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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受歡迎的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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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有新變化的

“老闆, 到了。”

段春生把最後一口煙抽完,司機給他開啟車門後,他還是在車上坐了好一會兒才下車。

看著眼前這棟樓, 是蘇城的新小區, 算是很不錯的條件了, 可比起他蓋的樓,還是差遠了。

所以他的女兒們就住這樣的房子?

段春生嗤笑,只覺得徐江暉這人能力不行,憋屈了他的女兒們。

但他也沒好哪裡去。

都到地方了,也不敢輕易上去,他可沒忘記那時候文鶴那冷冰冰、沒有一點人味,彷彿把他看透的眼睛。

與其說那時候他是被文鶴的行為嚇到, 不如說是被那雙眼睛嚇到。

那是人的眼睛嗎?

段春生做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噩夢,直到他媽錢三妹帶他去見了廟裡的大師, 捐了香火錢,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真存在什麼玄學, 段春生從那兒回來以後就不做噩夢了。

可不做噩夢不代表他就消除那段記憶了。

如果不是……不是他都這個歲數了,身邊的女人來來去去, 還是沒有一個流著自己血的孩子,段春生是不會來的。

他拼搏這些東西,掙到的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可不是為了留給老家那些個白眼狼侄子的。

沒有繼承人, 他累死累活都是白乾!

所以即便心裡還是對文鶴有幾分說不上來的忌憚, 段春生還是想要文鶴跟他回家。

這些年文鶴和文喜夏的事兒, 段春生都看著、聽著。

文喜夏逐漸展露自己的才華,她在文學領域上又何嘗不是一個天才?

但段春生需要的不是這樣的繼承人,這種才華只是錦上添花, 而非雪中送炭。

段春生知道文鶴擅長理科,光是這一點,就讓他心生雀躍。

只要把這孩子帶在身邊,憑她的聰明,還能有誰算計得了她嗎?

孩子如果喜歡,去國外讀書也不是不行,鍍個金回來,誰不高看她一眼?

屆時,他的事業,財富,姓氏,都會被文鶴傳下去。

鶴這個字好,段鶴才是一個做大事的名字。

段春生理了理衣服才上樓。

徐江暉到了隔壁廣城做生意這件事,段春生是知道的,他的建築公司在廣城也有分公司,他叫了人特意盯著徐江暉,倒不是為著給徐江暉找麻煩。

徐江暉掙錢還不是給他女兒們花,段春生怎麼可能去找麻煩。

但也是透過這樣的方式,段春生知道文竹也來廣城了。

本來他是想按兵不動的,可他媽因為不習慣這裡的生活,回老家了,如今身體不好,眼看快不行了,段春生也就等不得了,想要馬不停蹄把文鶴和文喜夏接回去,看看她們奶奶最後一眼。

這一切總是要面對的。

段春生深吸一口氣,敲門。

“誰啊?”

聽著門裡傳出來的稚嫩聲音,段春生知道這是文竹和徐江暉的孩子文東昇,是了,她離開他以後還可以擁有新的孩子。

“我找你姐姐們,她們在嗎?”

段春生知道答案,她們在的。

週六周天家裡兩個大孩子總有人在家,文竹才敢放心在週五下午出發到廣城,段春生也是因此才能周天到文家。

“你還沒說你是誰呢!”

文東昇可是被文竹揪著耳朵要她記得大尾巴狼的故事,不能給陌生人開門。

她這樣長得白白胖胖的小孩,那些柺子最喜歡了!可不能被拐走了,拐走了她就看不到家裡人了!

“我是段春生,你媽媽應該提到過我。”

“段春生?誰啊,不認識。”

她居然都不提他?她還知道他是女兒的爸爸嗎?想起上次文鶴說她爸爸只是徐江暉,段春生心生怒氣,但還是好言好語說:“那叫你夏夏姐姐來,她知道我是誰。”

“你居然知道大姐姐的名字!”

屋內,文東昇捂住嘴巴,一臉嚴肅,狼騙小兔子開門也會先哄它,這個段什麼的人,該不會真是柺子吧!

文東昇想了想,大姐姐嫌她笨,二姐姐從沒說過這種話但周圍人都覺得她不如二姐姐,好吧,她是這個家裡最笨的小孩。

文東昇躡手躡腳去到文喜夏房間,她沒有貿然開門,她之前被文喜夏罵過好幾次,長記性了,知道先敲門。

敲了好幾次,才傳出一聲“進”。

原來文喜夏正帶著耳機聽磁帶。

看文東昇盯著自己手上的隨身聽,文喜夏晃了晃,“怎麼,想要?你還小著呢,等長大點再說吧。”

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文東昇嘆氣,把屋外來了個叫段什麼的男人告訴文喜夏。

“段春生?”

“哎對,大姐姐你真認識這個人啊?我還以為他是柺子呢!”

“和柺子也差不多。”

“啊?”

文喜夏把隨身聽塞到文東昇手上,“拿去聽吧,就在這屋給你聽一會兒。”

文東昇趕緊把耳機帶上,喜滋滋開始聽歌,生怕動作晚一秒就少聽一秒。

文喜夏關上門。

家裡的關係其實從沒給文東昇說過,兩個姐姐從她出生起就在身邊了,又一起喊著爸媽,哪裡會想到不是一個爸爸?

家裡人都覺著文東昇以後自己發現就行,發現不了也不需要說,這也沒什麼好說的,兩個孩子都把徐江暉當爸看,也不是毫無血緣關係,姐妹之間的感情比什麼都重要。

“你讓我小妹叫我,不叫文鶴,是看我好欺負,心軟嗎?”

文喜夏冷笑,對段春生這種行為很生氣。

“怎麼會?我就是太想你了!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你是爸爸第一個孩子啊,爸爸怎麼會不喜歡你?你忘了爸爸小時候最喜歡把你放在肩上,帶你到處玩?”

也就這老一套,文喜夏無語。

“有什麼事就說,別想我來了就能開門。”

“就你奶奶她……她眼看快不行了,想把你們叫回去再看一眼,你知道的,你奶奶很想你們。”

這說的像是她奶奶對她們很好一樣。

文鶴那時候還小,但文喜夏已經記事了。

她記的那位“好奶奶”對文鶴嘴上的嫌棄,會打聽老家哪家人生不出小孩想要孩子的,甚至想過把文鶴扔了。

而對她這個孫女,她奶奶眼裡也總是閃過嫌棄,去奶奶家總是吃不到好吃的,就是桌上的肉都要被夾到那些哥哥弟弟的碗裡,嘴上還說是她挑食。

哪個小孩不喜歡玩,文喜夏也想要跑去和同齡小孩玩,但她奶奶抓住她笑眯眯說:“女孩子家家的,跑什麼跑,來跟著奶奶做家務,不然以後沒有婆家會要你。”

她那個年齡還不懂什麼叫婆家,什麼叫嫁人,就已經要為了這一身份開始努力。

“是嘛,你先進來吧。”文喜夏開啟門,看著段春生那一身體面的衣服,她動了幾下唇,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段春生就知道大女兒心軟,他一個閃身擠進來,就怕下一秒文喜夏反悔不讓他進來了。

“文鶴呢?”

聽見段春生這樣問,文喜夏沒有一絲一毫驚訝,她早知道他是什麼德行。

“你自己倒杯水喝,我去找文鶴。”

段春生沒有跟上去,倒是真乖乖跑去廚房給自己倒一杯水,主要是為了壓壓驚,他心裡還是有點不上不下的。

敲了門見好一會兒都沒有反應,文喜夏輕輕擰開門把手,果然,文鶴正趴在桌上睡覺。

文喜夏走近,垂眸,看桌面上全是些亂七八糟的草稿紙被文鶴壓著,文喜夏看不懂,也不需要看懂。

她輕輕推醒文鶴,“段春生來了。”

文鶴臉上睡出了兩條印子,還帶著沒睡醒的懵懂,“啊?”

但文喜夏只能欣賞一秒這樣的文鶴,下一秒文鶴就清醒過來。

“他有病吧?”

文鶴是真的不懂,為什麼段春生還要來。

她對這個人是真的無感。

“他說是奶奶不行了,讓我們回去看她一眼。”

“錢三妹在哪兒?”

對文鶴直呼其名的行為,文喜夏聳聳肩壓根不在意,她叫奶奶只是叫慣了,對妹妹的行為根本不會糾正,也不覺得文鶴錯了。

“不知道,段春生在客廳呢,你要去嗎?”

“姐你去嗎?”

文喜夏點頭:“我想去。”

文鶴也不問文喜夏怎麼想的,她站起來,隨手把壓著的本子整理好,“那我也去。”

文喜夏輕輕抱了一下文鶴。

“走吧。”

段春生一口水接一口水喝著,眼睛不停掃視著客廳,看到牆上的全家福照片時眼睛就再也沒能移開。

三姐妹坐在鞦韆上,文竹和徐江暉一人站一邊,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真心的笑容,是外人也能看得出來的幸福。

外人。

段春生忍不住伸出手摸向照片,擋住徐江暉的臉。

好像這樣做他就能幸福似的。

他住的房子越來越大,可心裡卻空蕩蕩的。

在這個150平左右的房子裡,他心裡十分嫌棄,覺得女兒們受委屈了。

可真的委屈嗎?如果跟著他,還能這樣幸福嗎?

段春生心裡十分恍惚。

“你在幹嘛?”

段春生猛地轉頭,看到那張相似的面孔,他突然僵住,血液像是要衝出頭頂一樣。

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感覺突然充盈了他心間。

好奇怪,他不是沒見過文鶴,為什麼現在會這樣高興。

他覺得血緣果然好神奇,他一看她就心生喜愛。

文鶴十一歲的樣子,和他少年時有九分相,看著她就像在看年輕的自己。

他當時怎麼就被文鶴嚇住了?就不該放棄,該把文鶴帶回去才對。

“小鶴,我,”段春生頓了頓,注意到文喜夏也在看他,本來要說出來的話又咽了下去。

“你奶奶很想你們,她在池陽,車就在樓下,只是回去看她一眼我就馬上送你們回來,不會耽誤你們學習的。”

文鶴和文喜夏對視一眼後說:“我送生生到萬青松那裡,姐你去小賣部那邊跟媽打個電話。”

段春生從公文包裡掏出大哥大遞給文喜夏:“用這個打,我去送小鶴和你們妹妹。”

文喜夏抿嘴,真煩,他憑什麼這麼有錢。

她遞給文鶴:“你先給他打個電話,別等會跑空了。”

在文鶴打電話時,文喜夏拉住段春生:“等會在車裡不許跟生生說你的身份。”

“身份?什麼身份?”

段春生嗤笑一聲:“我現在還有什麼身份,你們連爸爸都不會叫一聲。”

在文喜夏的注視下,段春生閉上嘴,大拇指和食指並在一起在嘴邊飛速劃過,作關拉鍊狀,意思是他不會跟文東昇說的。

叫爸爸?想的真美。

文喜夏回到房間拉著文東昇的手走出來。

“我在家裡等你們。”

她其實也知道,段春生是想跟文鶴聊一些話,在把文東昇送到萬家以後回來的那段路上。

文喜夏不跟著去不是為了滿足段春生的願望,她只是想文鶴可以單獨和段春生相處一下。

她起碼享受過段春生的父愛,文鶴可以討厭段春生,但文鶴也該有這樣一段時間。

無論段春生是賣慘、提條件,還是其他,那幾分假意裡都有真心,他是愛著這個女兒的,雖然遲到了很久。

而且文喜夏相信文鶴知道該怎麼做,她的妹妹一直都很聰明。

回來的路上,如文喜夏想的那樣,段春生有很多話想給文鶴說。

他給文鶴講了很多他的不得已和苦衷,他的創業史,他能帶給文鶴什麼。

企圖用溫情、遺憾和金錢引誘文鶴。

司機被提前打過招呼,特意開得慢一點。

文鶴撐著頭,耳邊段春生的每一句話她都能記住。

真話,假話,真話……

她分析著,不接話。

或許她可以弄一個分析謊話的機器,那並不難,只要她有空。

這可以讓段春生知道他那些謊言或許對他的生意夥伴很有用,可對她來說,真的很淺顯,很透明。

就是這副不耐煩的樣子也像極了他!

段春生心裡生出了幾分得意,他對文鶴此刻不耐的表情一點也沒感覺到生氣。

從這一次見面開始,那段讓他一直記著的回憶開始消融,被新的記憶徹底覆蓋。

這就是血緣啊。

斬不斷,骨頭連著骨頭的血緣。

段春生心裡十分得意。

作者有話說:

#其實段春生的自戀程度在我之上,畢竟中登還學不會一個人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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