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敲的是青島純生的房間門。
他本想敲隔壁, 那張緊閉的房門在走廊燈光下沉默著,讓萩原研二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可就在他遲疑的瞬間,眼前的門板後傳來一陣細微聲響,像有人從沙發上站起身, 衣料摩擦, 腳步聲由遠及近。
他的手指最終還是落在了這扇門上。
——門開了。
開門的長髮男人少見地脫下他長在頭上的針織帽,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搭在微卷髮絲上的溼毛巾。
幾縷碎髮垂落在額前, 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淌, 沿著額頭飽滿的弧度滑過顴骨, 最後沒入頸側。
那對沉綠色的眸子泛著水意, 纖長睫毛於燈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陰影,上挑的眼尾因浴室殘留的熱氣微微泛紅, 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
再往下, 上半身不著寸縷。
鍛鍊良好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下袒露無遺, 肩背寬闊,腰身收束, 皮膚上未擦乾的水痕極為刻意。
當然,最心機的當屬腰間那條圍得很緊的浴巾,彷彿動一下就會散架。那條承受了太多的浴巾剛好卡在男人胯骨上方,讓腹肌和人魚線一覽無餘。
這原本是一副極為具有誘惑力的畫面, 但配上對方在看清門外一群人後驟然凝固的表情……
以為開門的是青島純生的眾人:“。”
以為是青島純生回來了的赤井秀一:“。”
——怎麼是你/你們?!
*
赤井秀一在思考。
他在思考如何才能增加青島純生對自己的興趣。
等待青島純生返回的時間裡,他窩在沙發上刷手機,將關於青島純生的帖子翻了個遍。
從【訓練營新來的醫生這麼狂嗎?一夜七個?】到最新連載的【醫生x波本·黑皮大小姐總想讓我告白[新糧速遞]】,他都一個不落地看完了,甚至還點進了幾篇標題看起來不太正經的分析帖。
比如【塔羅占卜:醫生大人的理想型竟然是…!】
“青島純生的理想型是‘神秘、有距離感、能激起探索欲’的人麼……”
看完帖子,赤井秀一沉默良久。他覺得分析的不錯,不過他並不打算按塔羅牌的建議, 穿什麼阿茲卡班應援服在青島純生面前表演清理一新,於是他又打開了另一篇帖子。
【從行為心理學分析:醫生為何對代號成員區別對待?】
帖子裡詳細枚舉了青島純生與波本、蘇格蘭、加拿大、田納西等人接觸的頻率、方式和細節差異,試圖從青島純生接觸頻率高的幾個人身上找出共同點,看上去是訓練營的人寫的,因為帖主今天白天斷更了。
而到晚上,帖主得出了一個令人振奮的結論:那就是醫生喜歡接觸的都是——
男人。
赤井秀一:“。”
很壞的訊息,但好訊息也是這個。
同性的話,只要不發生負距離接觸,很多行為都可以歸類為正常社交。
就像女孩子會手拉手一起約去衛生間,男人在一起洗個澡也沒什麼。
肢體接觸、共處一室、甚至在一些場合下袒露身體,這些換成同性來做都很自然——最起碼在得知另一方的性取向之前是自然的。
於是赤井秀一丟掉讓自己投其所好的想法,他完全可以反過來,讓青島純生自然而然對真實的他產生興趣,將天平傾向他這一側。
他得想個刺激的辦法。
“哈,於是你就打算溼|身誘惑?”
已經坐在沙發上,安室透毫不留情地嘲笑,紫灰色的眼裡滿是幸災樂禍。
蘇格蘭則友好地打下一行字:
[這招我早就用過了,萊伊。]
赤井秀一扒拉兩下額前的碎髮,不置可否地哼笑一聲,“但不同人用同樣的招數會有不一樣的效果。”
他說著將要掉不掉的浴巾往上拽了拽,補充一句:“蘇格蘭,我胸圍比你大。”
蘇格蘭:?
好不要臉的美國人:)
松田陣平抱臂站在客廳中央,鳧青色的右眼從赤井秀一掃到安室透,最後落回半長髮青年臉上。
他面無表情地開口:“行了,你們不都沒成功?吵什麼吵。”
敗犬x2:“。”
竟然無法反駁!
“好啦好啦~”萩原研二笑彎了眼睛,絲滑地打著圓場:
“今天我們五個聚在這裡呢,是因為醫生先生有家不歸,既然如此——”
“不如就把一些事挑明好了。”
他睜開眼,那雙總是彎成月牙的紫調眸子沒有任何溫度,“你們都想將醫生先生拉到自己這邊,對吧。”
安室透率先開口,嘴角扯出冷淡弧度,“他本來就是我這邊的。”
“那可不一定。”
赤井秀一慢條斯理地接話,“沒記錯我現在才是距離青島君最近的人?畢竟我是他的隨身保鏢。”
說這話時,赤井秀一腦中飛轉。
距離目前是他最大的籌碼。同住一個屋簷下,他和青島純生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近水樓臺帶來的優勢與其他人完全不同。
安室透笑得甜蜜,“但你回組織之後還沒有代號吧,這位森星君。”
距離近怎麼了?在青島純生拿到代號之前,波本有足夠的權力指使對方。
萩原研二嘆了口氣:“距離啊,這倒無所謂。而且只要我想,我隨時都能透過線人知曉醫生先生的位置哦,這點萊伊完全不行呢。”
他當初給萊伊踹去FBI,就是存了斷掉對方組織內勢力的心思,現在看來真是一步好棋,畢竟萊伊看上去真的很喜歡插足幼馴染。
蘇格蘭將螢幕轉向萩原研二:[那青島君會主動報備 嗎?]
萩原研二一噎,“小諸伏你怎麼不向著我說話,明明我們的誤會已經解開了!”
[因為這裡只有你太得意了,抱歉。]
萩原研二:???
安室透伸手將蘇格蘭往自己這邊一拉,擋在萩原研二的視線前,松田陣平看著這一幕,忽然開口:
“波本,你之前不是不想要青島?”
“那他也是我的助手。”安室透給自己倒了杯茶,“回去他就跟我走,我會替他申請代號考核,你少管。”
松田陣平有些意外地挑眉,“但你也清楚吧。事到如今,在朗姆眼裡青島純生已經是我的人了,你也算在內,你怎麼還能說出這種話?”
他以為他們已經建立了一個同盟。
安室透別過臉,“這我當然知道。”
他垂眸看向手中的茶水,聲音放輕,破天荒用上坦誠的語氣,“我並不想連累你們,加拿大。”
松田陣平一怔,“什麼?”
萩原研二也怔住了。
安室透慢慢咬字,“那個金髮男人——青島純生的幼馴染,他的存在讓我覺得青島純生的身份還是有問題。”
“而如果青島純生真是臥底,那朗姆絕對會因為這個給你扣帽子,現在與青島純生切割還來得及。”
“誒~難得波本親你能這麼考慮我們呢。”
緩過神的萩原研二眨了眨眼,面上笑意換成認真的神色,“但難不成,你想讓獲得代號之後的醫生先生有自己的勢力,獨立出去?”
加拿大和青島純生這種情況,除非青島純生獲得權力、從下屬一躍成為平等對話的幹部,才有可能與加拿大撇去關係。
安室透不置可否,“他本身的能力也足夠獨立了。”
赤井秀一換了個姿勢靠著,插了一句,“但組織裡可從來沒有不到一個月就獲得代號的人。”
更何況這還不是一個月,而是十多天。
“那又如何?”金髮情報員聳聳肩,“你也是很快獲得代號的吧,萊伊。”
松田陣平語氣比之前緩和幾分,“想不到你這麼好心。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朗姆以後想搞事,他完全可以按照青島純生那種套路,給我強行扣上叛徒的名聲,琴酒不就這麼沒的?”
安室透:“……嘖。”
完蛋,他下意識認為青島純生的行為正經人做不出來,卻忘記朗姆也不是正經人了。
萩原研二豎起食指,在半空畫了個圈,“那既然如此,我們就一邊調查,一邊各憑本事好了,公平競爭嘛~”
如果青島純生真的在演,一對一的接觸中很難露出破綻,但跟很多人交流的情況下就不一定了,他們找時間對個賬就行。
此話一出,立刻被全票透過。
可就在萩原研二還想說什麼時,蘇格蘭看了眼時間,打下一行字,將手機螢幕轉向眾人:
[已經九點了,青島君怎麼還沒回來?]
其他人:?
蘇格蘭:[……你們不會忘記這個房間,是青島君和諸星一起住的了吧?]
其他人:“……”
——對啊,青島純生去哪了!
*
頭孢在隔壁。
他很早就捕捉到走廊裡傳來的聲音,還有幾道壓低的說話聲,嘰裡咕嚕不知說些什麼,索性將情況報給了黑澤陣。
“好像有雜菌去我和針織帽菌的房間了……他們來做什麼的?”
黑澤陣連眼皮都沒抬,“可能集體捉老鼠吧。”
“嗯?”頭孢納悶,“夏威夷還有老鼠麼,那很抗熱了。不說這個,我給你具體解釋一下我的計劃。”
他早已將兩大口袋特產找了個角落放下,目前正和黑澤陣靠在露臺上。
這間房的佈局與隔壁不同,似乎是作為拍攝用房間,應該是客廳的位置並未佈置可供休息和放東西的地方。
“……大概就是這樣,我已經給貓眼菌和金毛菌約了體檢,回去之後給小陣平菌和紫色桿菌也安排上。”
雜菌們的身體素質也是拯救世界的關鍵,萬一救到一半雜菌突發惡疾死掉了怎麼辦?
他說著,忽然黑眸一亮:
“對了小陣,你要不要也參與一下|體檢,或者體驗體驗睡眠日?你很久都沒睡好了。”
黑澤陣的眉微微揚起,“怎麼體驗?”
頭孢瞬間嚴肅,“我給你物理催眠一下。”
黑澤陣:“……不需要。而且附近有組織的人,我睡不著。”
將對方的話理解為認床,頭孢心下感慨:【小陣還和小時候一樣呢,需要安全的環境,不然就會失眠,還以為他會改。】
系統吐槽:【你怎麼跟看著他長大的一樣?】
頭孢詫異:【難道不是?】
他從八歲起就跟黑澤陣相識,對方的習慣、脾氣、忍耐的極限,他都一清二楚。而正因為清楚,他才更加篤定黑澤陣一定很累了,因為對方連拒絕的話都沒說。
得想個辦法讓小陣睡覺才行。
思索片刻,頭孢頭頂亮起燈泡。他抬手扣住黑澤陣的手腕,金髮男人沒有掙開,由著對方將他拉著離開露臺,來到臥室,最後走到床邊。
臥室的燈沒有開,落地窗外的月色灑進來,在床上留下一片皎潔。
頭孢在床頭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仰頭看向黑澤陣,黑眸於昏暗中顯得格外明亮。
“你來睡吧。”他語氣理所當然。
“就像小時候那樣,我會守著你的。”
作者有話說:
赤老師:(點進論壇)末世來臨,十二星座決定你被醫生up的機率……(關掉論壇)(深呼吸)
你們組織天天沒事幹就去自首,這都在寫什麼東西……
松:都是敗犬誰也別說誰了。
Next,open the do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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