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娃子喜歡在姜齊家附近玩。
姜家村的人都怕她,說她能看見魂魄,是不祥之人。
他不怕,他甚至還跑進過姜齊家的院子,問姜齊:“你真的能看見死人嗎?”
然後,他就被自己慈愛的老母親抱走回家打屁股了。
就算捱過打,牛娃子還是不怕姜齊。周圍的孩童都說他傻大膽,嘲笑他,打他。他跑到姜齊家門口,就沒有人敢過來了。
所以,他就喜歡在姜齊家門口玩。
前兩天姜齊的院子裡來了個老頭兒,今天姜齊的院子裡又來了個腳上帶輪的小姐姐。
這個小姐姐,急衝衝地衝進姜齊的院子。
牛娃子好奇地在院子門口看這個小姐姐跑來跑去。
“你是在找姜齊嗎?”
小姐姐見到自己的眼神好像見到救星,手裡拿著一張帕子,急忙跑過來問:“對,我在找姜齊!你知道她去哪了嗎?”
牛娃子點點頭又搖搖頭:“有個鬍子那麼長的老頭,袖子一揮,姜齊就不見了。”
“那個老頭說姜齊受傷了,要帶她去養傷。”牛娃子指指天上,“然後就飛走了。”
哪吒抬頭,看著天空蒼穹如海,萬里無雲。他拿出那用血寫著“哪吒姜齊”的帕子,珍重地觸碰那幾個字跡。
天下之大,去哪裡找她?帶走她的仙人,是敵是友?
哪吒收起帕子,蹲下身,問牛娃子:“那老頭長什麼樣?朝哪個方向飛走的?”
“我說了呀,鬍子那麼老長!”孩童篤定地回答,“什麼方向?天上就是天上,沒有方向。”
看來,是問不出什麼了。哪吒握拳朝地面砸去,手指的骨節飄出稀碎的花瓣。
給牛娃子嚇了一跳,跑到院門後自覺已安全,對哪吒說:“漂亮姐姐,你不要太傷心。你一定會再見到姜齊的。”
傷心?
哪吒扯了扯嘴角。這副蓮花化身,無血肉之軀,無五臟六腑,三魂七魄也被罩在金丹內。
普通人的情感他如何會有?!
復又想起李靖,若無李靖,此刻他和姜齊仍舊會平靜的生活。
極度的痛苦、極致的憤怒,從靈魂深處迸發出來。
他恨李靖!
哪吒帶著恨意直奔陳塘關。
他腳踏風火輪,手提火尖槍,見到李靖對著他徑直此去。
李靖手上畫戟將將擋住:“畜生,早知今日如此,那日你那魂魄也應該一併誅滅!”
“李靖!你的骨肉我已經還你,我早已同你無關,你憑甚這麼說!你憑甚毀我金身、燒我行宮!”哪吒把槍一晃,衝著李靖腦袋劈去。
李靖擋住。
如此你來我往,蓮花真身不知疲倦,李靖一個晃神,手裡的畫戟掉落到地上。見哪吒的火尖槍朝自己刺過來,忙土遁而行。
“可笑!”哪吒架起風火輪,對著李靖追去,“區區土遁之術,便想逃走!我今日必殺你!”
李靖正絕望著,忽一人穿著道袍截下哪吒的槍——是木吒。
木吒從小便在菩提真人門下修煉,哪吒從未見過他,問道:“你是誰?”
“我是你二哥。”
哪吒喚木吒:“二哥,你不要攔我,李靖毀了我的金身燒了我的行宮。此仇不報,難解我哪吒心頭之恨!”
木吒卻直指哪吒,理所當然地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什麼報仇!你這話簡直是胡說!”
哪吒此生最恨此話!
那日陳塘關大雨,他已經殺了那母親孕育三年的□□,他再也不用因為父母恩情而感受到禁錮。
如今,再聽這話,更是惱火得不得了!
“我已經和李靖沒有關係了!你且讓開,我就還喚你二哥。”
木吒拿著劍擋在李靖面前,哪吒持槍,二人交手。李靖見狀土遁而行,哪吒瞧李靖土遁,拿出金磚往天上一揮,金磚在空中變成數十塊砸到木吒眼前。
哪吒見木吒跌倒在地,忙不疊去追李靖。
李靖逃到大兒子金吒的修煉之處求救,金吒的師父聽聞此事,從洞府中出來:見太乙真人的徒弟氣勢洶洶飛來。
哪吒見了他,毫不客氣:“道者,那李靖是我仇人!你若是放他走了,這火尖槍便要刺到你身上了!”
瞧著這哪吒這人便是個慣會惹是生非的脾性,聽聞曾經鬧海自刎,還不長記性。罷了,不若自己這個做師叔的,替太乙真人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想到此,金吒的師父拿出寶物,將哪吒箍住。又令金吒拿出扁拐,打得哪吒七竅生煙。
李靖對道人躬身一拜,真人笑道:“小事而已,你且去吧。”
李靖趁機再逃。
太乙真人此時過來,瞧哪吒被教訓,搖搖頭:“你這頑皮,可知錯了?”
哪吒見李靖逃了,忙嘴上認輸:“弟子知錯了!”
太乙真人瞧哪吒這樣,問道:“可是真心知錯?”瞧哪吒這樣也不是真心知錯。
又指著那道人:“那是文殊廣法天尊,是你師叔。”
將哪吒身上禁錮解開,哪吒乖巧跪拜:“師叔!”
哪吒看師父師叔二人寒暄,在一旁急得抓耳撓腮,太乙真人見哪吒如此,無奈放他離去。
李靖正走投無路、山窮水盡之時,遇到燃燈真人。
真人賜他一寶塔,此塔金光流轉,層間有神祗端坐,威嚴浩蕩。
待到哪吒再見李靖,李靖將哪吒收入塔中,塔中神光凜凜。
無盡的威壓鎮得哪吒起不來身,那真人的聲音傳來:“你若願以塔為父,我便放你出來。”“你父持此塔,塔上諸神,便是你父。”
哪吒咬咬牙,姜齊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你要活下去!”
“我願意,認塔做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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