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嬋玉掀開姜齊的帳簾：“你猜我剛才瞧見了什麼？”
姜齊正在收拾東西——過幾天她就要去青龍關和佳夢關渡魂, 此次傷亡人數眾多，想來她會在那邊多呆幾天。
“瞧見什麼了？”她給鄧嬋玉到了一杯蜜水。
“哪吒進了我家的帳篷！”
“他去了你們的帳篷？可能，是去找土行孫, 商量軍務上的事？”
“我也是這麼想的，結果還沒進營帳呢, 就聽到哪吒在問……”
“問什麼？”姜齊終於停下手, 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蜜水, 抿了一叩。
“哪吒在問, 成親需要置辦什麼？”
“咳咳咳……”姜齊嗆了一口水，臉迅速紅到耳根。
“恭喜呀！好事將近了！”鄧嬋玉給姜齊拍了拍後背。
姜齊一邊咳嗽著一邊搖著手：“咳咳咳……沒有沒有……咳, 沒有好事將近呢。”
鄧嬋玉問姜齊：“你不會不想跟哪吒成親吧？”哪吒都問到土行孫那裡去了, 姜齊還在擺手說沒有好事將近。
現在男女交往開放, 多的是結合後, 互道珍重、迴歸各自原本的生活的人。
也沒什麼，世俗如此，現在很多男女都是這樣子的，也可以理解。
就是可憐了特意去找土行孫取經的哪吒, 嘖嘖嘖，可憐可憐。哪吒在戰場上作為先鋒官，從來都是戰無不勝的, 情路上本來看起來很不錯，倆人進展看起來很快，沒想到先鋒官還會有這一天。
姜齊終於喘勻了氣，臉還是紅紅的, 這回連脖子都紅了：“那倒不是。”
“好妹妹, 好妹妹！”鄧嬋玉眼裡燃起熊熊的八卦之光, “快告訴我, 你們怎麼就到這一步了！？”
姜齊囁嚅著開口：“今天在乾元山上，他問我什麼時候成親……”
“然後呢！”鄧嬋玉緊追不捨，比上陣殺敵還要亢奮。
“我拒絕了。”姜齊眼睛一閉，狠心說。
“啊，怎麼這樣！你們平時看起來不是很好嗎？”鄧嬋玉惋惜的說。
姜齊也沒想清楚自己是怎麼想的，只能說：“我還沒想好，他提得太突然了。再說——他提，我就要立刻答應他？”
“也對。”鄧嬋玉沉默了片刻，最後點點頭，“這話說得好。”
姜齊意外：“你不覺得我狠心？”
“我覺得，我拒絕哪吒的時候，他還挺可憐的。”姜齊想起那時哪吒的樣子——他眉峰一抬，眼底泛起不可置信的清波，連呼吸都輕了半拍——往日裡殺伐果斷的人，竟透出一股可憐兮兮的味道。
“我就是覺得你這樣挺好。”鄧嬋玉語氣坦然，“成親這事兒，說到底是你兩個人的事。他急是他的事，你願意是你的事，你還沒願意呢，他急什麼急。”
“說的也是。”姜齊也同意這話。
校場上，號角聲震徹雲霄，士兵列陣而立，身姿挺拔，無一人敢有半分懈怠。
哪吒先鋒官明顯今天的心情不太好。
先鋒官心情一不太好，眾人就要開始受罪了。
哪吒手中握著火尖槍，抵在沙土之中，槍桿微微震顫，面容冷寂。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後端一名士兵上：“出槍太慢。”那名士兵渾身一僵，忙收槍重刺，卻仍舊力道不足。
“重來。”哪吒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等到校場上的事情結束，哪吒回到營帳，已是傍晚。
姜齊正在臥榻處閉眼打坐修煉，哪吒下意識的放輕了動作——鬼使神差地，又想起來土行孫給的那支玉簡。
他繞過屏風，躡足走到案几旁，點了油燈。
可能是做賊心虛，他連呼吸都壓得極輕，拿出那支玉簡，又屏氣聽姜齊的動靜。
姜齊那邊安安靜靜。
哪吒側耳凝神聽了片刻，才敢緩緩鬆了半口氣。
他用力攥住那支玉簡，指腹泛白，閉了閉眼，又實在好奇，還是低頭去看了。
剛看了幾眼，哪吒就忍不住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冊頁上的文字。他又抬頭，看了看姜齊那邊，不知怎麼的，臉頰泛起一層薄紅。
風捲著院外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以為是姜齊的腳步聲，哪吒渾身一僵，脊背瞬間繃緊，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凝神聽了許久，最後確認只是風聲。哪吒緩緩吐了口氣，額角卻已沁出細密的薄汗。
他彷彿做了什麼天大的虧心事。哪吒不敢看得太快，也不敢看得太專注。掃上幾眼就要停一停。
姜齊睜眼，看屏風那邊油燈被點起來了，哪吒就坐在案几旁。
奇怪，若是平常，哪吒肯定咋咋呼呼地，怎麼今天這麼安靜？
又感受到哪吒不同尋常地緊張——還在自己的營帳裡，是什麼事，讓他這麼緊張？
姜齊好奇，偷偷地化作一團青煙，飄過去。
哪吒壓下心底的慌亂與羞澀，指尖輕輕撫過功法上的字句，眼神漸漸變得澄澈而堅定——青煙來到哪吒身後，姜齊躡足走過去——在自己的營帳裡，哪吒漸漸地放鬆了警惕，正在認真讀這玉簡的內容，一隻手攔到眼前：“看什麼呢，我看看？”
這一聲如同驚雷，哪吒渾身一僵——被發現了。
明明沒有心跳，哪吒卻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像早上姜齊的心跳一樣，要從胸膛跳出來了。
這就是緊張嗎？
往好了想，功法練成之後，他確實是能擁有情緒了。
玉簡的名字被翻出來了——天地陰陽大樂賦。
姜齊挑眉。
他在這裡，偷偷地看赤黃之道？
什麼時候開始的？
她怎麼不知道？
“你……”
哪吒整理好心態，反客為主，打定主意不讓姜齊說話。他伸出手臂，纏住姜齊，靠過去緊密地汲取她的呼吸。
這個吻，熱切又忘情。
哪吒想起來白天姜齊說“理由錯了”，忍不住委屈又憤恨地嘬上溼軟的舌。
為何不應他！
姜齊一臉迷濛地被親吻，這個吻又重又滾燙，舌頭被吮吸舚弄，簡直讓人喘不上氣。
甚至有津液從嘴角溢位，姜齊受不住地推搡捶打他。
哪吒輕而易舉地將推搡的手臂折到她身後，繼續吸吮著，最後鼻子埋進了姜齊的頸窩，狠狠吸了一口氣，緊握她手腕的手也鬆開了。
“姜齊，告訴我，你到底要什麼理由？”哪吒等不及了，“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只要他們能在一起，只要他們能成親。
姜齊卻攀住了他的脖子，湊過去說話：“我喜歡你，我想和你永生永世在一起。這就是我想要的理由。”
哪吒眼睛瞪得溜圓，沒想到姜齊只要這麼簡單的一句話。
他回擁她，又試探地將手伸進姜齊的衣襟內，在光滑的脊背上游走著。
姜齊沒有制止。
哪吒帶著灼熱的呼氣靠近耳廓，再次確認：“可以嗎？”
不知怎麼，姜齊想起了她抓到哪吒偷看玉簡時的樣子：像村子裡那隻，跑到院子裡偷腥又被抓住的貓——她勾起嘴角：“怎麼，有膽子偷看赤黃之術，沒膽子——啊！”
那張灼熱的唇已經來到脖頸下，胡亂吮吃著。
姜齊整個腿都軟了，她塌下腰，哪吒的手攏住她——嘴巴還是沒有停。
姜齊只覺得自己的心要跳到天靈蓋。
哪吒撒開嘴，滿足地喟嘆一聲：“囡囡，你的心跳得好快！”
壞了，他們現在心意相通，她什麼都瞞不住。
哪吒又跑去親她的耳垂：“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然後又跑去堵她的嘴，連他的手指還在那裡輕輕摩挲著她的指尖。
姜齊被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瞪著哪吒。
明明是極致的男生女相，只看哪吒的臉的話，簡直是清雋秀美至極。可哪吒總是神情冷冽，煞氣逼人，任何人看到他都不會覺得他有半分柔媚之氣。
哪吒總是梳著雙髻，利落整齊，沒有半分凌亂，額前垂著幾縷細碎的黑髮。他的睫毛很長，現在，這雙平常總是漠然的眼睛，飽含愛慾，在注視著姜齊。這和往日戰場上那雷厲風行、殺伐果斷的戰神模樣，簡直是判若兩人。
姜齊閉上了眼睛，沒有說話。
她的耳尖都泛著淡淡的紅，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她接受了並且縱容著，甚至回應著。
這麼乖，哪吒不再試探，忍不住開始索取更多。
哪吒坐在案几上，攏過姜齊，讓姜齊的後背貼著自己的胸膛。姜齊順勢靠在他肩頭，臉頰貼著他冰涼的衣料。
每一次的親吻，姜齊都覺得哪吒要將她啃噬掉。現在也不例外，她覺得自己的嘴巴被塞得滿滿的，連嗚咽聲都被吞吃掉了。
而且，那吃人的嘴唇還跑到耳垂後留戀往返，一邊吮吸著，一邊還不忘跟姜齊說話。
“這裡一碰，你的後背就繃緊了。”
姜齊還沒來得及蹙眉，黏而溼的氣息就來到了耳垂下面，脖頸下面。
因為現在兩個人互通的感受，姜齊的縱容，哪吒決定要趁機將白天沒完成的試探繼續下去。
他的嘴唇滑過耳朵，滑過脖頸，手指拉開衣繩，觸控也沒停，姜齊感受著，被魅惑著，臉頰滾燙，眼神迷離。
正是最是快活的時候，帳外忽然傳來急促卻恭敬的呼喊：“先鋒官，元帥那邊有急召！”
那聲音一聲高過一聲，催促著人。
哪吒身形一僵，忍不住蹙起了眉，握拳在案几旁邊不耐煩的錘了幾下。
姜齊鬆開攀著哪吒脖子的手，站起身，忍不住偷笑。
少年頂了頂腮側，神色變幻不已。
最後還是站起來，擰著眉毛：“我去去就回。”他掀開營帳，往外走去。
姜齊再也忍不住了，放肆地大笑著。
【作者有話說】
來來回回地改了好幾遍。[躺平][躺平][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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