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再說話。
眾人眼睜睜看著蘇棠一路衝鋒。
魔軍的攻擊、術法、防禦, 在她面前根本不存在。
她不躲不閃,就那麼直直地衝過來。
前面有魔物組成的盾牆?
一斧子下去,盾牆連帶著後面的數千魔物,齊齊斬斷。
天上有魔將施展神通, 降下腐蝕魔雨?
她看都懶得看一眼, 斧光向上撩起, 神通連帶著施法的魔將,一起消失。
原本向西北席捲的魔修大軍, 此刻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硬生生被燙得倒卷而回。
而蘇棠拎著一把斧子在後面追。
有一個不信邪的邪神, 仗著自己皮糙肉厚, 想要和她比劃兩下。
那是一隻渾身長滿硬刺的巨獸,結果還沒等靠近, 一斧子劃過。
那邪神的身軀直接從中間錯開,它甚至還沒意識到自己死了,便散落在地。
蘇棠顯然已經不是那個初入法界時的菜鳥。
她入靈犀靜室如喝水, 用幾乎把整個華夏副本搬空的頂級資源,硬生生把境界推到了渡劫期圓滿。
再配上代表著破之極致的開天斧, 一路魔擋殺魔,神擋殺神。
剛才還叫囂著要踏平人族的眾邪神, 此刻有些慌了。
“這還怎麼打?”
“她修為怎麼會長得這麼快?”
“這推進速度太快了,直奔老巢來啊!”
“快攔住她!”
不用他們說, 一波又一波的精銳魔修已經衝了上去。
然後,一波又一波地消失。
真的是消失。
依舊是一斧子的事。
那把斧子太邪門了,管你是化神還是煉虛,管你是魔氣還是法寶。
在那斧刃面前沒有任何區別,眾生平等, 一刀皆斬。
連魂魄都沒能逃出來,直接被斧子上的破滅概念給砍沒了。
這下,再也沒人敢上了。
“跑啊!”
“頂不住!這女的是修羅!”
就連遠在魔殿的血肉之主都想跑了,他又回想起當初被那斧子支配的恐懼。
有邪神顫抖地說道:
“魔君大人!她快殺到斷天崖了!”
潛臺詞很明確,您還不出手嗎?
魔君沒說話,死死地盯著畫面。
畫面中,那道身影正飛速逼近斷天崖。
她根本沒想過要全殲這群魔軍,她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很明確。
就是他們這裡!
她要一路殺穿,直搗黃龍!
寂滅魔君神色難看得已經不能看了。
他麾下的百萬大軍,竟然被一個人類追著打。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廢物!一群廢物!”
“所有邪神都給我上!”
“誰能殺了她,我讓他做副君!”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還真有幾個不怕死的邪神當即出發,直奔蘇棠而去。
結果一個照面……
“噗!”
砍掉一個。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蘇棠就像砍瓜切菜一樣,一斧子一個。
殺到最後,已經沒有邪神敢露頭了。
魔軍陣線大潰敗。
她就這麼一路逆推,硬生生從南洲西北,殺到了極北的斷天崖下。
百里。
五十里。
十里。
十不存一的魔修瘋狂衝向魔殿。
“魔君大人救命啊!”
“那瘋子殺上來了!”
“快開門!讓我們進去!”
而蘇棠提著開天斧,就這樣堂而皇之地站在了魔殿的大門口。
狂風呼嘯,捲起蘇棠染血的衣角。
魔門沒開。
“怎麼?”
蘇棠將開天斧往地上一頓。
她抬起頭,看向那懸在斷崖之上的魔殿。
“這麼大個魔門,這是沒人了?”
“想當縮頭烏龜了?”
“連個敢出來應戰的都沒有?”
囂張。
這態度太囂張了。
一個人堵在人家老巢罵街,偏偏還沒人敢吭聲。
大殿內。
那一句句嘲諷就像是耳光,狠狠抽在這些邪神臉上。
寂滅魔君緩緩低下頭,眸子裡看不出喜怒,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眾邪神。
“誰去?”
“把她的頭,給本君擰下來!”
沒人說話。
最開始還叫囂得最歡的幾位邪神,此刻眼神變得遊離起來。
血肉之主不動聲色地往陰影裡縮了縮。
開什麼玩笑,那斧子可是專門剋制它這種再生型邪神的,上去就是送菜。
深淵之主則低頭,動也不動。
慾望母神更是直接裝死,彷彿睡著了。
誰都不是傻子。
去把她的頭擰下來?
他們現在只想保住自己的頭!
那女人手裡的斧子太邪性了,沾著就死,碰著就亡,連神魂都給你揚了。
再加上蘇棠現在的狀態明顯是殺紅了眼,誰當出頭鳥誰倒黴。
他們好不容易才從沉睡中甦醒,可不想這麼快就回去。
就在這時,一聲冷哼響起。
“哼!一群廢物。”
大殿左側,一道身影走出。
“魔君大人。”
“我願出戰!”
寂滅魔君抬起眼皮,看清了那個主動請纓的身影。
逆亂破法鬥戰之主。
這確實是此刻最合適的人選。
權柄主鬥戰,別人畏懼強者,他卻渴望與強者交手。
蘇棠越是表現得勢不可擋,他反而越是興奮。
“很好。”
魔君讚許道:“權柄之中,意志為尊。”
這句話殺傷力不大,侮辱性極強。
換句話說,魔君認為,什麼血肉、深淵,相比於鬥戰意志真是差遠了。
鬥戰之主咧嘴一笑。
“魔君放心。”
“定不負所望!”
他轉過身,那雙燃火的眸子掃過另外三神。
哈哈大笑著,身形化作一道黑光,瞬間衝出了魔殿。
血肉之主被他眼中明晃晃的鄙夷氣得差點沒憋住。
“狂什麼狂!”
慾望母神也不裝睡了,咬牙切齒地盯著那道背影。
“這麼好戰,早晚有一天死在外面!”
他們三個跟斗戰之主素來不合。
這傢伙就是個純粹的戰鬥狂,腦子裡除了打架沒別的。
不過,雖然三神嘴上咒罵,心裡卻不得不承認。
這傢伙確實有狂的資本。
作為最早甦醒的元老級邪神,他的戰力在眾邪神中是獨一檔的存在。
幾百年來,他們在與那些善神殘魂的對抗中,大多都吃過虧,有的甚至被打得重新陷入沉睡,權柄都被剝奪了。
唯獨這個鬥戰之主,越打越強。
尤其是對上華夏神系的那些強大魂魄,比如雷部眾神,比如二郎顯聖真君,他打得最歡,下手也最狠。
就連後來橫空出世,殺氣最重的哪吒,遇到這傢伙也只能打個五五開。
哪吒的三昧真火燒不死他,他的逆亂戰法也壓不住哪吒,兩人算是死對頭。
“行了,”深淵之主神情複雜,“現在這種情況,也就這瘋子敢上了。”
“我們還是祈禱他能贏吧……不然那把斧子劈進來,誰都別想好過。”
這話是真的,眾人沉默了。
也不知道最後誰能贏?
蘇棠那把斧子破滅一切,堪稱無解。
但鬥戰之主出道以來未嘗一敗,這一戰,勝負還真不好說。
……
魔殿之外。
蘇棠有些納悶。
她都拿著開天斧,帶著女媧石殺到這兒了,大聖怎麼還沒反應?
還不出來嗎?
就在這時,一股狂暴的戰意從魔殿中沖天而起,直奔她而來。
“轟!”
黑色流星重重砸在蘇棠面前百米處,震起漫天煙塵。
煙塵散去,鬥戰之主的身影顯現。
他歪著頭,打量著蘇棠:
“膽子不小,竟敢一個人殺到這裡。”
“本座,逆亂破法鬥戰之主!”
“從不殺無名之輩。”
“你就是蘇棠?”
蘇棠沒說話。
她看著眼前渾身散發著桀驁戰意的邪神。
逆亂?破法?……鬥戰之主?
莫名地,蘇棠腦海中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她下意識把開天斧收了起來。
轉而手腕一翻,將金箍棒握在手中。
緊隨鬥戰之主後面出來的眾邪神們,全都愣住了。
“她怎麼把斧子收起來了?”
“換成了……一根棒子?”
“她瘋了?”
放著那強大的斧子不用,換成一根破棒子?
看到這一幕,鬥戰之主先是愕然,隨即大笑:
“哈哈哈哈!”
“好好好!”
他伸手向虛空一抓。
“嗡——”
無數黑色的魔氣匯聚,在他手中瞬間凝固成型。
那竟然也是一根棍子!
“既然你想玩棍子……”
鬥戰之主將那根黑色鐵棒在手中轉得呼呼作響,彷彿極其擅長棍棒之法。
他擺出一個極其囂張的起手式,衝著蘇棠道:
“那本座就陪你好好耍耍!”
話音未落,他已然動了。
手中的魔棒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當頭就朝蘇棠砸了下來。
“鐺——!”
一聲巨響。
金色的鐵棒與黑色的魔棒悍然相撞。
恐怖的氣浪瞬間掀翻了周圍百丈的地皮。
“咔嚓!咔嚓!”
懸崖邊沿的岩石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衝擊力,紛紛崩落,墜入下方的無盡深淵。
兩人對視一眼。
鬥戰之主大笑:“不錯啊!”
“再來!”
棍影如龍,金鐵交鳴。
鬥戰之主手中的魔棒點、掃、劈、崩,化作漫天棍影,如狂風驟雨。
而蘇棠眼睛卻越來越亮。
她手中的金箍棒彷彿活了過來,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意志。
它在引導她。
面對那漫天棍影,她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無論鬥戰之主的角度多麼刁鑽,她都能輕鬆地擋下,甚至還能順勢反擊。
金箍棒在她手中彷彿一條游龍。
橫掃,豎劈,上挑,下砸。
“鐺!鐺!鐺!鐺!”
密集的碰撞聲連成一片,火星四濺。
兩人從地面打到天上,又從天上打回地面,所過之處,山崩地裂,魔氣潰散。
在旁邊觀戰的邪神們,則忍不住激動地大喊:
“好樣的!就這樣!壓住她!”
“別讓她有機會掏出那把斧子!”
“快!趕緊打死她!”
他們太害怕那把開天斧了。
如今見蘇棠竟然託大,收起神器玩起了棍子,而且還被鬥戰之主纏住,一個個頓時覺得勝券在握。
恨不得親自上去幫鬥戰之主幹掉蘇棠。
戰場中央。
又是重重的一記對拼。
“砰!”
兩人同時向後滑退數十丈,遙遙對峙。
“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鬥戰之主將那漆黑鐵棒扛在肩上,歪著頭,笑得酣暢淋漓。
“你這丫頭,棍法耍得不錯嘛!”
“比剛才那些軟腳蝦強多了。”
“本座已經很久沒有打得這麼爽快了!”
蘇棠穩住身形,緊握住手中那根正在發出歡快嗡鳴聲的金箍棒。
她沒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對面的人。
鬥戰之主?
逆亂破法鬥戰之主?
什麼邪神能讓金箍棒如此歡呼雀躍,像是見到了多年未見的主人,恨不得脫手飛出去貼到對方身上?
如果到了這個時候她還反應不過來,那她就是真的傻了。
這哪裡是什麼邪神啊。
蘇棠無奈地嘆了口氣,看著這位玩得不亦樂乎的主:
“還要玩多久啊?”
“嘿嘿。”
鬥戰之主咧嘴一笑,“怎的?打不過就要認輸了?”
“不行不行!”
蘇棠:“……”
這一幕,可把遠處觀戰的邪神們給急壞了。
尤其是血肉之主,急得直跳腳,恨不得衝過來按著鬥戰之主的手往蘇棠頭上砸。
“鬥戰!你還跟她廢什麼話!”
“快動手啊!趕緊殺了她以絕後患!”
“這女人邪性得很!遲則生變!快動手!”
這群邪神是真的怕了。
好不容易有個能壓制蘇棠的,他們巴不得下一秒就能看到蘇棠的屍體。
就連一直端坐在白骨王座上的寂滅魔君,此刻也沒有出聲阻攔,顯然也是默許了這種趁她病要她命的做法。
然而,鬥戰之主卻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嚷嚷什麼?一群廢物,就知道叫喚。”
“本座打架,還用得著你們來教?”
“無聊無聊!”
蘇棠:“……”
她抬頭,越過鬥戰之主,看向魔殿裡那些急得上躥下跳的邪神,又看了看王座上穩如泰山的寂滅魔君。
嘖嘖。
只能說,不愧是你,大聖。
這演技,這潛伏能力,直接把整個邪神陣營騙得團團轉。
連最終BOSS都被矇在鼓裡啊。
“既然覺得無聊……”
蘇棠心中一定,在眾目睽睽之下,在所有邪神震驚和不解的目光中,收起了手中的金箍棒。
“她……她瘋了?”
慾望母神愣住了,“她把棒子收起來了?這是……放棄抵抗了?”
眾邪神面面相覷。
這是知道自己必死無疑,所以直接放棄了?
“找死!”血肉之主狂喜,“鬥戰!機會來了!快殺……”
話說到一半,卻見蘇棠抬手,兩道金色流光飛向半空。
一件,是神話猿猴之軀。
另一件,是神話悟空之骨。
正是復活大聖的兩件道標。
兩件至寶一出,蘇棠神色肅穆,對著那個一身魔氣森森的鬥戰之主,微微躬身,拱手行了一禮。
“大聖,可願歸位?”
什麼?!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所有邪神都傻眼了。
“大聖?什麼大聖?”
“她在對誰說話?鬥戰之主嗎?”
“這女人是不是嚇傻了,開始胡言亂語……”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只見那個原本一身戾氣的鬥戰之主,渾身戰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看著半空中那兩件熟悉的道標,看著那個對自己躬身行禮的蘇棠。
“嘿。”
“好吧,不玩了,不玩了。”
他輕笑一聲,隨手一丟。
那根由魔氣凝聚而成的漆黑鐵棒,瞬間崩解。
緊接著,他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毫不猶豫地衝向了半空中的那兩件道標!
猿猴之軀。
悟空之骨。
鬥戰之魂。
三者合一。
金光沖天而起,直接撕裂了這漫天的暗色。
蘇棠更是不敢怠慢,抓緊將體內神力瘋狂注入陣法之中。
“轟——”
原本的魔域天空瞬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金光太盛了,盛大到不僅驅散了黑暗,甚至帶有一種至剛至陽的灼熱。
在光芒中心,一個身影正在迅速凝實。
鳳翅紫金冠,鎖子黃金甲,藕絲步雲履。
哪怕只看個輪廓,那種踏碎凌霄的氣勢都已經撲面而來。
“這……這是?”
一眾邪神魔將看得怔在原地,腦子一時半會兒轉不過彎來。
他們不是沒見過神明。
恰恰相反,這幾百年來,他們幾乎把法界所有神明都殺了個遍。
可眼前這個身影……
“華夏……神明?”
“這怎麼可能?!”
“不對啊!”有名魔將撓著頭,一臉茫然,“剛才衝進去的那個……不是鬥戰之主嗎?”
“他怎麼成了華夏神明瞭?”
所有邪神都懵了。
他們不是在圍觀鬥戰之主單挑人類嗎?怎麼一轉眼,鬥戰之主就變成華夏神明瞭?
“障眼法!肯定是障眼法!”
有邪神反應過來:
“這一定是鬥戰大人的計謀!”
“你們想啊,鬥戰大人的權柄是逆亂,最擅長欺詐和變化!”
“他這是在竊取神位證道!”
這話一出,還真有不少邪神信了。
鬥戰之主有逆亂權柄,竊取華夏神位證道,非常合理啊。
“怪不得鬥戰之主以前遇到華夏神明,打得那叫一個狠。”
“原來這是在吸取經驗?”
“不愧是鬥戰大人!”
“哈哈哈哈!你們看那個蘇棠,還在那傻乎乎地輸送靈力呢。”
“鬥戰大人實在是高啊!”
一時間,原本凝重的氣氛竟然變得快活起來。
可血肉之主、深淵之主和慾望母神,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他們曾經眼見過神明證道。
那股力量,那股威壓……
“不對……這不對……”
三人驚恐地看向白骨王座上的寂滅魔君。
魔君此刻已經站了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半空中那道身影。
憤怒,震驚,恍然。
那是他的得力干將。
是他甦醒後第一個投奔,幾百年來為魔門立下赫赫戰功,甚至親手打散過無數神明殘魂的鬥戰之主。
竟然都是假的?
什麼鬥戰之主,什麼逆亂權柄……都是做戲!
那死猴子演出來的一場戲。
他硬生生在魔族核心層臥底了幾百年,把所有人都當猴耍!
“蠢貨!都給我閉嘴!”
他怒吼一聲,隨即抬手遙遙指向蘇棠:
“殺了那個女人!”
“趁現在!”
“快!”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華夏神系在最後關頭,沒有選擇任何一位神明證道。
為什麼那個女人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一路殺穿百萬魔軍。
為什麼她面對鬥戰之主,會收起開天斧,轉而使用金箍棒。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
那最後一個華夏神明,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她要在南洲證道,復活那個猴子!
魔君這命令一出,眾邪神意識到不對了。
難道那不是鬥戰之主的計謀?
他真的是華夏神明?
邪神們如夢初醒,驚駭地看向場中央。
復活神明,需要消耗海量的神力。
而此刻的蘇棠,為了讓神魂完美歸位,幾乎抽乾了自己所有的靈力。
正是她最脆弱的時候。
現在的她,別說揮動開天斧,就是一個普通的金丹期魔修都能要了她的命!
這是一個巨大的空檔。
那還等什麼?
“殺!!”
血肉之主反應最快。
恐懼到了極致就是瘋狂,一旦等那猴子完全甦醒,第一個死的就是它!
它那龐大的身軀瞬間炸開,化作無數根帶著劇毒倒刺的觸手射向蘇棠。
“死吧!!”
深淵之主緊隨其後,化作一張巨大的黑色巨口,企圖將蘇棠一口吞下。
慾望母神更是尖嘯一聲,化作無形的精神尖刺,直刺蘇棠腦海。
三大邪神同時出手,且全是殺招。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蘇棠卻抬頭,看著三人,露出微笑。
不會吧?
不會真以為她會傻到在敵人老巢門口,毫無防備地抽乾自己當充電寶?
什麼都不帶,兩手空空地復活神明吧?
她手腕一翻,無數空間袋凌空大開。
“嘩啦啦——!”
靈石傾瀉。
不是水,是靈石。
是浩瀚如海,堆積成山的靈石傾瀉!
那磅礴的靈氣,幾乎化作液體,化作靈氣長河,沖天而起。
“這特麼是把哪個大宗門的萬年寶庫給洗劫了?!”
還沒等眾邪神從這誇張的財力中回過神來,那法陣頓時爆發出恐怖的吸力。
海量的靈氣被瘋狂吞噬,湧入陣法之中。
有了鈔能力作為燃料,法陣光芒大盛。
蘇棠頓時感覺渾身一輕。
“現在,輪到我了。”
在三神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她慢悠悠地重新握住了那把開天斧。
“!!!”
衝在最前面的血肉之主都要嚇死了。
上一秒還是待宰的羔羊,下一秒就掏出了開天斧。
那把斧子!
又是那把斧子!
“撤!快撤!!”
他瘋狂尖叫,猛地向後退去。
深淵之主和慾望母神反應也是極快,瞬間放棄攻擊,轉身就跑。
可惜,太晚了。
蘇棠等的就是這一刻。
把這些邪神釣出來的這一刻。
“現在才想跑?”
“晚了!”
她揚起開天斧,對著那三神狠狠揮了下去。
“轟——!”
斧光橫掃。
“啊!!!”
三聲慘叫幾乎同時響起。
血肉之主的觸手瞬間被全部斬斷,漫天血雨灑落。
深淵之主的巨口直接被豁開,幾乎裂到了後腦勺。
慾望母神更是慘烈,精神體被斬掉了一半,直接倒地人事不知。
一斧出,三大邪神,盡數重創。
可蘇棠卻沒追。
因為法陣完成。
“轟——!”
金光炸裂。
一道令天地變色的恐怖威壓,轟然出現。
鳳翅紫金冠,熠熠生輝。
鎖子黃金甲,流光溢彩。
藕絲步雲履,踏碎虛空。
那個身影緩緩抬起頭,火眼金睛中燃燒著烈焰。
他只是站在那裡,身下的漫天神魔便顯得黯然失色。
齊天大聖,孫悟空。
歸來!
也幾乎就在大聖法相顯露真容的同一瞬間,所有邪神腦子裡忽然嗡的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碎掉了。
一種極其荒謬的錯亂感湧上心頭。
血肉之主捂著腦袋,眼神呆滯地看向大聖,又看了看剛才鬥戰之主消失的地方。
“等等……”
它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難以名狀的恐慌。
“鬥戰……鬥戰之主是誰?”
這個問題一出,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所有邪神全都愣住了。
是啊。
逆亂破法鬥戰之主……是誰?
他們邪神陣營中,有這種權柄的存在嗎?
仔細一想,鬥戰之主是什麼時候甦醒的?以前幹過什麼?立下過什麼戰功?
為什麼一點都想不起來?
竟然是一片模糊。
他們只記得有這麼個很能打的猛人,是魔君座下第一戰將,跟華夏神系的哪吒是死對頭。
可除此之外,再也想不起任何具體的細節。
這怎麼可能?
一個與他們共事了幾百年的頂級邪神,他們怎麼可能一點印象都沒有?
就連寂滅魔君,眼中都露出震怒之色。
“是認知篡改。”
“七十二變……不僅能變身,還能矇蔽天機,篡改認知。”
“從來就沒有什麼鬥戰之主。”
“只有那隻猴子!”
所有的邪神在這一刻都反應過來了。
所以說,這幾百年來,這個一直混在他們中間,脾氣暴躁還動不動就跟人打架的刺頭……
根本就是從來都不存在的?
從頭到尾,都是這隻猴子?
“臥底……”血肉之主哆嗦著,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崩塌了。
“這猴子……竟然在我們邪神堆裡臥底了幾百年?!”
“把我們當傻子耍了幾百年?!”
這得是多大的心臟?
就在魔君眼皮子底下,就在所有邪神的包圍圈裡。
這隻猴子硬生生給自己捏造了一個邪神的身份,而且還混成了高層,混成了元老!
關鍵是,沒人懷疑。
甚至剛才,他還大搖大擺地主動請纓出戰,當眾跳反。
而他們還在傻傻地給他找理由。
一想到剛才自己說了什麼……
不少邪神當場一口血噴出,差點道心崩潰。
離譜。
離大譜了。
這猴子,簡直就是個老六啊!
作者有話說:魔修甲:報!鬥戰大人陣前倒戈,[爆哭]變成了孫悟空!
魔修乙:胡說!鬥戰大人勤勤懇懇幾百年,是我們魔界的勞模!
大聖(復活神裝):攤牌了,不裝了。[壞笑]其實這幾百年……俺老孫就是想看看,你們到底能有多好騙。
眾邪神:[害怕]小丑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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