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淼站在觀瀾天地門口, 深深呼吸。
他沒想到施然買房的事情,竟還需要他從岳母那裡偶然才能得知。
今天一早,他和施國立彙報完工作進度準備離開的時候, 孟黛送他出門,閒閒地提了一句。
“新房子感覺怎麼樣?”
程子淼一怔:“什麼?”
“觀瀾天地啊,”孟黛淡淡地瞥他一眼, 道,“然然喜歡的大平層。”
一向反應速度極快,擅長處理各項應急事件的程子淼第一次啞了聲, 半晌才吐出一句含糊的“還好”。
出門後,他在車裡坐了幾分鐘, 然後發了條簡單的訊息,翹掉當天所有的行程, 驅車前往觀瀾天地。
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 車子猛地竄出去,程子淼只覺無數複雜的情緒跟著車速一路往上飆, 在胸腔裡橫衝直撞。
有在他麻醉後醒來時聽說她已離開的不可置信。
有在他整個住院期間她都未曾來探望他的惱怒和生氣。
也有因為她不用看到他接受治療時的狼狽模樣而舒的一口氣……以及懸於口中又咽回, 最終決定不要主動和她聯絡的決心。
她既然打算徹底和他冷戰到底,那麼彼此都應該好好冷靜冷靜。
程子淼這樣考慮。
街景在車窗外飛速倒退,所有的怨和恨也跟著風逐漸拋之腦後。
隨之慢慢升起的, 是愈發濃郁的不安和恐懼。
在這段漫長又煎熬的冷戰期中,程子淼的時間恍若靜止, 每天都沉鬱著一顆心,熬著日子, 用工作發洩情緒。
他以為她理所當然也會是。
但昨天在那場活動上見到的她,竟然如此鮮活而明麗,甚至讓他覺出了幾分陌生。緊接著的今天, 又聽聞她買了新房的訊息。
新的事業,新的住所,人生的新開始……嗎?
程子淼忽然意識到,她的人生並沒有因為離開他而靜止。
反而好像如同掙脫了淺灘的江流,甩開了所有泥濘的牽絆,更加沉實有力地向前,奔湧向更加遼闊的海域。
細細想來,這次的冷戰的時間已經突破了他們有史以來最長的冷戰期。
林芋嘉不知給他打過多少次電話,次次都是最後通牒的語氣。最頂級的律師團隊耗費了無數的精力,卻也告知他的婚姻狀態在法律上最多隻能維繫到這一週,便要徹底終止。
昨日的活動,本來應該是與她見面,與她溝通的契機。
卻不想會突然出現那些記者,攔住他的去路。
一定是有人特意安排的。
手段卻無比老練,連他的人也查不出蛛絲馬跡。
會是誰呢?
無數個商業競爭的對手的臉掠過,奇異的第六感忽然升起。
莫名地,程子淼想起沈禮周那個小白貓的簡筆畫頭像,以及他平淡望過來的眼神。
呵。
就憑他?
程子淼回過神來。
他聽到門內傳來了拖鞋踩過地板的聲音,施然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疑惑:“程子淼?”
他“嗯”了一聲,門被打開了。
明豔的女人慵懶地靠在門邊,長髮沒仔細打理,鬆鬆挽了個髮髻,素面朝天,唇瓣卻透著天然的潤紅,和平日裡剛剛睡醒時一樣動人。
透過她的身影,程子淼窺見她身後的新家一隅。
融融日光透過海面照進來,滿室都亮堂,視野開闊而通透,置物架上蜿蜒的貓通道,地毯上滾得東倒西歪的貓玩具,檯面上擺放著的盲盒玩偶,貓爬架旁還有一頂特別的帳篷……
和別墅上下樓層的迂迴遮擋不同,和生意人華麗而又冷淡的風格不同,所有的一切都坦蕩地鋪陳開來,可愛,溫馨,全部都是她喜歡的東西。
“你怎麼會來這裡?”她問,“有什麼事嗎?”
平淡的,公事公辦的語氣。
她腳邊的立柱旁跟著探出一個圓圓的橘色腦袋——是胖虎。它好似認出好久不見的男主人,“喵”地叫了一聲,跳出門外,主動地蹭上程子淼的褲腳。
緊接著,又探出來一個小小的雪白腦袋。一隻幼小的白貓圓溜溜的眼睛謹慎地望著他,一時沒有走出家門。
程子淼喉音發澀:“你又養了只貓?”
施然道:“朋友的貓。”
“……哦。”程子淼蹲下身摸了摸胖虎的腦袋,胖虎很受用的昂起頭任他撫摸,他垂著眼睛望著熟悉的小貓,停了幾秒,聲音很低,“不邀請我進去參觀下嗎?挺漂亮的新房子。”
雖然話語有幾分誠懇,但施然並不買賬:“有什麼事就直說吧。程總應該不會對我的新房子太感興趣,更不至於一大早專程跑來參觀。”
離婚手續一直沒有處理乾淨。
程子淼那邊的律師今天說海外分公司資產要複核明細,明天說要調整贍養條款,左一個託詞右一個緣由,施然不知道程子淼為何會如此小氣,好像是誠心地報復她一般,給她找各種事情,就是不讓她痛痛快快地離。
不過律師前幾日也已經和她溝通了,婚姻狀態到這周就會徹底終止,再無任何可轉圜的餘地。
她的話夾槍帶棒地撂下來,程子淼也惱了,他站起身,一雙桃花眼定定地望住了她:“進去說吧。一兩句說不清。”
要辯駁,要解釋,要分出輸贏。
在門口怎麼說得清楚呢?
施然不明白還有什麼好說的,但她還是側了身,道:“請進。”
程子淼穩步走進她的世界。
房子是換掉了,但香氛仍然熟悉,淡淡的柑橘味道讓他的精神放鬆下來,牛奶在廚房散發著甜香的暖意……
讓他想起曾經他宿醉後醒來的早晨,她也時常會親自給他端來一杯。他還會故意和她講自己不喜歡喝牛奶,讓她哄他喝下去,她會坐在他床前,偶爾靠坐在他懷裡,要他注意身體和情緒,談生意時不要總和人鬥個高低,要學學施國立,扮豬吃老虎才高明。
他忽然失去了剛剛分出輸贏的力氣。
視線一轉,看到施然早上剛收到的盲盒牆。
一整面的亞克力展架剛剛拆開,框架已經差不多搭出來了,金屬連線件散落在地,核心位置擺著她最喜愛的盲盒,旁邊紙箱裡還堆著各類各樣的玩偶,一看就知工程量巨大。
程子淼下意識地道:“要我幫你嗎?”
施然很是驚悚地看他一眼:“不必。”她道,“我家還有朋友,你有話就直說吧。”
還有朋友在家?
誰?陳安可?艾麗?
本就千言萬語哽在胸口的程子淼,更一時不知從何說起。想說改日,但已是週末,再改就來不及,於是他道:“不方便,我們出去說。”
說著,便自然而然地捉住她手腕,帶著她往外走。不想卻被施然直接甩開:“到底還有什麼話好說?如果又是離婚手續的各種問題,讓律師們直接溝通就好。”
程子淼不能接受有所謂的“朋友”聽到他們說到離婚的事情,語氣也重了些:“出去再說不行嗎?”
“就在這裡說吧。”
家中突然響起一個清凌凌的男聲。
浴室門被開啟,沈禮周洗過了澡,頂著溼漉漉的頭髮,穿著那身小白貓家居服走出來,對施然笑了笑:“我先回去,你們慢聊。”
程子淼在看清楚沈禮周模樣時,感覺整個腦袋“轟”地一聲即將炸掉,耳邊響起憤怒的嗡鳴聲,血液逆著向上流,腦海空白一片,卻竟還嗅到了沈禮周身上,和施然一樣的淡淡柑橘香氣。
這一瞬間,他才終於明白。
那頭像,竟然真的是出自施然的手筆。
是她一筆筆為沈禮周畫的嗎……就像當年她為他畫畫時一樣?
他穿著他們曾經買了但沒有穿的睡衣。
他一大早在這裡洗了澡出來。
他們昨晚在這裡……
心臟驟然縮緊,程子淼無法繼續深想下去。
他聽見自己有些撕裂開來的聲音,喊:“站住!”
路過他的沈禮周果然站住了,程子淼上前一步,握緊的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地朝他面門砸去——
沈禮周沒有避開,他抬起手,硬生生地接住了這一拳。骨節相撞的悶響炸開在敞亮的客廳裡,耳邊響起施然的抽氣聲。
“你在幹什麼!”施然道,“住手——”
但程子淼仿若未聞,他自小上的課多,格鬥也是其中一門拿手專案,右手被鉗制的瞬間,他腰身一擰,右腿膝蓋猛地抬起,狠戾地頂向沈禮周腰腹。沈禮周蹙了眉,側身撤了一步,按住他的膝蓋往外側一帶,借力卸力。
動作並不是標準的格鬥式,更像是在無數的實戰中摸索出的經驗。穩,準,也有實效。
被卸力的瞬間,程子淼眼底的怒意徹底燒紅了眼。他的拳頭帶著破風的聲響直砸向沈禮周的太陽xue,沈禮周後退之中,視線掃過客廳角落支著的露營帳篷,腳下微微錯了半步。
程子淼的手肘正狠狠朝沈禮周心口狠狠撞去,他偏身避開的剎那,程子淼收勢不及,肩膀重重撞在了帳篷的鋁合金支架上。
“咔嚓——”
一聲脆響刺破混亂。
支架應聲彎折,支撐杆接連晃倒,印滿貓咪印花的帆布兜頭蓋臉地塌了下來。
施然怒極:“我叫你住手——”
程子淼仿若未聞,他踉蹌半步又揮拳出去,低聲地笑,聲音裡全是戾氣:“你也沒少打過架啊,在我老婆面前裝什麼乖呢?”
“她叫你住手。”沈禮周沉穩地向後避讓,手臂格擋時發出一聲聲悶響,小臂猩紅一片,“你沒聽到嗎?”
“聽到了啊。哦,我明白了。你就是這樣做的吧?”程子淼又一拳狠狠地揮出去,幾乎要一拳砸碎他的骨頭,笑道,“她說什麼,你就做什麼,做了一隻搖尾乞憐的乖狗狗,來討了她的歡心,是嗎?”
沈禮周抬眼望他。
那雙淺淡的眸裡竟是毫不介意的坦誠,根本沒有被侮辱時該有的反應,看得程子淼一怔,然後慢慢地咬緊了牙關。
“你瘋了嗎,程子淼,”施然厲聲道,“我們只是朋友!”
“朋友……在哄什麼小孩兒過家家呢?”程子淼呵了一聲,他眼尾紅透了,幾乎是兇狠地望著面前面色平靜的男人,“沈禮周,你來告訴我,你們是不是真的只是朋友?”
沈禮周又往後退了半步,餘光注意到,身後是那半牆的盲盒。
如果再退,勢必要全部遭殃。
“我問你話!”程子淼胸口劇烈地起伏,“告訴我,你昨晚對她做了什麼?”
沈禮周不再動了。
他決定生生挨下這一擊。
反正從小到大也不是沒有捱過打。
這次甚至還算得上有正當理由……
程子淼的拳很凌厲,帶著被劈開的利風,即將揮到他身上時,沈禮周微微地閉了下眼睛。但卻沒有預料之中的疼痛。
睜開眼睛,才發現施然 不知何時站在了兩人之間,擋在他的面前,微微張開手臂,竟是保護的姿態。
“程子淼,”她咬著牙道,“給我滾出去。”
拳頭帶著風停在距她眉心寸許的地方,程子淼整個人都僵住。
如果他再快一點,如果他再失去理智一些,如果他沒有收住這一拳……
她難道打算用自己的身體來保護沈禮周嗎?
過了幾秒,程子淼才一點點地收回了手臂。指節在剛剛的打鬥過程中泛起了淤青,垂在身側時發著微不可察的顫。
“你到底,”施然咬著牙道,“你到底怎麼敢這樣對待我的朋友,怎麼敢在我的家裡如此撒野?你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程子淼定定地望著她,那雙桃花眼裡布著些零散的血絲,他半晌才開口,喚她的名字:“然然。”
聲音很輕,是沙啞而疲憊的澀,甚至帶著些不易察覺的顫:“你愛上他了嗎?”
呼吸不自覺地收緊。
心臟好像在此刻懸停。
沈禮周垂眸,望向擋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她的脊背挺得很直,微微張開的手臂像一道單薄卻堅硬的屏障,他只能看到她垂在肩後的長髮,還有纖細潔白的後頸。
然後聽到她的聲音。
“我愛上誰,”她道,“和你又有什麼關係?”
她面前,程子淼的眼尾泛起紅意,他怔怔地望著她,好似突然被抽乾了力氣一般,慢慢地後退了半步,身形有些搖晃,幾乎站立不穩。
她身後,沈禮周無意識地捏緊了正散發著尖銳疼痛的小臂。
作者有話說:
隨機52紅包包~強烈推薦我昨天新摸出來的預收!靈感突襲!這本肯定超好看!
《被穿書妹上身後》球球收藏
小公主楚妙選駙馬時,遙遙一點,選中了那個最矜貴漂亮,最驚才絕豔,也最有遠大抱負的探花郎,謝少卿。
少年臉色驟白,跪在地上,咬牙低聲:“臣不願。”
“我不會納其他人的。”楚妙笑嘻嘻地抬起他的下巴,“也會盡全力支援你的事業……今生今世,我只對你一人好。”
大婚之日,楚妙興沖沖地喝了幾盞酒,忽然沒了意識。
再醒來已是三年後,她聽到女孩輕快的笑音。
“姐妹我走啦!感謝你的權勢地位讓我玩得好開心!”
楚妙很迷茫:“……什麼?你是誰?”
“我是穿書妹。咳,我在你這兒納了個後宮……但你放心。”女孩道,“你最喜歡的那個,我可是碰都沒碰過一下哦!”
還待再問,那聲音已消散了。
巨大的軟床上,以她為圓心,睡著七八個衣不蔽體、各有千秋的美少年。
楚妙趕他們出去,搖來下人:“……謝駙馬呢?”
下人一怔,紛紛垂下眼,道:“在冷宮裡。”
*追夫但不太火葬場/甜爽文
*穿書妹用的是穿書妹自己的身體,女主是女主的身體,無任何雌競
文案寫於,已截圖上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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