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孢對好菌的定義其實很簡單。
雖說是菌類, 但好菌擁有自身的光點,或者說向善的可能,就比如一些條件致病菌。
而不會同意下屬涉險的菌,在頭孢看來, 無疑是好菌的一種。
但眼前這個——
【叮!恭喜新人物解鎖。】
【姓名:松田陣平(陰晴不定大哥哥, 百年難遇的炸|彈仙人, 組織幹部加拿大, 小陣平無論怎樣都很好看啦[來自不明人士的評語]);危險評級:Ex;狀態:小腿骨折, 身上多處擦傷。】
不同於金毛菌的暴躁、紫色桿菌的騷裡騷氣, 以及貓眼菌的神秘, 這位新菌的介紹很直白地給出了‘我很危險’的氣息——除了最後那條莫名其妙的評語。
頭孢的視線掃過對方被眼罩遮擋的左眼。
妖精的視力讓他能看清男人臉上的一切,自然包括那道約莫豎著貫穿左眼的、未被眼罩蓋全的淺淡疤痕。
這就是對方戴著眼罩的原因?
系統在識海里叫得像個報警器:【怎麼辦啊宿主!他看起來就超不好惹啊啊啊而且炸彈還在跳!!還有40秒了!】
“嗯嗯, 知道了。”頭孢摸摸下巴, 神色淡然, “加拿大……原來你就是紫色桿菌提到過的小陣平菌嗎。”
特徵太多,一時間不太好概括, 就繼續這麼叫吧,總不能叫紅圍巾黑衣眼罩卷卷菌?
系統:【???】
誰教你這麼起名字的!不對,都這種時候了你還有功夫想起名?!你沒事吧!!
松田陣平往後靠上椅背,聞言挑眉:“聽說你喜歡把周圍的人都當成細菌?聽起來怪有意思的。”
頭孢更正道:“不, 還有細胞和病毒,不只有細菌。”
“那我是細菌?”
“我之前認為你是好菌。”頭孢看向炸彈,倒計時還在跳,“但現在看來,你打算無差別把所有雜菌和細胞都炸上天?”
“如果我說是呢?”松田陣平反問。
系統急得爆鳴:【還有30秒!再不阻止他,不管是細胞還是雜菌全都會變成熟人了啊!!】
——你們想要聊天能不能換個情景聊!!
聽著耳邊的提醒,頭孢眨了眨眼, 終於動了。
他上前兩步,站到輪椅前,於是陽光被高瘦的身形擋住,陰影重新籠罩在捲髮男人身上。
松田陣平眯起眼,身體緊繃,卻並沒有動作,直至兩人臉與臉的距離只剩兩拳,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裡的倒影。
白髮青年的眼在陰影裡吸走所有光線,像兩塊打磨過的黑曜石,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那你要連自己一起炸死?”
“呵——”
松田陣平突然不在意距離上的冒犯了。他甚至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右手搭在炸彈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炸彈的塑膠外殼,懶洋洋地回:
“你覺得我會怕魚死網破?”
“我能來外面的醫院治療,本身就做好了最壞的準備,多拉幾個陪葬的也無所——”
“我覺得你會怕。”
。
松田陣平手指一頓,“哦?”
他做了個洗耳恭聽的表情,頭孢解釋道:“你對我的到來盡在掌握,那就該知道,隔壁房間還有四方體菌,樓下的紫色桿菌也在等你。”
他頓了頓,在男人陡然危險的視線中總結:
“你可能會和免疫細胞魚死網破,但不會死在那兩個雜菌的期待裡。”
如果雜菌之間也有牽絆……那麼,儘管不是他之前理解中的好菌,這樣一個能讓四方體菌心甘情願地付出,又能被紫色桿菌掛在嘴邊、親自挑選禮物的雜菌——
無論如何,都不應該一言不合就搞出什麼傷敵一千自損八千的行為,最起碼應該會考慮爆炸波及範圍。
想了想,頭孢總結:“所以這個炸彈可能還會炸,但劑量很小,用途也不是把整個樓層或是醫院夷為平地。”
“這是用來炸出逃離路線的小型炸彈。”
白髮青年一字一句,眼睛一眨不眨。松田陣平手指抽動一下,突然笑出聲:
“什麼啊,你這傢伙還不賴嘛!”
驟然鬆懈了身體,松田陣平手腕一翻,炸|彈遙控器就拿在手裡掂了掂。
他擺弄出這個炸|彈,就是為了應對【進來的人是警察】這種可能,再從預備的逃離路線撤走。
畢竟他只是骨折,又不是癱了,這點行動力還是有的,何況,他也不可能將身家性命完全寄託在未曾謀面的人身上,那和笨蛋有什麼兩樣?
結果要試探的人先一步趕到,那他就沒了讓炸|彈爆炸的必要。
至於剛才一番對峙……那只是松田陣平的小小惡趣味而已。他想試試青島純生,試試萩原研二口中的這名醫生究竟是怎樣的人。
。
看了眼倒計時,松田陣平準備按下遙控,一邊隨口道:
“好了,測試結束。現在說說吧,你打算怎麼撤離?”
“當然是立刻帶你走。”
松田陣平:“…哈???”
話音剛落,高瘦的白影欺身而上。
松田陣平只覺懷中一空,下一秒炸|彈就被人撈起,向後丟去!
閃著鮮紅倒計時的炸|彈滴滴響著,在空中曳出一道拋物線。
同一時間,房門被猛地撞開,‘不許動!’‘放下武器!’‘FBI OPEN THE DOORRRR!’的厲呵乍現,七八個便衣男子湧入房間,槍|口齊刷刷指向陽臺——
轟!!!
。
爆炸的火焰吞噬了門口衝進來的黑衣人。衝擊波掀翻桌椅,碎屑橫飛,濃煙驟然吞沒一切。
松田陣平在爆炸的瞬間本能地想側頭閉眼,卻見青年擋在他身前,白髮被氣浪吹得亂飛。
他怔住了。
系統在煙霧中看得清清楚楚:【是之前電梯裡那個男人!果然他覺得奇怪去彙報了!】
【我早聽見了。】頭孢護住捲髮男人,在識海里淡定回應:
【這棟樓的免疫細胞都在往這邊聚,隔壁1205在查房,我剛聽到主任在叮囑四方體菌,說注意以後不要把車開到別的車上去。】
系統不存在的嘴角一抽:【原來是這麼骨折的嗎,只要想想是故意的就好拼啊。話說我們要怎麼撤離?樓道堵死了,電梯也不能用。】
【很簡單。】頭孢自信。
他不清楚小陣平菌原本的撤離計劃,但這不妨礙他攜菌逃走。
系統:【?】
對話只在一瞬。
頭孢突然彎腰,抄起捲髮男人的腿彎,在對方和系統的雙重錯愕中,將男人從輪椅上整個打橫抱起。
【我從沒說過要用正常的方式離開。】
系統:【?!】
等等,你又要做什麼!!!
頭孢從商城用20積分兌換了一把[承重一噸的手術刀]。感受著白大褂右側口袋微微下沉,他低頭看了眼懷裡的人,誇獎道:
“你真小。”
這是他迄今為止見過最小的雜菌,抱起來撤離也毫無負擔,果然濃縮就是精華。
松田陣平額角青筋狂跳:“你再說一遍?”
說誰小呢!他可是有一米八四!在組織裡誰敢質疑他的身高,這傢伙眼睛是瞎——
“我說你真小,另外腿骨折,手還能用吧?”頭孢打斷施法,嗓音平淡,“抓緊我,一會兒沒手抱你。”
松田陣平:???
攬住後腰的手撤開。失去支撐的瞬間,求生欲讓松田陣平下意識用戴著手套的手摟緊青年的脖頸,炸|彈遙控器掉落在地,接著一股冷香衝進鼻腔。
不是香水味,是更淡、更乾淨,猶如雪後空氣般的味道。
意識恍惚間,他就見白髮青年抬手,趁著爆炸的煙霧與騷亂——
一拳砸上牆壁!
松田陣平:!!!
拳面與混凝土牆直接碰撞,龜裂自撞擊點擴散,像慢鏡頭裡陡然炸開的水波。
於是碎塊與粉塵簌簌落下,然後——
轟隆!
磚牆崩塌。
隔壁房間裡,伏特加正坐在床邊,骨科主任帶著一群實習生圍住他,指點著X光片正要講解,就聽一聲巨響,牆面就多了個窟窿。
所有人都齊齊扭頭,目之所及處,一名白髮青年抱著一個看不清面貌的男性,破開灰塵,踱步而來。
白髮青年邁過斷壁殘垣,碎石在腳下嘎吱作響。
他走到床邊,在主任的X光片掉到地上、實習生的表情管理集體離家出走、伏特加的嘴張成O型時,順手扯過後者的衣領,將人扯起來拖到窗邊,而後抬起手——
又一拳擊碎玻璃!
玻璃碎片在陽光下炸開、墜落。
頭孢在窗戶碎裂的瞬間微微側身,將捲髮男人的臉藏進吹起的衣料之下。
大塊的碎片擦過他的後背,有幾片在白大褂上割開細小的口子,可他卻毫無知覺般,拎著嗷了一聲的伏特加——
縱身躍出視窗!
耳畔狂風呼嘯。
松田陣平感覺自己的靈魂還停在六樓,身體已經脫離了地心引力。
他的臉緊貼青年的胸膛,能清楚聽見對方的心跳,平穩、規律,沒有絲毫加速,與之相對的是他自己咚咚亂蹦的心。
松田陣平剛想張嘴,風就呼呼刮進嘴裡,堵得他罵人都罵不出來,只能死死摟著青年的脖子,看著日光在青年的長髮上碎成金屑,牆體在視野裡飛速上移——
然後他瞥見了一把刀。
手術刀插進牆體,刀刃與牆體一路摩擦,火星如煙花般濺落。
四樓、三樓……呼嘯聲、尖叫聲以及騷亂全部都遠去,松田陣平第一次對這個世界產生了懷疑。
“雖然你的傷基本都好了,只剩腿打著石膏,但小陣平,這樣試探醫生先生也很危險吧?”
八小時前,萩原研二靠在窗邊,望著窗外的燈火,末了轉頭盯住床上的捲髮幼馴染,晃晃手:
“真的不要緊嗎?”
察覺到醫院裡的氣氛不對時,松田陣平就讓萩原研二前去探查了一圈。結果發現FBI不僅追著他來到了日本,還找到這裡,準備和公安合作,將他抓捕歸案。
他的行蹤一向偽裝得很好,很難被發現,而且FBI在日本並沒有本土作戰的優勢,所以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幾乎立即確定身邊有奸細。
但他們選擇按兵不動。
因為松田陣平打算利用這一場背叛,試試青島純生。
“你不是說,他看上去和其他人不同?而且實力也不錯?”
松田陣平端詳著手裡的劈叉暹羅貓擺件,語氣挪諭,“能被你這麼稱讚的也只有一個黑麥了,我總該重視一下。”
萩原研二瞬間垮下臉:“真是的,我什麼時候誇黑麥了……那傢伙只有實力強,人很壞的,明知道我和小陣平是幼馴染還來插一腳,簡直是壞人的典範!”
松田陣平樂不可支:“好好,我知道。但你把人送去FBI臥底,這麼多年也該消氣了吧。”
萩原研二看著手機郵件哼哼唧唧:“那倒是,畢竟單看那傢伙現在的下場就很搞笑了。”
“不過也因為這個,我們沒辦法從他那邊下手找叛徒,否則黑麥會被懷疑吧~”
“唔,那就只能親自把叛徒抓起來做掉了。”
松田陣平語氣陡然冷淡,“你知道,我不喜歡叛徒。臥底和叛徒都不喜歡,尤其是那些躲在身邊的蛀蟲。”
所以他才要試探青島純生,摸清對方的底細。
自從得到代號,想要故意接近他的人就太多。他不要緊,但他身邊還有萩原研二,後來又多了伏特加,他不能放任那兩個傢伙也跟著他受傷。
——但他要試探的人,是不是有點太不按套路出牌了?
早知道會變成這樣,他還準備什麼備選項啊!
不知松田陣平的想法,大樓下方,聽到耳機裡的混亂反應,開車趕過來的萩原研二目瞪口呆。
他眨眨眼,就見跳樓後穩穩踩在地上、身上抱著一個手裡拎著一個的白髮青年朝他這邊走來,下巴都要脫臼了:
“騙人的吧……”
一拖二從六樓跳下來,還毫髮無傷,這還是人嗎?
“走,免疫細胞追上來了。”頭孢拉開車門,把腿軟的壯漢塞進前排,把懷疑人生的捲髮男人塞進後排,自己也坐進去。
關上車門的一剎那,他掏出消毒液開始瘋狂噴灑。
“呲呲——”
“咳、咳咳!”松田陣平嗆得眼淚都快流出來,揮手扇開面前的霧氣,沒好氣道:“你噴消毒水乾什麼!”
“有點菌味,我清理一下。”頭孢很誠實,頓了頓補充:“不是說你。”
伏特加:?
那就是說我咯?
松田陣平:??
就是在說他吧!這傢伙絕對在陰陽怪氣!!
與敢怒不敢言、尚有些腿軟的伏特加不同,松田陣平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子,發現只有煙味和一點硫磺味,還是從爆炸現場帶出來的……
那能叫菌味嗎!不對,什麼叫菌味啊!
捲髮男人在後排氣成河豚,前排的萩原研二立刻啟動車子。他只是被驚到下巴有點想離家出走,還沒到腦子也跟著移居的地步。
馬自達嗖的一下竄了出去,萩原研二在引擎聲中高喊:“幹得超棒哦,醫生先生。嘛,雖然你的臉以後可能沒法出現在公共場合了——”
“我避開了監控。”頭孢插話。
“誒?”萩原研二豆豆眼。
“我說過,我很敏感。”頭孢的語氣裡是滿滿的自豪。
妖精對視線敏感,對監控自然也敏感。從進入醫院範圍起,頭孢就特別留意了周圍,儘可能避免讓自己的臉暴露在監控中。
接應小陣平菌的路上,他統共路過六個監控攝像頭。兩個對著醫院大門,一個對著停車場入口,還有三個在電梯裡以及病房走廊,而他選的角度正好都是監控死角。
除此之外,他發現不了的地方還有系統提醒,這也是系統為數不多的用處之一。
他看向後排的捲髮青年,善意提醒:“要擔心的只有四方體菌和紅圍巾黑衣眼罩卷卷菌,登記住院時你們的臉已經暴露了吧。”
伏特加卡巴卡巴眼睛:“四、四方體菌?”
這是指他麼?怎麼聽起來像人身攻擊,他的臉哪有那麼方!
松田陣平眼皮一跳,“喂。”
什麼叫紅圍巾什麼玩意菌?還不如小陣平菌呢。
松田陣平在萩原憋笑的肩膀抖動裡翻了個白眼,強行壓下臉上的情緒,幽幽望向白髮青年的臉。
他當時在第一視角看得清清楚楚,青島純生根本沒有藉助任何道具,就那麼用手擊穿了牆壁和玻璃。
儘管醫院的牆隔音不怎麼樣,玻璃也年久失修,但也不是正常男效能夠一拳就砸碎的程度,這個人身上還藏著多少秘密?
“你,”松田陣平沉下聲音,“你是怎麼做到打穿牆和玻璃的?”
他問話時,手已然不動聲色地扶上腰後的槍。萩原研二的笑容也收斂了些許,從後視鏡裡瞄了捲髮幼馴染一眼。
頭孢也看向松田陣平,半晌,在對方緊繃的神經下淡淡道:“因為擴散作用。”
松田陣平:“……哈?”
“簡單來說,”頭孢認真解釋,“我這邊有雜菌,但隔壁沒有雜菌,就會導致兩邊房間的菌類濃度差變大,這樣我就能輕易穿過去。”
這是他能夠擊碎玻璃的原因。而打穿牆的原理也跟這個差不多——小陣平菌和四方體菌的細菌強度不同,也會拉開一定的差距,只要有差距,他就可以穿透過去。
當然,他說的穿透是指物理穿透,而非靈異片場的直接穿牆,所以只能委屈那些普通的功能細胞,將斷壁殘垣收拾一下了。
車內一片死寂。
松田陣平五官都扭到一起,喃喃重複:“擴散作用和…濃度差?”
松田陣平只覺生物老師在棺材裡翻了個身,自己的智商都受到了侮辱。但更離譜的是,他居然有一瞬間覺得這個解釋好像有點道理——
不對,有個鬼的道理啊!
這傢伙是真這麼想,還是在用胡話敷衍他?
他死死盯住白髮青年的眼睛,試圖洞穿對方的想法,卻發現那對漆黑的湖泊中沒有躲閃、沒有心虛,有的只是認真。
……不會吧。
松田陣平麻了。
難不成眼前的傢伙其實是個神經病,不僅喜歡給人亂起名,還把世界都看成細菌培養皿,自己的行為也用生物學現象解釋……這也太怪了!
對白髮青年的邏輯感到無法理解,松田陣平猛地想起萩原研二帶回來的、青島純生此人在組織裡的傳聞,說訓練營裡新來了一名醫生,為人性格古怪,行為舉止十分詭異。
說不定不是行為詭異、性格古怪,而是這人的邏輯就很特異獨行,導致尋常人用最基本的權謀和利益都無法揣測,這才得到瞭如此風評。
“……那從六樓跳下來呢?還有那把刀。”
直覺系男人換了個問題,手從槍上移開。
頭孢拿出那把一路火花帶閃電的手術刀:“用這個嵌入牆體,一路收著力下來就行。”
系統出品必屬精品,頭孢一直都很喜歡商城的物品。
尤其是那個[從來不用洗的白大褂],簡直專為他這種潔癖量身定做,還有他一解鎖商城就迫不及待兌換的[清香型消毒水],以及手上這把手術刀。
松田陣平接過手術刀,刀身上還有摩擦留下的灼痕,邊緣微微發黑,但整體完好無損。
材質摸起來正常,邊緣的鋒利程度……他用指腹輕輕靠上,瞬間出現一道血痕。
“嘶——”
松田陣平將手指含進嘴裡,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面色複雜地將刀用紙巾包好,塞進車內的儲物格子裡,含糊道:
“以後禁止在外面這麼做,這玩意沒收了。”
看起來和普通手術刀沒區別,但普通手術刀可沒辦法承擔他們三個大男人的重量,還是拿回去讓技術部的人看看什麼材質好了。
頭孢看了眼自己的口袋,識海內語氣幽幽:【系統。】
系統支稜起來:【怎麼了宿主!要幫你兌換商品嗎?】
【不,我只是想說,那把20積分兌換的手術刀有沒有自動巡迴功能?我還沒捂熱呢。】
系統:【……】
它就知道這妖精嘴裡吐不出象牙!
系統正要說些什麼,萩原研二突然出聲:“他們追上來了哦,扶穩坐好!”
後視鏡裡,兩輛黑色轎車從岔路口竄出,緊咬不放。
萩原研二紫羅蘭色的眼睛一亮,如同貓咪看見逗貓棒般,瞳仁都豎起來。
他將方向盤猛地一打,車子便一個旋轉甩尾,輪胎狠狠摩擦地面。後面的車躲閃不及,直接被別翻,一輛撞上護欄,一輛撞上路邊的消防栓,水柱沖天而起。
萩原研二吹了聲口哨:“滿分!FBI和公安連一個會開車的人都沒有嘛,真掃興。”
在車子飆飛的一剎那,頭孢就和松田陣平同時握住車內的扶手。
他看著半長髮青年臉上毫不掩飾的興奮,記下紫色桿菌是個飆車高手,就聽手機響起。
“喂——”
“青島純生,你跑哪去了?”
安室透語氣幽怨,隔著聽筒都能感受到他咬牙切齒的意味,“我在基地根本沒找到你人……等等,你現在在哪?”
頭孢瞥了眼後視鏡。被甩開的FBI車隊還在追,但距離越來越遠,萩原研二的駕駛技術好得離譜,在車流裡七拐八繞,每次都堪堪擦著別的車過去。
“我在和紫色桿菌以及小陣平菌被免疫細胞追殺。”他語氣破天荒有些憋屈。
要不是為了臥底,他至於被免疫細胞追?
不過金毛菌為什麼打電話?終於認識到自己的頭疼需要治療了?
思及此,頭孢誠懇反問:“你給我打電話幹什麼?發病了?”
電話那頭沉默一秒,隨後男聲再次炸開,比剛才更響:
“可惡,誰發病了!我來找你是因為你是我的助手!”
昨晚剛炸完一個叛徒,安室透正打算今天去找青島純生。
畢竟昨晚蘇格蘭和他在手底下的醫院碰面,第一件事就說青島純生值得深入接觸,但具體他們做了什麼,蘇格蘭又不肯告訴他。
欲言又止的表情讓安室透抓心撓肝一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一大早就頂著黑眼圈來基地——
結果人跑了!
“所以你在哪?在做什麼?”
聽著那頭風馳電掣的背景音,安室透剛在懷疑對方是不是出去和誰碰頭了,就聽一道熟悉又欠揍的聲音響起:
“唉~原來週末還要查崗嗎波本親~真是一刻都離不開醫生先生呢~”
安室透的太陽xue跳了一下。
這個聲音……
另一道他聽到就牙癢癢的聲音接過話茬,懶散中帶著明知故問的挑釁:“哦,他是你的下屬?你下屬真不錯,今天歸我了。”
安室透:?!
田納西和加拿大……田納西就算了,青島純生是怎麼跟加拿大混到一起的?!
頭孢左看看松田陣平挑釁的表情,右看看手機螢幕,終於想起來自己忘記了什麼事,面無表情地一錘手:
“原來我已經是你的下屬了嗎?金毛菌。”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兩秒。
三秒。
安室透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平靜得可怕:“你把電話給加拿大。”
頭孢看了眼松田陣平,把手機遞過去:“金毛菌找你。”
松田陣平挑眉接過:“喂?”
“加拿大,”安室透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動我的人?”
“哦?”松田陣平勾起嘴角,“原來真是你的人啊,我還以為是你單方面自作多情。”
“你——”
“放心,我可不會對你的下屬做什麼。”松田陣平懶洋洋地靠在座椅上,“只是借用一下,明天還你,就用一次炸|彈服務換,如何?”
安室透沉默了。
這句話誘惑力不小。加拿大改造的炸|彈威力驚人,用量精準,還有超遠端遙控和遠端連鎖爆|炸的功能,自己只是將青島純生送出去一天,怎麼想都不虧。
見他不說話,松田陣平乘勝追擊:“而且你說是你的人,他剛才可是親口說出‘原來我已經是你的下屬了嗎?’這種話的。你自己的人都不認你,怪誰?”
安室透:???
硬了!拳頭硬了!
聽著電話那頭什麼東西被捏碎的聲音,頭孢湊過來,真誠地補充了一句:
“放心,金毛菌。我只是暫時被徵用,小陣平菌的腿斷了,需要醫生。”
頓了頓,他補充:“你頭疼的話,也可以排隊掛號。”
當然,鑑於他得罪所有菌的任務尚未達成,所以他很有可能將僅有頭疼症狀的金毛菌一不小心故意治死。
“?”安室透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排隊掛號?他是上司,憑什麼排隊掛號!
沒有回答,電話啪嘰一聲被結束通話了。
伏特加縮了縮脖子,萩原研二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松田陣平沒好氣白了前排的兩人一眼,把手機還給頭孢,難得彎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
“你還挺有意思的。”
頭孢認真點頭:“我知道。”
松田陣平:“。”
這人還真不客氣。
“不過,”頭孢話鋒一轉,感受著逐漸放慢的車速,開口:“你今天試探我,是因為懷疑我是免疫細胞派來的臥底?”
車內氣氛驟然一凝。
松田陣平的眼神銳利起來,手再次摸向腰後。
頭孢繼續道:“但如果是臥底,我剛才應該直接把你交給那些免疫細胞,而不是帶你跑出來。”
他認真地看向捲髮青年:“而且我要是臥底,從六樓跳下來時,完全可以不小心把你從小陣平菌變成小陣平醬。”
松田陣平:“……”
“所以,你現在相信我了麼?”
那雙吸光的黑眼珠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真誠得讓松田陣平想去路上隨機抽取一個幸運觀眾炸了。
可他還是深吸一口氣,鬆開摸槍的手,磨了磨牙:
“信了。”
但凡是個臥底,也不會如此挑釁他,話說這人根本就是個不會看眼色的笨蛋吧!
“那就好。”忽略磨牙聲,頭孢禮貌頷首,提問:“我們現在去哪?”
松田陣平看向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漫不經心地將眼罩扶正,扯了一下嘴角:
“去抓那隻出賣我的臭蟲。”
不清楚對方說的臭蟲是臥底還是叛徒,但為了獲取更多菌類情報,頭孢提了一嘴:“需要幫忙麼?”
“你不是已經幫了嗎?”
松田陣平瞥了他一眼,“搞出這麼大動靜把我從醫院撈出來,那群條子早就慌得不行,肯定又在互相推諉怪罪。”
“這種時候,他們就是見了路過的狗都會踹兩腳,更別提沒有提供完整情報、導致任務失敗的臭蟲了。”
頭孢聽明白了,“原來如此,這就是甩鍋麼,你真陰險。”
松田陣平:“……?”
將捲髮男人看過來的複雜視線當作認可,頭孢抱臂,對自己的這番選擇點了點頭。
剛剛他誇小陣平菌長得小、便於攜帶時,對方似乎不是很樂意。想想當初在巷子裡誇金毛菌,金毛菌也是類似的反應,看來雜菌之間自有一套誇獎體系。
既然反感尋常的誇獎,那貶義詞才是雜菌語言體系裡的誇吧,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此話一出,車廂裡一時間只剩車子飛速行駛的聲音,萩原研二聽了眼角直抽:
“啊哈哈,你可真會說話呢,醫生先生。”
快停下來啊!小陣平的臉色已經往波本的方向靠攏了!
頭孢舒坦了:“謝謝誇獎。”
萩原研二:???
頭孢戳戳系統:【你看,這次我成功找到了與雜菌溝通的訣竅,相信很快就能打入他們內部,完成任務了。】
系統痛苦面具:【更有可能你在完成任務之前就慘遭毒手吧,你沒發現加拿大的眼神——】
【滴滴!任務:打入組織(已完成,商城積分x世界平衡進度+5%已傳送)】
【額外獎勵:關鍵人物探索度感應器(已傳送)】
【新任務:探索組織的秘密(一年內)】
【任務描述:恭喜你成功得到了關鍵人物的注意!組織裡還隱藏著無數秘密,這些秘密與侵蝕世界的力量息息相關,只有關鍵人物才知曉。
請深入組織核心,不要大意地對關鍵人物展示你的拿手好戲,讓他們認可你,進而向你敞開一切吧!(注:全部關鍵人物探索度變成100%,即為任務成功~)】
【任務獎勵:商城積分x世界平衡進度+60%,大天使的呼吸*1(效果為□□□□)】
【失敗懲罰:世界平衡進度永久性丟失100%。】
頭孢:!
系統驚了:【什麼,竟然這麼簡單就完成了?這不科學!】
難不成頭孢一直以來的思路才是對的?
見積分入賬,頭孢滿意了:【我就說我的方法很對,但這次的失敗懲罰是不是過於嚴厲了?】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系統小聲嘟囔著,對於這次的任務同樣摸不著頭腦:【任務釋出應該是和世界修復程度掛鉤的……不過那個大天使的呼吸是什麼?怎麼又被打碼了?】
它的世界也妹有這玩意啊。
【連你也不清楚麼。】頭孢陷入沉思,【大天使的呼吸,聽上去像誰吹了口氣?算了,這個不重要,你現在能看到雜菌的探索度麼?】
【哦哦,這個可以!】系統驕傲挺胸:【你只要默唸探索度,再看向關鍵人物就能看到了。】
頭孢的視線挪到最近的捲髮男人身上,是20%,四四方方的骨折跟班不在顯示範圍,不是關鍵,pass。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充當司機的半長髮青年探索度只有10%,明明他們相處的時間更多。
真是菌心難測。妖精總結。
而且按照任務描述,他必須在一年內讓所有關鍵人物對自己敞開一切,才能完成任務。如果失敗,平衡進度就會丟失100%……那不就是世界直接毀滅?
暗自搖頭,頭孢翻看任務描述,精準鎖定了展示拿手好戲這一點。
拿手好戲……他的拿手好戲就是殺菌,也就是說,自己想得到雜菌們的認可,只需要給他們全部鯊掉就可以?
嘶——
天底下還有這等好事!
理清邏輯,頭孢漆黑的雙眼頓時燃起熊熊火焰,轉頭掃向車內三人。最近的松田陣平打了個寒顫,蹙著眉小聲嘀咕:
“怎麼有點冷?”
“可能是跳下來時著涼了?嘛,總之回安全屋就衝個熱水澡吧。”萩原研二絲滑接話,旋即話鋒一轉:
“不過現在當務之急還是解決叛徒啦,是不是,醫生先生~”
頭孢看向窗外,視野裡的高樓大廈已然消失,被綠蔭所覆蓋,他點點頭,算作認同:
“嗯。”
希望一會兒能見到更多雜菌。
車子很快在一處郊外的廢棄廠房前停下,捲髮青年剛推開車門,身子卻一滯,咂了下舌:
“嘖,離開前忘帶輪椅了。”
那可是他自己改裝過的輪椅,時速能達80公里/時,最重要的是他手頭又沒有柺杖,一瘸一拐出去好遜啊!
這樣想著,松田陣平忽然感到眼前的光線被遮擋,他警惕抬眸,就見白髮青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車內的自己,嗓音平淡:
“你沒辦法走路。”
松田陣平額上青筋‘嗖’的一下蹦了出來,“我當然知道,你這傢伙是存心來找——喂!你做什麼!”
話音未落,頭孢已經彎腰,動作熟練地抄過他的腿彎,另一隻手攬住後背,將松田陣平整個從車裡抱了出來。
並且又是公主抱。
八百年沒被人抱過,今天被同一個人抱了兩次……這傢伙存心找茬吧!
“放我下來!”松田陣平劇烈掙扎,沒打石膏的那條腿來回晃盪。
頭孢低頭看他:“可你的腿斷了。”
“那是我的腿,我當然知道。”松田陣平深吸一口氣,想到之前硬來無果,試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我可以單腳跳。”
“跳著走?”
頭孢微微蹙眉,“但廠房的地面不平,你會摔。摔了之後腿會斷得更厲害,需要更長時間恢復,恢復期間會更頻繁地被抱。”
老實說,頭孢並不喜歡抱雜菌。
就算小陣平菌身上沒有奇怪的菌味,可他是抗生素,對菌的排斥是天生的,因此頭孢的計劃便是讓眼前的雜菌儘快恢復,理所當然不會讓松田陣平再做些傷腿的動作。
不知對方的腦回路,松田陣平張了張嘴:“…??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對?”
“那是你感覺錯了。”
頭孢抱緊他,邁步走向廠房,將萩原研二他們甩在身後,在感受到懷中人的小幅度掙扎時垂眸看去:
“而且,我是醫生,就算只是借調給你一天,當然也會全程負責你的傷勢,你可以不用自己走。”
“我來暫時當你的腿。”
“……”短暫的沉默後,松田陣平嗤笑一聲:“你等著。”
“等什麼?”
“等我腿好了,讓你也嚐嚐被拎來拎去的滋味。”
頭孢認真想了想:“那不現實,我和你不一樣。”
松田陣平:“……”
“而且你抱不動我。”在心裡比了一下自己和對方的大小,頭孢真誠補充:
“我比你高,你不行。”
松田陣平:“………………”
松田陣平身子一扭,看向後面偷笑的萩原研二,面無表情:“白酒上個月從種花古籍裡翻到的那個典故,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呃,”萩原研二眉梢抬起,有些不確定,“士可殺不可辱?”
“對,就是這個。”
松田陣平點點頭,在萩原研二遲疑的眼神中勾起唇角,隨後驀地揮拳,直擊白髮青年!
“所以受死吧,青島純生!”
士可殺不可辱,從病房裡忍到現在,他的拳頭已經忍耐很久了!
“砰!!”
揮拳的破空聲被結結實實打在肉|體上的聲響覆蓋。
廢棄廠房內,曾經的機器裝置早已搬空,只剩幾個集裝箱和一堆木箱。
十幾個黑衣人圍成一圈,圈中央跪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男人,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顯然已經捱過一頓揍。
“大哥最恨叛徒,等會兒有他好看的。”
“……聽說當年有個臥底,就是大哥親手處理的。那傢伙求饒了半小時,最後還是一槍——你懂的。”
“活該,誰讓他出賣兄弟?不過沒想到,這傢伙還挺抗揍的。”
光頭男人揉揉拳頭,對著地上的男人啐了一口:“這次讓FBI摸到大哥的位置,就是你通風報信的?”
面對光頭男的質問與周圍人的指指點點,叛徒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額上冷汗密佈,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水泥地上,不敢出聲。
他知道加拿大威士忌的手段。那個男人平時看著懶散隨意,可一旦觸及底線,尤其是背叛和條子,絕對會碾死他。
所以與其浪費口舌在他們這裡,還不如想想怎麼找藉口朝加拿大求情,或者乾脆找機會逃離!
見他直搖頭,光頭無趣地撇開視線,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們說大哥這次出門,其實是為了試探訓練營新來的醫生?”
“是,聽說是個怪人。”有人聳肩,“波本手底下的。”
“啥,波本的人?”光頭挑眉,“那玩意能信?他當初可是撿了我們老大的人不還呢,手下一定也不怎麼樣。”
“也不一定,據說波本第一天就被醫生氣得臉色發黑……”
“那傢伙本來也黑吧。”光頭揉揉鼻子。
而且氣波本算什麼本事?那傢伙本來就容易炸,有本事氣他們家矜持高冷的大哥啊。
看大哥給不給他一槍子。
正說著,光頭耳尖一動,就聽大門吱呀一聲,外面放哨的小弟衝了進來。
對方臉憋得通紅,像剛跑完八百米,看得光頭直皺眉:“怎麼回事?”
放哨人慾言又止:“呃,大、大哥他……”
“——放我下去!”
眾人:?
一聲怒吼迴盪在廠房裡。在場的人眼神一厲,剛要拔槍,卻見放哨人身後,一名白髮青年施施然走進來。
對方面容清俊,氣質乾淨似雪,就連白大褂也纖塵不染,看上去醫術極為高明,醫師資格證閃閃發亮。
然而所有人都在視線聚焦後,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因為白髮青年懷裡捧著一個人。
弧度熟悉的捲髮,眼熟到不能再眼熟的眼罩。
被他們稱為大哥的男人就那麼被白髮青年平舉著,直挺挺地橫在對方手臂上,頸間的紅圍巾猶如禮品綢帶襯得他愈發像一條冷庫裡凍得梆硬、準備拿來送禮的魚。
在他們看過去時,男人打著石膏的腿抽動一下,旋即便沒了反應,只有未被遮住的眼裡透出生無可戀之意。
松田陣平覺得自己不行。
兩分鐘前,他和青島純生尚未就進廠房的姿勢達成共識。
“……放我下來。”
“別動,會摔。”
“我讓你放我下來!”
“摔了更麻煩。”
“青島純生!!”
頭孢嘆了口氣,將人放下,用一種‘你怎麼這麼不聽話’的語氣說:“你一定堅持要豎著進去麼?”
松田陣平站穩,抱臂冷笑:“不然?”
他今天就是走著走著摔了,摔坑裡,也不會讓青島純生抱著他走!
發了毒誓,松田陣平舒坦了。然而下一秒,正當他決定慢慢挪向廠房時,腰間忽然被一雙手架住——
隨後整個人被鏟了起來!
松田陣平瞪大眼睛,失聲道:“喂,你做什麼!”
“你不是說抱著不行?”
白髮青年面無表情地低頭,“所以我換了個方式,現在是平端,受力更均勻,醫學上叫水平轉運,可以有效避免二次傷害,舒服麼?”
松田陣平:……他舒服個鬼啊!
他現在和超市冷櫃裡的冰凍棒棒魚有什麼區別?貝爾摩德塞給波本的就是這種傢伙嗎?
——這到底是哪個山溝裡挖出來的木頭!
被一路鏟過來,松田陣平陰沉著臉,在重新腳踏實地後掃過在場眾人。
一時間,室內的人都低著頭,不敢看他,於是他又看看放下他後便走向叛徒的白髮青年,凝視著那個方向半晌,驀地笑了:
“呵。”
他手伸向身後,再一眨眼,黑洞洞的槍|口直指背對他的白髮青年。
廠房裡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眾人見狀齊齊後退一步,始終站在松田陣平身後的半長髮男人眸光閃了閃,然後——
“砰!”
松田陣平扣動了扳機。
槍聲在空曠的廠房裡炸開,震得灰塵樸樸落下。
子|彈擦著頭孢的耳側飛過,他甚至能感受到子|彈自身後帶起的風,將幾根白色的髮絲颳起,精準擊中了他面前的人。
“——啊啊啊啊!!!”
一秒的靜默,慘叫聲後知後覺響起。
子|彈剛好將繩索射斷,叛徒捂著肩膀栽倒在地,血從指縫間湧出,在水泥地面上蔓成一小灘暗紅。
一片死寂。
松田陣平慢悠悠收回槍,鳧青色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他往旁邊挪了一步,隔著白髮青年,掃過叛徒因疼痛而扭曲、同時啜著驚恐的臉,神色淡漠至極:
“其他人就算了——”
“你也配在這裡看熱鬧?”
“對、對不……呃,嗚嗚!”
叛徒疼得滿頭大汗,卻不敢再發出聲音,只是拼命點頭又搖頭,眼底滿是恐懼。
松田陣平收回視線,看向轉過身、正面朝他的白髮青年。
對方的姿勢與槍響前一模一樣。沒有躲閃,沒有驚慌,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子|彈擦過他耳側時沒有動,槍聲炸響時也沒有動。
那張情緒單薄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黑沉的眼平靜得宛如深潭,倒映著廠房裡的一切。
叛徒的血,下屬的驚恐,以及他肅殺的臉。
松田陣平緩緩挑眉:
“你看起來一點都不緊張啊,醫生。”
作者有話說:
後追來的FBI和日本警察:?你說誰把窗戶和牆打碎了??
骨科主任:好傢伙這力氣是真的大啊!
——生出來了!
好熟悉的妖精下樓方式,寫的時候開始懷念第一本的圖圖了……等找個時間補一下福利番外(心虛目移)
以及推推基友的原創主攻預收↓
《每晚在夢裡上班當暴君》,by踏瀑飛白,超絕爽文雙強cp,歡迎收藏~
文案:
江永景是個被經紀人放生的十八線小演員,每天只能自己努力找活幹,現實生存壓力巨大。
他覺得可能是自己白天過得太苦,才會導致精神逐漸變態,每晚都做出那麼古怪的夢來。
在夢裡,他成了一個王朝瀕臨動盪、社稷危在旦夕的……末代暴君。
夢裡的他橫徵暴斂、醉生夢死、酒池肉林,什麼壞事都幹了,就是不管百姓死活。
這王朝甚至還是高武模式,他這個暴君特別能打,一揮掌能轟出真氣,還不用擔心被暗殺。
剛摸清情況的江永景:啊…我……我嗎,我當暴君?
下一秒,還是江永景:哈哈,在夢裡無痛過一把暴君癮,爽啦!
還是做夢好啊,夢裡什麼都有!
穿戴整齊的去上朝,看旁邊那個嘰裡咕嚕的太監不順眼,江永景手一揮:拖下去砍了!
義憤填膺的文官出來諫他,江永景指人:哈哈你也砍!
腦袋砍一贈二,九族說刪就刪。
桀桀桀,怎麼也沒人告訴他原來當暴君這麼爽啊!
他願意一輩子都在夢裡上班當暴君!
在滿朝大臣的哭天搶地中,據說曾是攝政王也是他皇叔的人出面勸言,華服錦袍,端容昳 麗,身姿光風霽月,貴雅無雙。
江永景:砍……看我屁股下這把龍椅,皇叔您要不來坐這兒休息會?
———
江永景覺得自己這份暴君工作乾得很成功,每天砍砍腦袋、貼貼皇叔,想做什麼做什麼,真是快活得不得了。
只等哪天有誰起兵造反,推翻整個王朝,砍掉他的腦袋,這個夢就徹底結束了。
但是這暴君當著當著,怎麼這些人都開始跪著喊他明君了?
這王朝怎麼越來越蒸蒸日上了啊?
誰要當明君啊,走開啊,一定是他砍的腦袋還不夠多!
江永景如喪考妣,回到寢殿想找他的皇叔訴苦。
只年長七歲、一手撫養人長大的皇叔黑眸幽暗,靜靜看著江永景。
“陛下,終於來殺我這個叛國罪臣了嗎?”
————
現代小劇場:
導演:好吧,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擅長演什麼角色?
江永景(不假思索):我特別擅長當暴君。
導演:?
經紀人:?
劇集播出後。
經紀人:我去這你真是暴君啊!
————
*白天當明星晚上當暴君的控場狼狗年下攻x腹黑隱忍的俊美文雅皇叔年上受,HE;
*皇叔很年輕的,只是輩分大,與江永景沒有血緣關係;
*江永景只是在內心逗比,對外還是很有模有樣的;
*文案放不下了,架空世界,江永景以為是夢其實不是,有現實劇情描寫,有事業線描寫(此人後來在夢外也能一掌打出真氣:p);
*極端kk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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