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目前他們同居了, 但是這套房子有五個房間,除了他們各自的房間,還有一間客房, 一間書房和一間衣帽間。
可就是這樣, 他們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待在家裡的, 文鶴為了方便有時候會在寢室住,而萬青松為了拍戲也常常不會在家。
幸好定期有人上門打掃,家裡始終整潔,不至於因為沒人而顯得冷清。
可只要他們同時回到這裡,這間房子便忽然有了溫度,房子變成了家。
吃過飯,文鶴抱著抱枕坐到沙發上, 開啟電視。
“找一部電影看吧,我們好久沒一起看電影了。”
萬青松來了興趣, 客廳有一面牆做成了CD收藏架, 幾乎擺滿了萬青松這些年收集來的電影碟, 做了分類,方便供人選擇。
“想看什麼?”
文鶴下巴搭在抱枕上, 懶洋洋地回答:“都可以。”
她笑了一下,“你在這方面是專家啊,我聽專家的話。”
這一句話, 倒把萬青松哄得唇角揚了起來。
他沿著收藏架慢慢尋找, 腦海裡已經篩掉了一部又一部電影。
正準備拿起其中一張時, 視線卻忽然停住。
他的手, 落在另一張光碟前。
文鶴順著他的目光走過去,起身,伸手將那張碟片抽了出來。
她搖了搖手上的碟片, “那就看這個?”
“它很好看,只是……可能不太適合今晚。”
萬青松是看過這部劇情片的,剛才的停頓也是因為他想起了裡面的情節。
那種壓抑之後綻開的溫柔,總會讓人久久緩不過神。
文鶴低頭看著封面,“La vita è bella?名字很好聽。”
文鶴沒看過這部電影,這幾年她看過的影片只有萬青松參演的,但她會義大利語。
在吃透英語這門語言後,文鶴沒有停止學習語言的腳步。
西班牙語、義大利語、法語、葡萄牙語,還有一門俄語。
但她很少會主動在生活中說,她沒想過這有多值得炫耀,她只是把語言當作她接觸知識和世界的中介。
“那就看它。”
只要她想,他從來不會拒絕。
窗簾沒有完全拉上,昏暗的光隱隱約約透進來,在沙發上劃出一道明暗交界。
電影開始後,文鶴自然地窩進了萬青松懷裡。
她抱著抱枕,整個人縮成舒服的一團,腳尖輕輕點著沙發邊緣。
萬青松低頭看了一眼,眼底浮起笑意。
萬青松身高一米九,文鶴一米七,萬青松買沙發的時候特意挑了一張偏小的。
別人都喜歡寬敞,他偏偏不要。
他想要沙發再小一點,小到他們可以緊緊靠在一起。
就像此刻,他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穿過她的髮絲,慢慢替她順到耳後。
再偶爾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吻。
螢幕上的光影明明滅滅,落在他們臉上,又滑下去,親密又靜謐。
她在認真看電影,他在認真看她。
電影漸漸進入沉重的部分,文鶴不知不覺間坐直了身體,背輕輕靠在沙發上,上齒咬住指關節,眉頭微微蹙起。
她所有注意力,都落進了電影裡。
也就沒注意,此刻她的小腿肚貼著萬青松的大腿外側,隔著布料,傳遞著持續而乾燥的熱。
她膝蓋上搭著的薄毯,已經滑下去一半,垂在沙發邊緣,輕輕晃著。
萬青松伸手抓起薄毯邊緣,為文鶴蓋好。
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可就在這時,文鶴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雙平日裡冷靜而平淡的眼睛此刻在昏暗中泛著幽藍的微光,瞳孔的顏色深不見底。
這會讓萬青松想起深海里,魚遊過珊瑚,鱗片擦過暗流,明明靜默無聲,但就是讓人移不開眼。
“你沒在看電影啊?”
什麼啊,原來只是問這個。
不安跳動著的心臟瞬間平靜下來。
雖然品到了一絲失望的味道,但他心裡又湧上了一絲甜蜜。
文鶴在看電影的同時還會注意到他,這可真難得,她一向沉浸在某件事上時是不會注意到其他人和事的。
這些都是外人想象不到的甜蜜,只有作為她身邊人才能享受到的獨一無二。
“在看”
嘴上這麼說,卻還是沒忍住,低頭在她側臉輕輕親了一口。
很輕,像羽毛擦過一樣。
對生理性喜歡的戀人,就是平時再冷靜,也會忍不住想要親一親她,抱一抱她,恨不得去哪裡都能看到她。
“認真一點”
她聲音依舊平靜,卻沒有躲開。
萬青松唇角揚得更明顯了,他重新握住她的手。
十指慢慢扣緊。
他沒有再鬧她,只是低頭,順著指尖到掌心。
像蜻蜓點水一樣。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他現在一點也想不起白天發生了什麼,滿心滿眼都是身邊人。
人之所以會一直在痛苦中沉淪,大多是因為他們還沒找到自己的出口,情緒的出口,人生的出口。
但萬青松找到了。
比起因為痛苦所以不得不停下生活,萬青松停下生活步伐,是因為他體會到了愛和幸福。
他不去想拍戲,不去想外面的一切,只想此刻和文鶴待在這間房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家。
萬青松越親越重,他在感受他的生命,他的唯一。
可這讓文鶴看不下去電影了。
她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機。
她確定萬青松完全沒在看電影了,要是有人在看了悲情電影還能這樣,那完全泰迪轉世了。
“行了,別親了。”
文鶴扯回手,拿起茶几上的衛生紙一點點擦乾淨手指。
萬青松臉上還有沒有消散的迷濛神色,那雙像蜜糖般甜蜜的深棕色眼睛裡,此時只倒映著她。
比起雨後新竹,那雙眼睛,更像是被雨水淋溼了,讓人忍不住生出憐愛的情緒。
他的唇並不像英國人那樣薄,有一點潤,有一點亮。
十分好親的樣子。
這樣想著,文鶴也這樣做了。
她輕輕在他下唇落下一吻。
吐出的氣息熾熱得像是要把對方吃掉。
下意識吞嚥的的動作,透露了他的不滿足。
怎麼會滿足呢?
她的呼吸,她的柔軟,她的沉醉,他都想要一點點吞下。
萬青松的頭一點點往下。
海浪拍在沙灘上,留下鹹溼的沙子,可海浪仍顯不滿足,要一點點把那些因為身處高處所以依舊冷靜乾燥的沙子一起捲起海底,陪他共舞,陪他沉淪。
他愛她的冷靜,但此刻他只想看到她露出和他一樣的神色。
他要她,因為他而流露出從未見過的風景。
而她也知道他的企圖,知道他的慾望,知道他的陰暗。
所以,她的回答是——
文鶴緊緊抓住萬青松又長長一點的頭髮,逼迫他的頭低得更低了。
海浪聲更大了,夾著風的嗚咽聲。
文鶴的力氣不小,抓痛了萬青松,他的眼更紅了,是興奮的。
起源於新石器時代的結繩計數,被萬青松領悟到了精髓。
畢竟他打小就愛學習,細長的櫻桃梗也能在他舌尖上成結。
可見,人的經驗沒必要出自於與另一個人的實踐,只要想學,一輩子未婚未孕的聖子也能指揮新人類的誕生。
終於,涓涓細流一點點流入大海中,又被大海無情搜刮、吞下。
白皙的大腿搭在他的肩頭上,時不時剮蹭他的耳朵,蹭得他耳垂通紅。
小腿無力垂下,繃緊的腳尖滑過他的脊柱。
一下,又一下。
可萬青松已經注意不到這點了,他的臉,被更柔軟的雲圍住。
似要將他層層絞死,又似要讓他窒息在這片天堂中。
她對他的行為,即是天使,又是惡魔。
贈予他快樂,又贈予他痛苦。
在痛苦中快樂。
文鶴原本有些淡的唇色,此時也染上了一層薄紅。
她微張著嘴,露出漂亮的貝齒。
進攻還在繼續。
在浪潮翻湧中,上齒又一次咬上了指關節,這一次磨破了皮。
但她的心思全然不在這上面。
原來還透著一點光的窗戶徹底暗下來了。
世界進入了黑暗中。
可房間裡並沒有因此安靜下來。
混亂的呼吸聲,時不時傳出的隱秘水聲,還有男人的輕笑聲,以及——
“啪”
落在臉上的巴掌聲。
可這巴掌並沒有阻止得了任何事。
反倒讓跪著的人更來勁了。
如果萬青松不做演員了,那他一定可以做一名很優秀的侍者。
無他,他太有服務意識了,全然不顧自己,只是一邊努力著,一邊睜著眼睛往上看文鶴的表情。
即便是在黑暗中,他也能清晰看到、聽到、感受到她的一舉一動。
這種心理上帶來的舒服,遠勝過他的身體本能。
在劇烈的戰慄中,小溪第四次匯入了海洋,而在山巒之上,漫天煙火終於在長夜裡盛放。
在光火下,他的頭枕在她的小腿上。
萬青松抓緊了文鶴的手,像是這樣做他們就再也不會分開一樣。
窗外,寒冷的冬夜是安靜的。
車輪碾過路面,樹枝在寒風裡微微晃動。
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偶有晚歸的人裹緊圍巾匆匆路過,撥出的白霧默默閒散在無盡的夜裡。
但窗內,只有他們兩個人。
溫暖舒適的家,柔軟的沙發,還有交握在一起的手,即便掌心因此變得溼潤,他們也沒有分開。
似乎,冬夜也不再漫長。
“我愛你”
許久,他的氣息終於平穩下來。
“嗯”
“我也愛你”
作者有話說:
#別鎖我別鎖我別鎖我,媽媽媽媽,已經很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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