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裡——!”
頭孢的聲音還沒落下, 灌木叢就‘炸’開了。
二十幾名黑衣人從茂密的植被中鑽出來,彷彿這片灌木其實是壓縮包,專門解壓出黑衣殺手。
他們訓練有素地呈扇形散開,槍|口齊刷刷對準了頭孢和赤井秀一的方向。
褐發男人自人群后方踱步而出, 臉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藍色的眼珠死死盯著頭孢, 目光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剝。
是琴酒。
赤井秀一瞳孔驟縮, 身體本能地進入戰鬥狀態。他側身一閃, 避開第一輪掃射, 子|彈擦著他的衣角飛過, 在身後的巖壁上鑿出一排彈孔。
“喲,琴酒。”他一扯嘴角, 語氣輕佻, 與此前見面時的狀態完全不同, 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隨便打殺底層人員就是你現在的作風?不怎麼像你啊。”
琴酒獰笑出聲,咬字粘稠又陰冷, “你終於不裝了啊,萊伊,那正好。”
他舉槍對準長髮男人的眉心,一字一句將積怨從齒縫裡碾出來:
“今天, 你和青島純生,誰都別想活著離開!”
事實上,在諸伏高明被結束通話電話的那一刻,琴酒就炸了。
“呵。”他看著諸伏高明將手機放回口袋,眼神冰冷,“那個青島純生倒是比我以為的還能裝瘋賣傻。”
“一個剛進組織不到兩週的新人,就敢這麼明目張膽地挑釁代號成員。仗著身後有加拿大撐腰, 就以為自己可以在組織裡橫著走了?”
最主要的是,這人還迴圈播放他是叛徒,聲音大得他在白酒旁邊都聽見了……
青島純生有病吧!
諸伏高明開口依舊平穩:“你想怎麼做?”
琴酒語氣陡然陰沉,“當然是殺了他。白酒,你是監察官,現在有人在你的眼皮底下破壞考核,你就不管?”
諸伏高明垂下眼睫,修長的手指相互摩挲:“我的職責是確保考官不會作弊,至於醫生……”
他抬眼,鳳眸裡波瀾不驚:“琴酒,你什麼時候開始管醫生用什麼手段了?”
琴酒眯起眼,“你這是為了你弟弟翻舊賬?”
他當然不是真在意考核的公平性,他在意的是青島純生當著所有人的面打了他的臉!
他幾乎可以想象,這件事會以多快的速度傳遍整個組織。到那時,就算朗姆不相信他是叛徒,也免不了要費一番口舌解釋。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了。
琴酒低頭一看,螢幕上躺著一封新郵件,發件人是朗姆,內容只有一行字:
[去殺青島純生,這是最後的機會!——Rum]
同一時間,諸伏高明翻開手機,粗略掃過那封只有‘別管琴酒’幾個字的郵件,待他抬眼,褐發男人的槍|口已然對準他的額頭,藍眸裡滿是冷意:
“我要去殺你的好醫生了,白酒。這是朗姆大人的命令,你不會阻止我吧?”
諸伏高明看著他,一言不發。
琴酒等了片刻,確認對方沒有掏槍的意思,便冷著臉往後退。
一步,兩步,三步……
他始終將槍對準諸伏高明,直到退出安全距離,這才轉身大步離開,因而並未聽見身後那聲極輕的嘆息。
結果——
盯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琴酒指節捏得泛白,咬了咬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朗姆已經對他失去了耐心,如果這次不能解決青島純生,那等待他的就不是最後的機會,而是最後的結局了。
訓練營那幫廢物不能幹掉青島純生是他的問題,他不該對那群廢物抱有期待,但誰說他沒有別的人手?
這原本就是他手底下的任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座地下工事的構造,自然知道所有出入口和撤離路線。
但叫上島的下屬只是為了以防萬一,沒想到他竟然真被青島純生逼到這種地步!
看著長髮男人躲開第三波襲擊,退到一塊岩石的後面,頭孢的語氣倒是聽不出多少緊張:
【系統,我怎麼感覺呵呵菌帶來的雜菌都在菌體描邊?不會是早上沒吃飯吧?】
系統無語:【你當面跟琴酒說吧,絕對會把他氣死的……】
頭孢立刻支稜:【那我現在去講?】
【……我是在開玩笑啦!】
纏鬥片刻,琴酒的人已經散開,向他們的位置包抄而來。槍聲此起彼伏,子|彈打在岩石上濺起一片碎石,有幾片甚至擦著頭孢的耳邊飛過。
頭孢皺起眉。
並非因為這些子|彈威脅到了他的安全,以他的反應速度,手|槍還打不中他,他糾結在這些子|彈太礙事了。
他本想用飛針解決這些雜菌,但子|彈飛來飛去的,雜菌數量又多,頭孢怕飛針一不小心扎到針織帽菌臉上。
但一直這麼站樁也不是辦法。
探出頭看了眼攪在一起的菌子們,頭孢嘆了口氣。
看來只有一種方法了。
“針織帽菌!”他抬高聲音,“閉眼睛!”
赤井秀一正在與琴酒纏鬥,聞言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閉上眼睛。他並不知曉青島純生要做什麼,但他選擇相信。
見狀,琴酒趁機一拳砸向赤井秀一的胸口,卻聽‘噗呲’一聲,一道白色水柱竟迎面射來,立時射了他一臉!
“啊——我的眼睛!!”
琴酒慘叫一聲,捂著臉踉蹌後退。
那水柱不是普通的液體,一沾到皮膚就開始劇烈灼燒,眼睛更是疼得睜不開,眼淚和液體混在一起,順著臉頰往下淌。
“老大!”
一位下屬驚撥出聲,猛地轉頭看向白髮青年,就見對方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造型奇特的水槍。
頭孢舉著槍,面無表情地對準那群黑衣人,水柱連發射向每一個人的臉!
“噗呲…噗呲…噗呲!”
“啊!”“My eyes!”“這什麼鬼東西…!”
慘叫聲此起彼伏,黑衣人紛紛捂著臉倒地,有的在地上打滾,有的試圖逃跑卻被同伴絆倒,場面一片混亂。
一個黑衣人捂著還在刺痛的眼睛,惡狠狠地瞪向頭孢:“你——啊!”
“好了,睜開。”
赤井秀一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
二十多個黑衣人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全都捂著眼睛哀嚎。琴酒站在人群中央,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捂著臉,指縫間有液體往下淌。
“這是?”赤井秀一完全愣住了。
“消毒水槍。”頭孢將水槍在手裡轉了一圈,語氣驕傲,“99.9%強效除菌,附帶結膜毀滅者效果,怎麼樣?”
赤井秀一:“……謝謝你讓我閉眼。”
他很想說‘這已經不是消毒水,而是化學武器吧!’,但見白髮青年那副‘快來誇我’的表情,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算了,反正琴酒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看著在手下掩護中踉蹌撤退的琴酒,赤井秀一還舉著槍,偏頭餘光看向頭孢:
“不急著追?”
“沒事。”頭孢將消毒水槍收回口袋,語氣隨意,“反正我能追上他。”
赤井秀一感慨:“你還真是自信啊,青島君。”
“那當然,”頭孢回答得極其絲滑,“我又不是你們,剛剛要不是怕打擾你們菜菌互啄,給你也射了,我早就出手了。”
赤井秀一:“……”
青島純生說得有理,但怎麼聽起來這麼奇怪呢?
並未多言,頭孢慢吞吞跟了上去,對路上遇到的掉隊琴酒下屬一視同仁,統統加贈了一發消毒水。
赤井秀一跟在後面,眼睜睜看著那些黑衣人捂著眼睛徹底倒下,心情複雜極了。
而且這槍怎麼沒冷卻時間!
最終,頭孢在一處懸崖邊追上了琴酒。褐發男人站在懸崖邊緣,海風將他的風衣下襬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眼睛還有些睜不開,只能憑聲音判斷頭孢的位置,氣急敗壞:
“青島純生,你這個卑鄙的人!”
頭孢想了想,覺得有必要澄清一下,“我不是人。”
琴酒一噎。
什麼狼滅,怎麼連自己都罵!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換了個話題:“你竟然用我的代號給萊伊畫大餅,還策反訓練營的人,真是好算計……”
頭孢眼睛一亮。
竟然有菌誇他的算計好?這在他枯燥的殺菌生涯中可不多見。
於是他立刻點頭,勸解道:“沒錯,都是我一手策劃,勸你快點束手就擒。”
琴酒冷笑:“我才不會!你們一點證據都沒有,就想讓我束手就擒?”
他頓了頓,面上諷刺意味十足,“而且你讓組織暴露在了這個研究所的人眼裡,除非你把這群人都殺了,否則組織也不會放過你。”
“這個我倒是明白,”頭孢不以為意,“不過誰說沒證據?”
琴酒一怔:“在哪裡?我可是為了組織鞠躬盡瘁!”
頭孢豎起一根手指:“第一,你的下屬勾結虎頭幫,這是你管教不力。”
琴酒臉色一沉。
頭孢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身為考核官,你竟然想要讓組織新生力量斷代,這就是在破壞組織的未來。”
“哈?我什麼時候——”
“是你自己說考核失敗的人都要被處理掉的。”頭孢打斷他,“這不就是斷代?你還狡辯什麼?以及第三——”
他頓了頓,黑沉的眼直直看向琴酒,語氣變得格外嚴肅:
“第三就是,你口口聲聲說積極工作,結果竟然不是24小時工作制!”
琴酒:?
“你竟然還會睡覺!”頭孢痛心疾首,“你這個年紀怎麼睡得著的!”
琴酒頓時暴起,“你瘋了吧!誰不睡覺啊,你是不是人!”
“我都說了我不是人,”頭孢一聲長嘆,“看來你和金毛菌他們一樣,頭部也有些問題需要治療。”
琴酒:“我@#%!”
一人一妖精單方面吵得不可開交,赤井秀一站在一邊,看著他們菜雞互啄,終於忍不住開口。
“青島君。”他說,“差不多了,不然官方那邊追究過來就遭了。”
頭孢正要開口,然而就在此時,他們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分出注意回身,就見三個男人正朝這邊快步走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萩原研二,青年的半長髮在海風中飛揚,紫羅蘭色的眼睛裡盛滿笑意。
他身後跟著松田陣平,一頭捲髮被吹得亂七八糟,紅圍巾在頸間晃動,並肩而行的安室透則將手插在口袋裡,步履從容。
頭孢一愣:“你們不是要避嫌麼?”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湊上前,“畢竟擔心你嘛~不信你問問波本親。”
他歪頭將視線落在安室透身上,頭孢依言看去,正對上那雙紫灰色。
安室透與他對視一秒就迅速移開目光,語氣冷淡:
“我只是度假,順便來看看。而且我和他們不是一道來的,只是剛好遇見而已。”
他說這話時面無表情,實則心跳不知快了多少拍。
此前,安室透與蘇格蘭在另一邊高處架了狙擊槍,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沒成想就見識到了青島純生倒拔地下工事.mp4
這算是除了摩天輪那次之外,安室透對青島純生武力值最直觀的感受。
怎麼說呢?非常具有衝擊性,衝擊到他覺得青島純生完全不需要支援,就能把琴酒拎起來當標槍投射出去——
可安室透還是來了。
只能自欺欺人地用下屬闖禍、自己要收拾爛攤子很麻煩的說辭屏退田納西意味深長的笑意,安室透覺得自己真有必要去看看心理醫生,否則他怎麼會對青島純生多出多餘的擔心?
真是糟透了。
不清楚上司的糾結,頭孢得到答案後就點點頭,對半長髮青年發出疑問:
“孩子呢?”
“誒~醫生先生只關心我們的小孩嗎?”
萩原研二的表情瞬間切換成委屈模式,紫羅蘭色的眼睛蒙上一層水霧,“我們可是大老遠跑過來,你卻不關心我和小陣平,真是太無情了。”
頭孢十分坦誠:“因為隔輩親。”
萩原研二:“……”
他到底哪裡長得像孫子!
琴酒站在懸崖邊,雙眼從一個人身上移到另一個人身上,最後落在頭孢的側臉,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孩子?你們之前水火不容的,現在竟然為了一個青島純生共同撫養撿來的小鬼?”
他咬牙切齒,心中卻更加忌憚。
為了一個男人,波本和加拿大都能放下成見養孩子了,青島純生是給你們下了什麼藥?
的確下過藥的頭孢想了想,覺得這個說法還挺對。
這孩子的確是他要養的,而且雜菌們對養呆毛細胞也表現得很積極,這不就是呵呵菌側面誇他和其他雜菌的探索值高麼!
這麼一想,頭孢看褐發男人的眼神都溫和許多,語氣認真地贊同道:
“沒錯,就是為了我。”
“我們幾個輪流有了關係之後,碰巧撿到了一個孤兒,這才收養了他。你說的不錯,如果沒有我們的關係,那孩子的確不會被收養。”
雖然他最終的期待是讓呆毛細胞剋死這群雜菌,但他們還是能感受到養孩子的快樂過程的,相當於臨終關懷了,他以前怎麼想不到呢?
他真是一顆善解菌意的頭孢啊!
琴酒:???
眾人:???
——等等,這人都說了什麼?!!
作者有話說:
琴酒:寶娟,我的眼睛和耳朵!他們果然舉行了世紀大銀帕!
萩松零赤:申請刪除青島純生的嘴——!
最野的謠還得我們頭孢自己造 ,赤老師你不行(搖頭)
無限消毒水的用法還在絕贊開發中~以及在畫波本了,這個姿勢真好看我將速速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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