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齊最近總覺得有人在窺視自己。
可一抬頭，只見到幾隻嘰嘰喳喳的鳥兒。
“奇了怪了。”姜齊喃喃自語。
“怎麼了？”哪吒走過來問道。
“彷彿總有人在看我。”
哪吒抬起頭瞧，眼睛忽得眯了眯。
那幾只鳥兒叫嚷著飛走了。
姜齊便知道這幾隻鳥兒遭到了不白之冤：“你幹什麼？幾隻鳥也惹你了？”
“沒有。”哪吒不錯眼地盯著姜齊，“你若是不在我身邊，該怎麼辦呢？”這麼弱，鳥妖都不認識。
“瞎說什麼呢，這麼多年我自己都活得好好的。”
哪吒不語，只是得意地淺笑。
這幾隻鳥妖修為不高，連師父在翠屏山下的桎梏都不覺得是什麼阻礙，這般才把這幾隻鳥妖放進來了。
他剛剛不過略施小計，這幾隻鳥兒就嚇得逃走了。
想來，應該不會再來。
鳥妖嚇得半死，差點以為自己要命喪當場。
她的夥伴也一樣：“妹妹，我們可不能再幫你在哪吒行宮裡盯著了。”
鳥妖點點頭。
只是，天地之大，她該從何處才能尋到狐妖哥哥哥呢？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她曾經求著各位鳥兒姐姐，若是哪裡有狐妖的氣息就告訴她。
如今，這訊息，來了。
荒涼的院落，屋頂掉落的房屋。
少女化為人形，一片一片拾起磚瓦。
最後，只看到了碎成幾瓣的玉佩——那玉佩上，有著狐妖哥哥的氣息。
淚珠止不住地滾落到地上，似乎離了狐妖哥哥，她就總是在哭泣。
那玉佩上還留著狐妖的殘魂。
殘魂熬過了冰冷的冬天，終於等到了自己想見的人。
“鳥妖妹妹，是你，對嗎？”
“對！是我是我！”鳥妖急切地回答，“狐妖哥哥，你還活著嗎？”
“我如今只餘這殘魂，很快，這殘魂也要散了。”那玉佩裡傳來狐妖的聲音，“我終於等到你了。”
“是誰？是誰殺了你？”鳥妖急切問道。
“是哪吒！是哪吒！我當時忽然就被燒成了灰燼。”狐妖記得很清楚，“只留下了這玉佩裡的殘魂。而後哪吒就出現在這裡！”
“一定是他！”
“狐妖哥哥！我要給你報仇！”少女雙眼含淚，堅定地回答。
“不，傻妹子。”玉佩裡卻傳來了反對的聲音，“你的修為還不如我，而我連哪吒的面還沒見到，人就已經沒了，你那麼弱，如何為我報仇呢？”
“別管我了，我這殘魂能等到你，已是何其有幸了！”
“好好活下去！我的好妹子！”
玉佩的聲音愈來愈弱，殘魂掙扎著，最後仍是化散到天地之間。
少女將這幾瓣碎玉珍惜地攏入懷中，往外一走，一隻鳥兒飛向陳塘關。
她找到那夢皮妖。
大家都說他無所不能。
“你真的可以幫我報仇嗎？”
“可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夢皮妖繞著少女走了一圈，“你若是想要讓我幫你的狐妖哥哥報仇，你就要付出些什麼。”
“可我什麼都沒有。”少女忍不住瑟縮，“你想要什麼？”
“我說過啊，你的皮可是個好好東西。”夢皮妖手指輕點少女的臉頰。
“若是我答應將這個皮囊給你，你打算怎麼幫我報仇？”鳥妖問道，哪吒太過敏銳也太過強大，他能殺了比她強大的狐妖哥哥，殺死她也輕而易舉。
她只能找別人。
“這個好說，”夢皮妖早就已經查過了，“魂魄食人間香火三年，便可以重新成人。”
“哪吒的父親李總兵曾與他的婦人爭吵要不要給他們的三兒子塑廟。想來也是因為此事。”
“若李靖每夜所夢到的，都是他的三兒子重新成人後，還會引起血雨腥風，他會不會惱恨自己的兒子？”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而我，最擅長入夢。”
“若某一日李靖發現他的三兒子在翠屏山有個祠廟，李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哪吒曾經與那東海生了冤結，李靖會不會怕哪吒再次惹禍？”
“這樣一來，哪吒的廟——就保不住了！廟都保不住了，哪吒還想重新成人？做他的春秋大夢吧！”夢皮妖得意地笑，“這一招，就叫借刀殺人——”
鳥妖聽完夢皮妖的話，心中有所意動。
但她還有要問的：“我是一隻鳥，就算給你皮也只能給你鳥兒的皮囊。”
“你如何得到我人形的皮囊？”
“這個啊！”夢皮妖看鳥妖真的在思慮此事，連忙回道，“這個好說。你化成人形。”
夢皮妖手摸著少女的頭，順著髮絲摸到後脖頸：“我有一把好匕首，從這裡沿著割開你的皮，一直割到你的後背——再往下，你人形的皮囊就歸我了！”
鳥妖一聽，就疼得不得了，連忙搖頭：“不行不行！！這樣我會疼死的！”
“你不要怕。”夢皮妖溫溫柔柔地回答，“我會給你一粒丹藥，保你不死。”
鳥妖仍是嚇得半死，後退著離開。
夢皮妖也不意外，對那逃走的鳥兒喊道：“若是想好了，你可以再來！我在這裡隨時恭候著！”
夢皮妖以為，他會再也見不到那鳥妖。
誰承想，只兩天，那鳥妖就化成了人形，哆哆嗦嗦地走來了。
“你——已經想好了？”
“想好了。”
“告訴你，你的狐妖哥哥當初救你可不是真心的。”夢皮妖面露不忍，“你這個鳥妖去偷人的氣運香火可比他這個狐貍方便多了。”
“我知道。”鳥妖不悔，“他當初並不是無緣無故地救我。教我修煉也是為了更好地讓我偷東西。”
“可是，救了我就是救了我。利用我又如何？！他若不是為了利用我，那年我就已經死了。”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我也不再勸你。”夢皮妖的指尖劃過少女的眉眼、臉頰、鼻樑、嘴唇，終於滑到下巴。
鳥妖止不住地顫抖，細細的淚珠滾落到地面。
夢皮妖聲音輕柔，好像在說給自己聽：“這麼好的皮，就要屬於我了。”
他走到少女身後，一把匕首劃到少女的頭皮。
響徹天際的慘叫聲傳來。
夢皮妖聽著那聲音卻如同聽到了天籟。
他哼著曲，有條不紊地將少女的皮剝下來。
熱血散落到地上，濺到夢皮妖的臉上。
他甚至伸出舌頭舔了舔那血腥味的甜美。
“交易已成。”最後，他對著那團血肉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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