隊的人七嘴八舌說爛瘡會傳染,說得那叫個嚴重,盤查人就不敢再碰她,揮手讓兩人走了。

過棧道口,江水滔滔,陣陣浪蕩打在船身、江岸,發出陣陣濤聲。洛川江上,大小船隻如縷,往來穿梭,繁華熱鬧。棧道上,行商買賣的魚販子見人吆喝,攬客的船家見人就問“客人是下行還是上走?我們的船快如飛雁,水手壯如猛虎……”

小仙新奇地看著周圍商販、行人,被藥郎拉著,隨船家上了一艘上行的中型客船。

船上已經有十來位客人,差不多已經坐滿。

船家、水手吆喝了聲,推船離開江岸,調轉船頭向上遊劃去。

這時,從艙口望出去,正好撞見斜對面上游處一艘富麗豪華的三層樓船。

有人欣喜道:“看到嗎?那是臥秋府梁家的船,旗子上寫著‘梁’字。”

“那個有從龍之功,被永慶女帝定為皇商的梁家?聽說她們這代家主也是個女人。嘿,不知道招不招掌家侍夫啊?”

“想得美。上一代梁家主生下一兒一女。如今,長女掌管家業,兒子準備送往上京,供小女帝遴選皇侍夫。”

“哎,我聽說朝堂已經發榜,招天下四十五道府各出十位適齡男子上京備選。小女帝登基到現在總算幹件大事。”

“她那個天機樓還沒建起來呢。這楚國公可別真成個笑話啊。”

“哈哈哈……”船艙裡一陣曖昧的熱鬧。

船家水手在江上嘹聲號子:“哎……喲——”

順水而下的船也來一聲呼應的號子:“哎……喂——”

艙裡頓時一靜,說話聲漸小。

小仙坐不住,好奇江上風景,搖搖擺擺上甲板。一出來,水天遼闊,江風陣陣,整個人兒都通透不少。

“哇……”

她扶著頂棚穩住身體,近看,船尾兩水手在划槳,偶爾同對面的船家對聲歌,讓人覺得特別自在。

船家撐著竹篙掌舵,看到她,笑道:“丫頭,站穩呀。摔下去,水猴子能把你帶旋渦裡去。”

“水猴子是什麼?”小仙好奇。

船家笑笑:“吃人的玩意。”

小仙抿唇,望向遠處已經變小的樓船:“伯伯,梁家很有錢嗎?”

船家大叔哈哈:“當然。上個月洛川江大水,梁家商隊配合官府在兩岸三地施粥濟民,花費不少。若不是家大業大,豈會做這等善事。”

“梁家主在船上嗎?”小仙又問。

船家厚實的臉面拉出幾道褶子:“丫頭作甚問這麼細?發大水到現在已過去一月,梁家主早不在船上吧。”

小仙有些失望:“若是梁家主人這麼好,可會救濟我和藥郎哥哥?可能給錢讓哥哥好好學醫。”

船家大叔忍俊不禁。

船艙裡有人嘀咕:“哪來不懂世事的小丫頭,當天下是你家呢,還免費送你錢花,笑掉大牙。哈哈哈……”

小仙被藥郎拉了一下,噘著嘴坐回去,一眼瞟見順流而下的大船:“藥郎哥哥,快看啊,好大的船啊,上面還有士兵呢。”

大船上旌旗招展,繡一個醒目的黑色“楚”字,與小船隔中間的航道錯開而行。

船頭甲板立一位藍衣公子,正背手凝望遠方,匕刀斧刻的側臉宛若神人下凡,俊美非凡。

小仙聽不到藥郎的呼喚,踉蹌出船艙,立在甲板上遙望那戰船上的公子,目不轉睛地看向漸行漸遠的側影。

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心上晃過這句話,出了口便成,“他長得可真好看。”

一顆心莫名其妙砰砰炸動,像是有自己的喜好。

藥郎追出來,扶著她,聞言蹙眉望去。

那人確實玉樹臨風、氣度非凡,不怪小仙看迷了眼。

只是,心上泛起一陣酸。嫉妒讓藥郎拳緊掌心。

有人在船艙道:“不要命啊,沒看到船上飄著‘楚’字旗,那是傳聞裡護國將軍楚公家戰船。”

“護國將軍隨女帝西征戰死,楚氏榮耀擔在新任楚國公身上,就是女帝為他提議建天機樓,卻屢提不成。”

“是啊,女帝一番心血付之東流,不知那楚小公爺知不知啊?”

“哈哈哈……如今女帝遴選皇侍,楚小公爺知道也沒用……”

船艙裡的乘客再次談起楚國公的笑話,拉扯女帝寵信侍夫的葷話。

藥郎硬拉小仙回艙坐下。

“外面風大,小心真把你刮下去。”

小仙還在張望那大船背影,雖已看不到那位公子,心卻記住他的側影模樣,時不時聽客人們閒話家常說女帝笑話,會忍不住笑聲。

*

楚家戰船,一隻大雁掠過洛川江,在上空盤旋一陣,穩穩落在“楚”字旗杆。

遊雀取出大雁專用蟲食,待大雁落下,解下系在它腳上的信箋。

飛魚尋到甲板,行禮道:“公爺,元帥的信到了。”

楚天機嗯了聲,轉身回艙,拿過信箋讀完,隨手放入薰爐燒盡。

飛魚觀他沉默,好奇問:“公爺,可是星海那邊有陛下訊息?”

楚天機緩緩道:“有人故佈疑陣,使了障眼法,以肖似女帝的人騙走黍離、袁湘。”從一旁瓷瓶取出卷畫軸,展開,正是高居凰庭的女帝雲簪。

不過,畫上女帝沒有早年間的靈動狡黠,眉間靜如死水,一眼觀之,心生難過傷懷。不得不說,作畫之人深諳如何描摹雲簪的眉眼神髓,增之嫌多情,少之怕寡淡,不多不少,傷心入情,正好引人惦念遐思。

據隱居南旋的太上皇所說,這是國師行如的手筆。

當年,他前去南旋綠風郡拜訪太上皇,如今的凌夫人,凌夫人把這幅畫轉贈。

飛魚張眼畫像,忍不住擊下手掌,愁上眉頭:“哎,陛下失蹤已經一月有餘,若再找不著可怎麼辦?京城不得亂成一鍋粥。”

楚天機睨得他後退三步,漫不經心收起畫卷,輕哼道:“你是她的人還是我的人?京都怎麼樣,慶宮如何,同你有什麼關係?”

“嘿嘿,小的當然是公爺的人啦。”飛魚想起這幾年被楚天機當藥人的經歷,每次嘗藥都是腦袋別褲腰帶。五年南蜀生活,爹孃都不要了,只想給公爺做牛做馬,平安到退休。

遊雀進艙稟報:“臥秋梁氏的樓船打來旗語,梁家主青芙想上船拜見。”

楚天機想起梁青芙的混不吝,這個結果眼委實沒心情同她斡旋。

飛魚忽然道:“公爺,蠱!”

楚天機想起失蹤的生克蠱,大概是被梁青芙盜去,揚起的手又輕輕落下,凝眸思定:“國師應該會拜託梁家幫忙尋找兩位貴人,允她上船。”

兩艘大船在洛川江心相靠。

護衛梁安抱著梁青芙登上楚氏戰船,落地後放開她,退到後方。

梁青芙看向迎接的遊雀,提扇子就去勾人家下顎,被遊雀後退避過。展開摺扇,不失尷尬地笑:“呵呵,有段時間沒看到遊雀公子,長得越發健壯威武。這身板……”說著就去摸人家胸口。

一本正經的遊雀轉身再避,伸手作請:“梁家主,請,楚國公已在艙內等候多時。”

梁青芙嘿了聲:“仗我表妹夫的勢可不行,你得仗我表妹的勢。”

她穿一身錦緞花袍,頭戴玉抹額,眉眼含春,標緻的鵝蛋美人臉。含笑入大艙,沒見到人已先聞聲。

“喲,這時節還不到南蜀的霧朝節,楚公爺怎麼跑出南蜀了?難不成又有什麼毒女、毒仙追在後面要娶你過門?”

楚天機的眉頭能夾死蒼蠅:“東西還來!”

梁青芙微愣,嘿笑道:“啥東西啊?”迎著楚天機越來越利的眸光,不再推諉,轉言道,“客人上門,茶呢?”

飛魚上茶,嘀咕道:“梁家主,上次在綠風郡凌府,你從我家公爺身上順走樣東西。那東西十分珍貴,公爺有大用,還請歸還。”

“嗐,什麼順啊拿的,說得多難聽。我梁家還缺……呵呵,”迎著楚天機微冷的眼神,再次轉口,“我就是來同你們公爺結賬。

那玩意被我賣了,賺這個數。”伸出左掌,翹起二郎腿,頗為得意等著誇獎。

飛魚一臉:你死定了。

遊雀:梁家主真是傻大膽!

楚天機眉眼如對死人,一言不發盯死她。

梁青芙猶是不知覺:“公爺,你的東西賣價高,我三,你七,梁某保管你不吃虧。梁安,盒子。”

梁安從懷裡取出只指高方盒,開啟後襬在客幾,整整三萬五千兩的大額銀票。

飛魚:我滴個乖乖,真賣了?還賣這麼多!

遊雀:梁家主保死無疑!

【作者有話說】

梁青芙:本家主別得沒有,就是錢多。

小仙:青芙姐姐人美心善,給藥郎投資學醫唄。[垂耳兔頭]

楚天機:你當我死了麼?替別的男人想什麼好事。[檸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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