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 赤日當空。
姜齊嫌棄白天太熱,總是在傍晚拉著哪吒去山裡散步,再趁著天還沒完全黑下來, 再回來。
這天,溜達到後山, 姜齊忽然停下來看著山下, 忍不住問哪吒:“要不要在這裡弄個池塘?”
“想在池塘裡洗澡?划船?”哪吒看著這片地方, 覺得這裡也不是什麼做池塘的好地方。再說了, 翠屏山後面,是有河流的, 也不比再弄一個池塘吧, “是嫌棄翠屏山裡的河, 太窄了嗎?”若是不喜歡, 他可以弄得再寬一點。
姜齊搖頭:“給你的。做個蓮池,你不是喜歡泡在水池裡嘛。”哪吒也不能老泡在河裡,姜齊覺得,還是要給哪吒弄一個泡水的池子。再種上蓮花。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姜齊的裙襬劃過一陣陣漣漪。
“那個地方做蓮池,位置不太好。”哪吒忖度著剛才的位置,評價道。
姜齊看哪吒認真起來:“那, 換個地方?”
“嗯,走,咱們去找找。”哪吒攬腰抱起姜齊,凌空而起, 停在翠屏山上空, 不遠不近的地方。
翠屏山不止一座山頭, 它有一片山, 哪吒抱著姜齊,在上面轉了好幾個地方,看來看去,最後兩個人選了離河邊不太遠的地方。
那是一處窪地,地勢低,離水源近,三面有山石環抱,只缺一面臨水。這個地方做蓮池,景色又好,又不會太麻煩。
姜齊站在中間,轉了一圈,想象這裡注滿水的樣子。
“等蓮池做好了,會有多大呢?”
哪吒走到一邊,告訴姜齊:“大概要這麼大。”
“這麼大!你要用仙法把蓮池弄出來嗎?”
“不用。”哪吒拉著姜齊,“你最近不是不喜歡用法術嗎,我們一起把蓮池弄出來吧。”
“一起啊。”姜齊搓搓手心,訕笑,“不用了吧。”她又不是真的不喜歡用法術,她只是單純想給精力充沛的哪吒找點事情做。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如今再讓姜齊什麼事情都用手做,簡直太難為她了。
“我就知道,你就是想給我找事做。”哪吒擰住姜齊的臉頰,姜齊連忙搶回來。
哪吒看姜齊揉著臉蛋的樣子,促狹地笑:“不管,這個蓮池你要跟我一起挖。”
“什麼!這個蓮池還要挖!”
兩個人帶著挖土的鋤頭和鍤。
姜齊走在哪吒的後面,撅著嘴:“這麼大,要挖到什麼時候。”
哪吒走回來,拉著姜齊:“我要是幹活像你這麼拖拖拉拉,你早就要罵我了。”
“我哪敢罵三壇海會大神啊,會被罰的。”姜齊不冷不熱地說。
哪吒深深地看了一眼她:“你要是再說,我現在就在這裡罰你。”
“咱們快去挖蓮池吧。”姜齊主動拉起哪吒的手,走在哪吒前面。
兩個人來到窪地,哪吒指著一角:“你去挖那邊,挖一小塊就行。”
姜齊懊惱地走過去。
“慢慢挖,不著急。”
“知道了!”
土有些硬,姜齊一個鋤頭下去,只挖了一小角,她砸了幾下,就洩了氣。她回頭望了望哪吒——一鋤頭下去,一大塊土翻了上來。
姜齊乾脆扔下鋤頭,跑到哪吒那邊,蹲在一邊瞧著他幹活。
“鋤了幾下地,你就跑過來了?”
“嗯……好幾下。”
哪吒想想之前他還是魂魄時,勸姜齊住大房子找僕人,那時,姜齊還死活不答應。
現在這樣,也不錯。
幾天過去了,池子的雛形出來了。
不過姜齊乾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跑哪吒旁邊,監工。
她站在池邊,心裡有點過意不去:“我是不是沒幫上什麼忙?”
哪吒爬上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你幫了。”
“幫什麼了?”
“你站在這裡,我挖得快一些。”
“那你還不快點謝謝我。”姜齊一聽,立刻反擊。
哪吒伸出手來。
“哎呀!”姜齊捂住自己的臉頰,“你又掐我的臉。”
“我是在感謝你。”
“哼!”姜齊才不領情,畢竟,自己的臉頰可疼了。
河邊在這個水池外幾百步,要從那邊挖一條水道,把水引過來。
哪吒堅持要自己挖水道,要挖出一條淺淺的溝渠,讓溪水順著流到蓮池。
姜齊無所謂是用仙術還是自己動手,她只是想知道最後這個蓮池會是什麼樣子。
於是哪吒沿著選好的路線,一下一下挖土。姜齊跟在哪吒後面,把挖出來的土培到水道兩邊,防止溝渠坍塌。
河水沿著彎彎曲曲的水道,緩緩地湧進溝渠,最後流進池底,漫過泥土,在最低處匯成一個小小的水窪。
姜齊覺得有意思極了,把手伸進去撲稜水玩。
哪吒也把手伸進去,卻抓到了姜齊的手:“在乾元山怎麼沒見你這麼喜歡蓮池啊。”
“不一樣,乾元山的蓮池可不是我挖開的。”
“這個蓮池你也沒挖多少下。”
“那也不一樣,我好歹監工了。”姜齊手往下伸,“怎麼感覺有些地方開始鬆了。”
哪吒在旁邊看了半天:“池底要加固,又不然這個池子成不了型。蓮花也種不活。”
於是又把池子裡的水排出去。
這次池底加固,兩個人開始用了仙法,他們都怕自己那三腳貓的功法,修池底再把池子修壞了,不如直接用仙法。
池底的土一層又一層,結結實實地鋪上去。二人又從另一側的河底,挑出一塊又一塊青石,堆在蓮花池底。最後為了養蓮花,之前清出來的淤泥又給抬回青石上。
用上了法術,最後這樣子快多了。
姜齊迫不及待地在蓮花種子上點了靈力,埋進池底。弄好這些,池塘裡再次通了水。
姜齊和哪吒每天散步的時候都要往蓮池那邊轉一轉。
每天,蓮池的樣子都不一樣。
蓮花的種子,先是從水底泥裡抽出細細的莖,然後頂著嫩葉浮出了水面。漸漸地,葉子慢慢展開,漂在水面上,一層疊一層。
葉子越來越大,挺出水面,碧綠荷葉,風一吹,綠色的浪花浮在水面上。
花葶頂著緊實的花苞,慢慢長高,高出荷葉。
其中,有一朵花苞,一天天脹大,從頂端微微裂開,一層一層花瓣舒展開。
在一個平常的早晨,池子裡的整片蓮花都開了,層層疊疊,擠在一起。
姜齊脫了鞋襪,在池邊坐下,腳泡進水裡,感受著水的清涼。
“要不要讓大家來這裡聚一聚?”封神事畢後,已經許久沒有見過曾經並肩作戰的夥伴了。
“好呀,”哪吒欣然同意,“都請誰?”
“鄧嬋玉姐姐肯定要請,估計到時候土行孫也會來。嗯……我記得,你、師兄、黃天化和雷震子,你們幾個玩得好,咱們就請這幾個人,熱鬧。”
“好。”
幾隻仙鶴,帶著竹簡飛向不同的地方。
楊戩開啟竹筒,裡面是一隻竹簡:翠屏山,三日後午時,備薄酒,盼一敘。
仙鶴將信送到,就化成一陣飛煙飄散而去。
楊戩的妹妹楊嬋正在一邊給兄長縫補舊衣,看楊戩在窗邊,拿著竹簡一動不動,奇了怪:“兄長,怎麼了?”
“哪吒和師妹邀請咱們去翠屏山一聚。”
“哪吒?是那個殺了東海三太子的哪吒嗎?我早就想看看他長什麼樣了!而且,姜齊姐姐我也好久沒見她了!”
“那便一起去。到時候,我去獵些野味帶上。”
鄧嬋玉在姻緣府裡,正忙得天昏地暗。
一聲鶴唳響徹雲霄。
鄧嬋玉拿到竹簡,忍不住笑出聲來,轉頭就對土行孫喊:“姜齊邀我們去翠屏山!你快把你那壇藏了三年沒捨得喝的酒帶上!”
土行孫只覺得自從自己來了天庭,一天也沒休息過,聽聞此語,來了精神:“那這個姻緣府……”
“不是還有月老呢嘛。”鄧嬋玉當著月老的面,跟著土行孫大聲竊竊私語。
月老的臉都綠了:“你們,欺負老人……咳咳……”
“我們就出去一小會兒,不會耽誤太多事的!”鄧嬋玉一錘定音。
行孫正聽見這話,一骨碌跑起來,嘟囔著:“太好了,可終於能歇會兒了!”他回了自己的府邸,乖乖去挖酒罈子。
雷震子展開翅膀,在空中飛起來。風在耳邊呼呼地響,雷震子飛過一片山林時,他看見下面有一棵野生的果子樹,樹上掛著幾個紅彤彤的果子,便俯衝下去摘了幾個,繼續飛向翠屏山。
黃天化騎著玉麒麟,懷裡揣著一兜乾果,玉麒麟跑得飛快,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他卻覺得不過癮,嫌玉麒麟跑得太慢,拍著它的脖子催了好幾次。玉麒麟被他催得直翻白眼,但還是加快了速度。
幾個人齊聚翠屏山,姜齊和哪吒引著眾人來了蓮池旁。
滿池的蓮花,轟轟烈烈地開著,層層疊疊,密不透風。
幾個人讚歎:“好花。”
鄧嬋玉看著滿池的蓮花:“你們這裡日子真是過得有滋有味,不比我們,忙得頭都大了。”
黃天化看了滿池子的花,倒是在那裡嘰裡咕嚕:“紅蓮白蓮,種了這麼一大池子。怕不是為了你朵蓮花,姜齊才答應在這裡弄一個蓮花池吧。”
“是又怎麼樣?”哪吒和黃天化,兩個人見面就忍不住打嘴仗。
黃天化看向哪吒,又想起來上次看見哪吒時短了胳膊腿的衣服,又看哪吒今天穿了一身青色,跟姜齊身上的是一對:“不容易啊,三太子,當年萬仙陣裡殺進殺出,眉頭都不皺一下。現在被人拿捏得死死的,連穿什麼衣服都做不了主。”
“要你管。”哪吒喜歡紅色,不過偶爾穿一穿青色,也是新鮮。更何況,跟姜齊穿得一樣,他一點也不介意。
“今天這件倒是合身。新做的?”黃天化伸手扯了扯哪吒的袖口,“姜姑娘手藝見長啊,不像上次那件,跟偷穿了別人衣服似的。”
哪吒把袖子抽回來,想起上次跟黃天化見面時候,他還真是穿的姜齊的衣服:“你懂什麼,我就喜歡。”
黃天化感到渾身一陣惡寒。
姜齊也不管這倆個幼稚鬼,拉起楊嬋:“走,往近了看看。”
幾個人在蓮池旁邊的綠地上,用葦蓆搭了個棚子,施了仙法,在下面納涼。
地上也鋪著葦蓆,幾個人席地而坐,把東西放在案几上。
楊戩把自己帶來的處理好的肉,拿出來。
“這個是鹿肉,今天早上兄長剛獵到的。”楊嬋在旁邊指著肉說,“兄長的手藝可好了,不過自從他成聖以後,就忙得不得了。咱們今天有口福了!”
幾個人搬來乾柴,生了火。
肉架在火上,滋滋冒油,油珠往下滴,落在炭火上,騰起細碎的火苗,香氣十足。
“香死了!” 雷震子嚥了咽口水,湊近了。
土行孫湊在旁邊,鼻子嗅個不停,鄧嬋玉笑著擰了他一把:“你注意點兒,沒吃過肉啊。” 土行孫縮了縮脖子。
哪吒把手上的肉吹涼了,遞給姜齊:“好吃嗎?”
姜齊點點頭:“好吃!”
黃天化舉著肉,站在一邊:“姜齊又不是沒手拿,你倆也太肉麻了,我看土行孫那一對可沒有這樣膩歪。”
鄧嬋玉笑:“他倆,從一開始就這麼膩歪!”
炭火噼啪作響,肉香四溢。
聊著聊著,眾人說起了天庭上的見聞。
“聽說雖然封神榜的事情已了,但天庭上的人手還是不夠。”雷震子啃著肉說。
“我也聽說了,”土行孫在姻緣府,來串門看熱鬧的神仙眾多,“說是這次要再從天庭點化一些靈物,讓他們下凡,等修成正果,再回天庭做事。”
“靈物,那是什麼?為什麼要點化?”楊嬋不解。
“靈物是開了靈智但不能說話的動物和植物,天庭靈氣足,這樣子的靈物不少。點化就是用仙術讓他們化成人形。”楊戩耐心地回答楊嬋的問題。
“都已經化成人形了,直接在天庭做事不好嗎?為什麼還要讓他們下凡。”楊嬋還有不懂的。
這個事,鄧嬋玉想明白了:“因為就算他們修成人形,也不懂人心。在三十六重天裡,不懂人心,沒有辦法給天庭做事。”
“為什麼?”
“他們沒經歷過大風大浪,心思不堅定。若是有什麼事情,別人一攛掇,他們做了錯事……三十六重天可從來沒有小事喲……”土行孫在一邊撕了一塊肉。
黃天化的訊息更是靈通:“聽說昊天大帝這次想要把靈鹿也投進人間,現在天庭正為此事爭論不休呢!”
“為何?”姜齊,喝了一口鄧嬋玉帶來的靈酒。
“靈鹿一下凡間,不是有大災就是有大福。我們卜算了幾卦,卦象都不是太好。”黃天化舉著手裡的肉,比劃來比劃去,把油點子甩得到處都是,“不過,若是靈鹿真的下凡了,人間災禍眾多,哪吒現在的好日子應該就沒有了。”
幾個人連忙拿衣袖遮去:“黃天化!”
“對不住,對不住,一時激動。”黃天化訕訕地笑著。
姜齊又問:“這次卜算靈鹿下凡有大災,為何昊天大帝還是想要把靈鹿投下人間。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大家安居樂業。
“人世間,哪裡能夠一成不變呢?”鄧嬋玉倒是能猜到一點,“想來上面的人是這麼想的。”
“商周大戰結束,才幾年啊?”姜齊搖頭,不太贊同。
“在你看來,沒幾年。可有些人卻覺得,已經過去太久了。”
最後楊戩下此結論。
哪吒取來刀,又給姜齊撕了一塊肉,姜齊接過來。
“哪吒,你現在也太黏糊了!”黃天化還是受不了。
“要你管,是不是想打架!”
“好啊,說起來,也好久沒有跟你對練了!”
翠屏山有一片空地,是哪吒平日練槍法的。
哪吒領著黃天化去了那裡。
黃天化從乾坤袋裡拿出銀鐧,抬眼看向哪吒:“許久不曾與你交手,來看看你如今,武藝是不是更精進了。”黃天化又琢磨了一下最近哪吒過的日子,笑了一聲,“我猜你最近會被養懶了。”
哪吒拎著火尖槍,唇角一揚:“儘管來便是,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話音未落,黃天化身形已動。
銀鐧破空,凜冽的風聲傳過來。哪吒火尖槍斜挑而出,順力將鐧勢卸開。
你來我往之間,兩種兵器交錯翻飛。
數十回合下來,兩人同時收招,氣息微促。
黃天化收鐧而立:“好槍法,依舊是當年那個三太子。”
“那算什麼,我還沒使出全力呢!”
“嘿,誇你一句你還飄上了!”
姜齊懶得管那對打起來就沒完的冤家:“說起來,大戰之後,大家好久沒這樣子在一起聚一聚了。”
“當初在兵營的時候也能聚,就是比不上現在自在。”鄧嬋玉喝了一大口酒,“為什麼你和哪吒要在人間,不去天庭,是不喜歡天庭嗎?”
姜齊搖搖頭:“母親大限就在這幾年,我要盡一盡兒女的孝道。”
幾個人開始討論為何不弄長生藥,把姜齊的母親接到天庭。
姜齊回答:“我問過師父,福報不夠,強求容易遭受反噬,母親對這種事情也看得很開。”
楊戩說起封神大戰後的事情:“姜子牙師叔有一個好友,聽聞他當初剛去朝歌時兩個人很好,姜子牙也曾去問過天尊,但是不行。”
雷震子埋頭苦吃:“天尊都說不行,那看來普通凡人的命數不太能改變太多。”
姜齊點頭:“對,所以後來我就不再強求長生不老的事情了,只希望母親最後能過的舒服一些。”她給母親拿來了許多丹藥,希望母親無痛無災。
黃天化二人打夠了,從外面回來。
哪吒問:“你們在說些什麼?”剛才這一架,他打得很是暢快。
“我們在聊命數。”雷震子說起剛才的話題。
在座的都是闡教弟子,哪個不信命?
哪吒卻看著姜齊:“我就不信命數,若是有人讓你跟我分開,我穿過天涯海角也不會跟你分開。”
最最受不了的就是黃天化:“哪吒你夠了,有情話你倆能不能悄悄說。”
姜齊不管黃天化的作態:“我也一樣。”
黃天化在一旁打了個冷顫:“你們兩個,夠了!”
土行孫好酒,他們在一邊談天說地,土行孫在一邊默默吃肉和喝酒,幾杯靈酒下肚,話也多了起來,絮絮說著當年的戰事。
鄧嬋玉坐在一旁,又好氣又好笑:“少喝些,別失了禮數。”
可土行孫此刻酒勁上頭,哪裡聽得進去,反倒梗著脖子逞強,說著還要再飲幾碗。
鄧嬋玉攔著雷震子給他斟酒。
土行孫眼珠一轉,拿起一罈酒,想土遁到另外一邊敞開了肚皮喝。
他甚至給鄧嬋玉做了一個鬼臉,嬉皮笑臉道:“你們慢慢喝,我先去那邊敞開了喝!”
話音剛落,土行孫身子猛地往下一縮,本想鑽入地底。卻不知道,蓮池池底被哪吒用蓮靈力加固過,又鋪了層層青石,根本鑽不過去。
沒想到,這麼一整,人從土裡跑出來,一個趔趄,反而一頭扎進了旁邊的蓮池裡,濺起好大一片水花,活像個落湯雞。
眾人先是一怔,隨即鬨堂大笑。
哪吒下意識抬手護住身側的姜齊,舉起衣袖,給她擋了擋水花。
幾個人又在一起吃吃喝喝,姜齊今天喝了不少酒。最後,大家散去。
姜齊看著周圍沒有了人,忍不住環著哪吒的脖子,忍不住犬齒含住他的耳垂,磨了磨,又推開了他,在一邊微微醉去。
哪吒心中蠢蠢而動,舌頭頂了頂腮側,畢竟,前幾天姜齊還因為這事不高興呢,嫌他鬧得太過頭了。
但是又看了看胳膊搭在臥榻上的姜齊。
算了先不管了。
微涼的氣息是從耳後傳過來的,姜齊迷濛的感覺到,自己的衣服被人一件一件脫去,她警惕地睜開眼,看到了哪吒,又軟了手腳,任由哪吒動作去了。
氣息順著耳朵往後背,沿著脊骨往下。
姜齊覺得後背發癢,忍不住揮了揮手。
“不喜歡嗎?”哪吒的聲音傳過來。
“太癢了。”姜齊喃喃道。
哪吒把手伸過去,食指和中指併攏,錯了錯:“那這樣呢?”
姜齊併攏起雙腿,掙扎著:“這樣子好奇怪。”
“哪裡奇怪?”
“我覺得……酥,還麻……”
“那這樣子呢?”哪吒呵姜齊的癢,姜齊笑起來,聲音好似銀鈴:“別撓我癢癢!”
喝了酒的姜齊,似乎十分坦誠。哪吒磨了磨後牙,真的忍不住了。
姜齊覺得自己被舉著,坐在熱乎乎的水花上面,至於為什麼是水花,她也說不上來。
那團水花一點也不老實,她已經乖乖地坐好了,水花還往她身上擠過去。
“別擠了!”姜齊揮手,不客氣的拍過去。
“為什麼?”那團水花委屈地問,“你不喜歡這樣子嗎?”
“也不是不喜歡,”姜齊認真地想了想,“可是我困了。”
“那你就坐在上面,不用你動。”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那好吧。”
她坐在水浪上面那,水浪帶著她上天入地,姜齊十分喜歡。她忍不住,笑得十分開心。
那水花還在下面問她:“這麼高興!”
“高興!”
“喜歡麼?”
“喜歡!”
水花一聽,更起勁了。
第二天姜齊覺得身上痠軟無力,昨晚的記憶湧上來,在一邊臉紅。
“姜齊你昨晚喊得好大聲,我就知道你是喜歡的。”
“你閉嘴!”
“你是喜歡的,為何要裝作不喜歡?”
“我沒有裝作不喜歡,我是喜歡的。”姜齊捂住臉,“就是太快活了,簡直受不了。”
“喜歡就好。”哪吒放心了。
後面那句就當做在誇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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