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坑中央, 焦土遍地。
蘇棠和謝無涯化作兩道流光,衝向了巨坑中心。
坑底,沈觀瀾正躺在那裡。
太慘了。
渾身上下一片焦黑,曾經流光溢彩的防禦法衣已經成了布條, 渾身上下更是沒一塊好肉。
周圍散落著各種法寶碎片, 都是蘇棠為他準備的頂級防禦法寶, 此刻全都轟成了渣渣。
謝無涯顫抖著手探了探鼻息,聲音都在抖。
“還有氣!”
他還活著, 胸膛還在極其微弱地起伏。
蘇棠也迅速檢查了一遍,直到這一刻才長舒了一口氣。
這次的雷劫著實恐怖, 無論是強度、範圍還是持續時間, 都比上次命運女神證道時強了不止一個量級。
幸好,那雷劫百分之九十九的威力, 都衝著證道的上帝去了,落到沈觀瀾身上的只是餘波。
再加上他實打實的渡劫期肉身,又有一身防禦神裝護體, 硬是把這最後一點餘波給扛下來了。
不過雖然活下來了,但人也幾乎廢了, 神力枯竭,肉身重損。
就在這時, 林青黛也帶著其他醫修火速趕到。
“讓開!快!”
溫潤的療愈神力接連打入沈觀瀾體內,她臉色凝重地探查片刻, 稍稍緩了口氣:
“萬幸,傷在皮肉筋骨,沒傷到神魂根基。”
“我先帶他回宗治療!”
她指揮弟子小心抬人,轉身化作流光就往回趕。
蘇棠和謝無涯站在原地,看著人被帶走, 心頭沉沉的。
就在這時,半空中,一點微弱的白光搖搖晃晃地飄落下來。
是那支真理之筆。
它彷彿有某種靈性,徑直朝著蘇棠的方向飄來。
蘇棠下意識地伸出手。
羽毛筆輕輕落在她的掌心。
原本瑩白的羽毛此刻變得黯淡無光,筆桿上甚至還有幾道細微的裂痕。
成功了。
它記錄下了一切。
從證道,再到毀滅。
所有的法則波動,天道反饋,都封存在這支筆裡。
蘇棠收起羽毛筆,抬頭掃了一圈法陣之外。
圍觀的修士密密麻麻,他們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正對著那巨坑指指點點。
她微微皺眉。
怎麼回事,竟然沒有邪神?
一個都沒來。
那麼大的動靜,全法界通告,邪神那邊不可能不知道。
可從沈觀瀾開始證道直到失敗,甚至是現在,居然沒有一個邪神趁機出手搗亂?
這不對勁。
難道他們就不怕自己這方真的證道成功,直接扭轉戰局嗎?
除非,祂們篤定這一定會失敗。
又或者,有什麼比阻止證道更讓祂們在意的事情正在發生。
謝無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先別管這些,回去再說。”
蘇棠點頭,取出一枚陣盤,打入一道神力。
“嗡——”
白光閃過,兩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
破厄宗,小院。
確認沈觀瀾已經被送入藥池穩定下來後,蘇棠和謝無涯這才坐在石桌旁。
桌上,放著那支黯淡的真理之筆。
“看看吧。”
許久,蘇棠吐出一口氣,沉聲道。
“不管是死路還是活路,總得有個說法。”
到了該揭曉答案的時候了。
謝無涯默默地點頭。
蘇棠抿了抿唇,穩定心神,將神力緩緩注入羽毛筆中。
“嗡……”
羽毛筆微微顫動,隨即,筆尖亮起微光。
緊接著,它自己動了起來。
懸浮於半空,如同有人在書寫一般,緩緩寫下一行文字。
【此路不通,非爾之過,乃天殘缺。】
謝無涯怔住:“……什麼?”
蘇棠也愣了一瞬,下意識往後仰了一下。
“這……這是什麼情況?”
“這筆不應該記錄上帝是如何對抗天雷,法則又是如何回應的嗎?”
“可看這語氣,這內容……”
“不像是記錄,倒像是有人在借這支筆……”
“傳遞資訊!”
是誰,又有誰,能將這資訊留在這天道之中?被羽毛筆讀取?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濤駭浪。
趕緊屏住呼吸,趕緊往下看。
【後來者,見字如面。】
【當你們喚醒此筆時,想必已為證道之事竭盡全力,卻又碰壁而歸。】
【請不必自責,也無須絕望。】
【吾等舊神,自知在劫難逃。】
【恐此界神位為邪神所篡,天道蒙塵,視萬靈為血食。】
【故,聯手設此證道之途。】
【欲證道者,需行遍四洲,體悟眾生,聚無量功德,方觸神門。】
【此為心性之鎖,以此剔除奸邪。】
【然,邪神狡詐,或有以力證道,或有偽善欺天者。】
【故,吾等斷絕天路,毀天道一角,呈殘缺之態。】
【天道有缺,則神位難登。】
【縱有通天之能,無補天之石,亦不得入。】
【以此化作最後一道枷鎖,死守法界之門。】
【……】
資訊量太大,兩人硬是被鎮住半天沒說話。
能自稱舊神的,還能有誰?!
這是善神們留給他們的一封信。
將前因後果,所有真相都盡數告知他們的一封信。
庭院裡一片安靜。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兩人劇烈的心跳。
許久,蘇棠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原來是這樣。”
這是一個局。
一個由善神們親手佈下的,橫跨萬古的棋局。
他們猜到了路被堵死,卻沒猜到,為何要被堵死?
“也就是說……”謝無涯緩緩吐出一口氣,“善神們是為了防止邪神竊取神位,聯手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將證道成神的門檻設得極高。”
“需要證道者,遊歷四洲,重視民心,收集功德。”
“從而用這種方法,將邪神排除在外。”
“但祂們也擔心,邪神會偽裝成好人,騙取功德……”
“所以,”蘇棠接上,梳理著思緒,“祂們又幹了一件狠事。”
“設天道殘缺,天道不全,則神位不生。”
“除非,有人能修好這個BUG。”
“否則,寧願讓神位永遠空懸,寧願讓這天道一直殘缺下去,也不願意讓這個世界落入邪神手中。”
謝無涯苦笑一聲,後知後覺道:“怪不得今天邪神沒來搗亂。”
“他們背後肯定有人知道,天道是殘缺的。”
“所以不會成功。”
“不過,那這麼說來……”
兩人看向彼此。
天道既然是壞的,就得修。
“女媧石,才是關鍵。”謝無涯總結道。
“只有掌握了女媧石,補全了這天道,才能真正證道成神。”
“而它,現在在你這兒。”
蘇棠沒說話,只是緩緩點頭。
心中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與震撼。
為了守住這個世界,善神們當真是用盡了辦法。
功德是考驗心性的第一把鎖,而天道的殘缺,則是最後那把無人能開的死鎖。
兩把鎖,環環相扣。
唯有執掌補天石的她,才有可能將這把天重新修復。
用心良苦。
計謀之深遠,又何止是良苦?
“不過……”
蘇棠看向羽毛筆,有些不解。
“把天道弄殘缺,這代價是不是太大了?”
似乎是感應到了她的念頭,真理之筆再次動了起來。
【昔日,混沌降臨,眾神迎戰。】
【戰火燃遍法界,規則崩壞,山河破碎。】
【此戰之烈,致使天道本源重創,十不存一。】
謝無涯看得眼皮直跳:“混沌?眾神在法界跟混沌打了一架?”
“所以,是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也把法界打崩了?”
“就像是洪荒大劫,”蘇棠也反應過來,“比如龍鳳量劫,打得洪荒破碎,天地法則都崩了。”
“還有後續的巫妖量劫。”
“共工怒觸不周山,天柱折斷,天傾西北,地陷東南。”
“直接把天給打崩了。”
所以,天道的殘缺,最初是那場慘烈神戰留下的創傷。
祂們只是順水推舟,利用了這道傷疤,做成了最後一道牆。
羽毛筆繼續書寫:
【天道既崩,飛昇路斷。】
【吾等察覺,並未修補。】
【何也?】
【因混沌就在門外。】
【凡人若此時飛昇,便是羊入虎口,直面不可名狀之大恐怖,瞬息淪為傀儡。】
【絕天地通,斷飛昇路。】
【亦是護佑。】
“原來是這樣……”謝無涯怔怔道。
“我們一直覺得這法界運轉如常,日月星辰,四季輪轉,看似完整。”
“但仔細一想這幾千年來,多少驚才絕豔之輩止步於渡劫,沒有一個能成功飛昇。”
“這本身就是一種提醒。”
“提醒這法界有缺。”
“但還有一個問題。”蘇棠皺眉道,“那邪神最初又是怎麼進來的?”
“這不是引狼入室嗎?”
這個問題一出,謝無涯也愣住了。
是啊。
一邊是嚴防死守,不讓自家孩子出門冒險。
一邊又是開門揖盜,把一群窮兇極惡的強盜放了進來。
這操作,怎麼看怎麼矛盾。
羽毛筆又寫:
【現實世界,乃吾等誕生之故鄉。】
【彼時,混沌侵襲,意欲吞噬萬靈。】
【吾等……投鼠忌器。】
簡單四個字,投鼠忌器,道盡了神明的辛酸。
謝無涯和沈觀瀾兩人秒懂。
道理很簡單。
這就像兩個高手決鬥,混沌那邊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隨便亂砸。
但善神這邊呢?
他們還得顧著旁邊的花花草草,顧著底下脆弱的人類。
“這架根本沒法用力打。”蘇棠搖頭,“在自家客廳打架,打贏了家也沒了。”
“束手束腳,十成力氣能使出一半就不錯了。”
【故,吾等需另闢戰場。】
【但,混沌非愚。】
【其勢正盛,佔據上風,豈會輕易放棄優勢,隨吾等轉移戰場?】
“沒錯,”謝無涯喃喃道,“換我我也不幹啊。”
“它在這裡佔盡優勢,拿著人類當人質,佔盡便宜,憑什麼換地圖?”
“反正難受的是善神,它只要在那待著,善神們就不敢放開手腳打。”
那麼,善神們最後是如何破局的?
羽毛筆給出了答案。
【神與人,互為表裡。】
【人供香火,神護安寧。】
【此迴圈不破,神明不死不滅。】
【混沌欲滅神,必先絕人族信仰。】
【故,吾等以法界為餌,大開界門,佯裝敗退,誘邪神入甕。】
【令其以為,只要佔據法界,便可切斷神人聯絡,竊取神位,從根源上抹殺吾等。】
兩人盯著這段文字,足足沉默了半晌。
他們彷彿透過無盡時空,看到那場驚心動魄的謀劃。
這是一場豪賭。
許久,謝無涯才吐出一口氣:
“高。”
“實在是高。”
簡單來說,就是混沌那傢伙發現,只要人類信仰不絕,神明就難以徹底殺死。
所以混沌想殺神,就得先切斷信仰。
於是善神們就故意漏了一個破綻,讓它以為來法界汙染信徒,斷絕信仰,祂們就完了。
而混沌覺得,這還真是個機會。
與其和殺不死的神明硬耗,不如直接去偷家,把水晶給推了。
只要佔領了法界,就能從概念上切斷神明與人類的聯絡,打破那個不死迴圈。
所以,混沌上鉤了。
它把一系列邪神派進了法界和現實世界。
“這就全通了。”謝無涯喃喃自語。
“混沌之所以會離開這裡,是因為它覺得,這是一個可以鳩佔鵲巢的機會。”
“甚至……它還巴不得和善神們一起離開法界。”
“這才好拖住善神們,給自己麾下的邪神騰出地方,從而大展拳腳,去搞汙染,去搶信仰。”
“雙方都離開了法界,都覺得是自己贏了。”
混沌以為成功把善神們隔絕在外,可以安心偷家。
而善神們則成功轉移戰場,把家裡最寶貝的人類和混沌隔開了。
甚至為了不讓雙方下場,祂們還特意幹了場大的,把自己也關在了外面。
導致誰也別想再進來。
真,物理隔絕。
由此,開啟了一場跨越無數歲月的代理人戰爭。
“這混沌……”蘇棠感嘆,“還是不懂什麼叫作聖人算計啊。”
“混沌把邪神派進來,表面看是佔了先機,是獵手。”
“可這裡是法界。”
“是神明曾經的地盤,最熟悉的地方。”
“從邪神們踏入法界那一刻起,它們就已經落入了層層佈局之中。”
看看那些苛刻的證道條件:要民心,要功德,要對大道的領悟。
這對那些只知道殺戮、汙染、吞噬的邪神來說,就像是讓一個屠夫去繡花,根本就是兩眼一抹黑。
純屬扯淡。
退一萬步講,就算真的有哪個邪神極其聰明,學會了偽裝,積攢了功德,走到了最後一步——
還有天道殘缺這個死鎖等著它。
沒有女媧石,這依舊是個死局。
這根本就是一個無解的陽謀。
“混沌以為自己執棋,卻不知自己早已入局,從頭到尾,都在按照善神們劃下的路走。”
蘇棠忍不住感慨。
“屬實是被善神們玩得明明白白的。”
若非善神們因為現實世界投鼠忌器,被人類這個軟肋牽制,混沌怕是被那群上古老傢伙們賣了還在幫著數錢。
這局棋,早就收官了。
就在這時,真理之筆再次動了。
【法界意志,名曰靈犀。】
【乃天道崩碎後,殘存之靈智。】
【天道殘缺,界壁不穩,靈氣外洩。】
【故,其貪財之舉,非慾壑難填,實乃生計所迫。】
【凡有所求,以靈石予之,可得其助。】
謝無涯:“……”
蘇棠:“……”
兩人有些恍惚。
合著那個整天死要錢,只有花錢才會喊尊敬的貴賓,不給錢就裝死,幹什麼都要收費的奸商靈犀……
原來是個揹負著整個世界的打工人?
不是貪。
它是窮。
“怪不得……”
蘇棠神情微妙。
“我就說它要那麼多錢幹嘛,明明是個虛無縹緲的意志,又不能吃不能穿。”
“原來是為了修補漏洞,維持運轉。”
想想也是心酸。
自己被打殘了,家裡全是窟窿,還有邪神在裡面拆牆。
靈犀就像個守著破房子的小管家,拆東牆補西牆,拼命搜刮每一塊靈石,只是為了不讓這個世界徹底塌下來。
蘇棠忽然有點同情靈犀了。
還是個小可憐。
沒有私心,全是公務。
緊接著,羽毛筆寫出最後一行:
【汝等既知曉因果,當善用此勢。】
【靈犀雖公,卻亦有私。】
【若能供其足量靈石,解其燃眉之急,便可借天道之力,行方便之門。】
最後一行字,寫得那叫一個大,透著一股你懂的的暗示意味。
蘇棠:“……原來如此。”
怪不得,她之前透過的那些華夏副本,什麼東海龍宮,洪荒世界……全都能再次進入。
現在想想,東海龍宮裡有什麼?
有數不清的奇珍異寶,珊瑚美玉,夜明珠成堆!
洪荒世界呢?
更是遍地都是先天靈根,頂級材料!
隨便拿出來一樣,在法界都是價值連城的硬通貨。
這就相當於……
“好傢伙!”
“華夏神明們,給我留下了一個個小金庫?”
偏偏,靈犀需要錢來續命。
這不對上了嗎。
蘇棠去副本里搬磚搞錢,然後把這些東西,餵給嗷嗷待哺的靈犀。
靈犀吃飽了,有了能量維持世界運轉,自然會對蘇棠這個大金主有求必應。
不管是情報、防禦、還是規則上的便利……
只要靈石到位,天道都能給你開後門!
給予她們最大的便利和助力。
“我悟了。”
蘇棠豁然開朗,原來這些副本是這麼用的。
怪不得靈犀對她那麼熱情,搞了半天,是真看中她兜裡的錢了。
在靈犀眼裡,自己就是個行走的超級大金主,是能救它於水火之中的希望。
那可不得好好服務?
“善神們……真的為我們做得太多了。”
“誰說不是呢,”謝無涯亦是無限感慨。
“留下了鎖死敵人的局,留下了唯一通關的鑰匙。”
“甚至還留下了買路錢。”
直到此刻,他們才看清這橫跨千百年佈下的棋局全貌。
“從最初藉助靈犀尋找拉神,發現氪金天道。”
“到命運女神強行證道,以自身隕落揭示功德之路可行,卻天道不允的疑點。”
“再到沈觀瀾,以上帝證道,藉助真理之筆,將後半段的真相帶了回來。”
“一步步,一環環,最終都指向同一個目的。”
“將你,將這補天石,穩穩當當地送到這最後的大門前。”
“現在,”謝無涯看向蘇棠,目光復雜。
“你就是最後一棒。”
蘇棠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我會去南贍部洲,找到大聖,完成這最後一步。”
“而你……”
她頓了頓,看向謝無涯:“你留下。”
謝無涯一怔:
“為什麼?”
“南贍部洲現在就是龍潭虎xue,你一個人去太冒險了。”
“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我……”
“正因為危險,你才必須留下。”蘇棠打斷了他。
“你得帶著祝九和沈觀瀾,找一個最安全的地方藏好。”
“藏起來?”謝無涯不解,“現在躲著有什麼用?”
“都到這個時候了,危急存亡的時刻。”
“茍活有什麼意義?”
“不。”
蘇棠搖頭,看著他:“有意義。”
“因為我們是記憶者。”
“神明因人類的信仰和記憶而存續。”
“只要我們還記得祂們,祂們就未曾真正消亡。”
“可如果……”她頓了頓。
“如果我,你,祝九,沈觀瀾……我們這些最後的記憶者都死了呢?”
“會發生什麼?”
謝無涯心神劇震。
答案不言而喻。
如果他們死了……
那神明將與人類將徹底斷開連線。
到那時,神明會怎樣?
灰飛煙滅。
是真正意義上的,消失!
蘇棠輕聲道:
“混沌要消滅善神,從來都不只有竊取信仰這一條路。”
“那種存在並不傻。”
“善神們將戰場轉移,固然是保護了人類,但同樣,也相當於把所有的人類,都隔離在了神明的直接保護之外。”
“殺了我們。”
“殺了所有的記憶者。”
“同樣是殺死神明的方法之一。”
“所以,你必須留下。”
“帶著祝九和沈觀瀾,去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藏起來。”
“在我成功之前,你們絕對不能出事。”
記憶者不能聚在一起,更不能全部涉險。
謝無涯張了張嘴,最終,所有的反駁都化為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我明白了。”
“可如今,哪裡還有絕對安全的地方?”
“如今整個法界暗流湧動,東勝神洲,甚至是破厄宗,都會被邪神盯上。”
“有。”蘇棠還真想到一個地方。
“我的安全區。”
“蘭若寺。”
“我已經將它一點點打造成了一個絕對安全的空間。”
“不僅有我佈下的神話長城,還疊加了無數隱匿與防禦陣法。”
“論隱蔽與安全,沒有比它更合適的地方了。”
論安全,論隱私,她找不出第二個比那裡更好的地方。
謝無涯不再多言,直接相信蘇棠。
“好。”
事不宜遲,兩人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先找到了林青黛,將計劃和盤托出。
而林青黛聽完,只沉默了片刻,便果斷組織醫修弟子,將祝九和沈觀瀾,連同所有珍貴的藥材,一同轉移。
除此之外,他們還召集了剩餘的方舟成員。
僅僅半天時間,破厄宗便人去樓空。
……
蘭若寺。
夜幕降臨,山間霧氣瀰漫。
謝無涯和林青黛站在寺院外,為蘇棠送行。
“都安頓好了。”林青黛開口道。
“蘭若寺裡的靈氣很充沛,環境也很好,對他們兩個的恢復大有裨益。”
“你……”她看著蘇棠,欲言又止,千言萬語最終只凝成一句,“千萬小心。”
“放心吧。”
蘇棠衝兩人笑了笑。
“如果一切順利,下次再見……”
“就是我們凱旋之日。”
她利落地轉身,背對著他們揮了揮手。
人類,凱旋之日。
作者有話說:靈犀:尊敬的使用者,您的證道成神服務已申請失敗。(錯誤程式碼:天道有缺。)
蘇棠:就不能修修?
靈犀(委屈巴巴):維修費用過高,本世界意志已破產。
蘇棠(拍出一堆洪荒靈寶):夠嗎?不夠我再去東海龍宮搬點。
靈犀(秒變狗腿):夠夠夠!老闆裡面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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