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通話後, 萩原研二沒動。
冷光於黑暗中勾勒出他的輪廓,一雙紫羅蘭色的靜湖倒映著閃爍的螢幕,其中赫然是頭孢所在街道的實時監控。
而在白髮青年一行人離開的如今,畫面裡只剩目暮警官與橘發女性的身影, 後者正在寫寫畫畫, 看上去並無異常, 但萩原研二還是看清了女人藏在記事本後的、攥緊的拳頭。
萩原千速, 他的姐姐。
“哎呀呀……差點就被發現了呢。”
“這樣可不行。”
笑意像融化的糖凝固在臉上, 最終甜味散去, 只餘一層透明的脆殼。
萩原研二將監控畫面暫停, 區域性放大,看著熟悉又陌生的人影, 低聲自語, 又像在提醒螢幕裡的人。
在這個組織裡, 一個人只要有軟肋,就會被他人拿捏, 而他所處的境地又過於危險,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牽連他們。
“那你怎麼在青島說給小鬼起名叫萩原陣平時鬆口了?別告訴我你想壓我一頭。”
打火機的聲音自身後響起,火苗照亮了另一張臉。
松田陣平靠在牆上,嘴裡叼著煙, 一手把玩打火機,露出的鳧青色眼睛於火光中明明滅滅。
萩原研二轉身,重新笑起來,“如果我說是呢?”
松田陣平面無表情地比了一下拳頭,“那我就揍你。”
“誒~”萩原研二舉手告饒,“怎麼又要打我,我錯了還不行嗎?”
對視一眼, 幾乎同時,對位的二人笑了起來。
松田陣平率先坐到榻榻米上,萩原研二也跟著坐下,後背靠上松田陣平的肩膀。
“喏,啤酒。”
萩原研二從旁邊摸出兩聽酒,遞給松田陣平,自己也開了一聽,捧在手裡。
“嘛……或許我是鬼迷心竅了吧。”
他聲音放輕,像是在自言自語,“醫生先生就是有這樣的能力呢,讓人反應不過來就同意了他的話,在迴避試探上也一樣。”
說到這個,萩原研二不禁鼓起臉頰,“我到現在都沒摸清醫生先生究竟怎麼把你摸暈的,可能是我們體質不一樣?反正我不傾向他會主動下毒。”
“嗤,”松田陣平一聲輕笑,“那傢伙只會在睡眠日下藥吧!”
萩原研二:“……這個還是別提了。”
提到睡眠日,兩人同時沉默,被迫疊出一個圖層的羞恥記憶猶如死去的沙丁魚一樣從腦海中上浮,嚇得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用力晃了晃頭。
“咳,這件事先放一邊,”松田陣平把空罐捏扁,丟到牆角,“剛剛監控裡你看到蘇格蘭了吧,他應該在和誰打電話。”
雖說松田陣平和蘇格蘭在十多年前分道揚鑣,但某種程度來講,他或許是組織裡最瞭解對方的那批人之一。
在知曉蘇格蘭不說話的前提下,會給蘇格蘭打電話的人不多。
尤其是在這個時間點,琴酒剛死、各方勢力都在暗處磨刀霍霍的敏感時期,怎麼想,打電話的都只有白酒一種可能。
“朗姆對白酒不差。”松田陣平若有所思,“但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好,該有的追責不會跑。”
萩原研二轉過來看他,“所以?”
松田陣平嘴角一勾,“所以,或許我們可以把白酒撬過來?”
萩原研二意味深長地‘誒’了一聲,“小陣平胃口這麼大嗎?那可是朗姆的養子,養了十多年呢。”
“不是胃口大。”松田陣平捶了他一下,“是因為青島這個變數。有他在的話,你不覺得組織會迅速洗牌麼?”
青島純生踏入組織不到兩週,原本僵持了數年的天平就開始動搖。
波本、蘇格蘭、加拿大……這些原本分屬不同陣營、各懷心思的代號成員,都在以青島純生為圓心緩慢靠攏。對方又恰好踩在內部權力真空的節點上,早就成為暗流中心了。
“這倒是。”
萩原研二站起來,伸出手讓松田陣平握住起身,隨後抻了個懶腰:
“那走吧,正好藉著用餐的名義去看看,萊伊他們可都對醫生先生——”
話音未落,萩原研二手機震了。
他低頭一看,頗為詫異地挑起眉梢,“醫生先生?真少見,你可是很少主動打……”
“嘩啦!!”
萩原研二:?
一陣噼裡啪啦的巨響過後,玻璃碎裂、金屬碰撞還外加呲呲的噴水聲讓萩原研二眉心狠狠一跳,就聽平淡男聲在噪音的間隙傳過來:
“紫色桿菌,你們是在料理店預訂了座位還是在家吃?”
萩原研二下意識回答,“預訂的懷石料理,怎麼了嗎?”
“哦,沒事。”
背景傳來一聲悶哼,緊接著是重物砸在地上的悶響,頭孢將一隻黑衣壯漢單手舉過頭頂摔出去,語氣頗為隨意:
“那給我三分鐘,我們這邊遭遇了不明雜菌的攻擊,我先殺個菌。”
白髮青年的聲音從一團混亂中殺出來,帶著一種冷淡的興奮與狂氣,猶如被拴了許多年終於刑滿釋放、準備拆家的哈士奇。
萩原研二的瞳孔驟縮。
等等,現在這個時間針對醫生先生的暗殺……
“針下留人啊醫生先生——!”
好歹留個能說話的審審啊!!
*
與此同時,案發現場。
頭孢結束通話電話,低頭瞥了眼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黑衣人,意猶未盡地活動活動手腕。
【系統,這幫雜菌的體質也太弱了。】
系統在識海里嘴角狂抽:【……是你太強了好嗎,正常人誰會一拳把人打進牆裡啊!】
頭孢反駁:【那是因為他們弱。不過如果像紫色桿菌說的那樣,這批雜菌是朗姆菌派的,那他估計也有病。】
上次朗姆菌派來的雜菌他不到一分鐘就解決了,對方怎麼還派雜菌過來暗殺他,到底是誰給朗姆菌的自信?
於是待萩原研二他們趕到伏特加定位的廢棄倉庫時,就見白髮青年蹲在被五花大綁的殺手身前,冷著臉問:
“你憑什麼覺得你能殺我?”
“唔唔!”
“哦?我態度這麼和善都沒辦法讓你開口?”頭孢歪了歪頭,“好,有骨氣。”
殺手:“唔唔唔!!!”
萩原研二/松田陣平:“。”
你把人家嘴堵著怎麼說話啊!還有你那個眼神哪裡和善了,分明是威脅吧!
萩原研二來到白髮青年面前,無奈嘆氣,“醫生先生,沒想到你還真只留了一個啊。”
頭孢站起身,拍拍白大褂,“是你說晚了。”
萩原研二換上慣常的笑臉,貼心轉移話題:“嘛,算了,能留一個也不錯。剩下的就交給我和小陣平吧,醫生先生可不要髒了手。”
頭孢頷首,“那現在去吃飯麼?孩子餓了。”
剛從車上下來的松田陣平腳步一頓,上眼皮給了下眼皮一拳,“這種時候了你還惦記著吃飯?”
他低頭,視線落在被青年擋在身後的小男孩身上。
工藤新一仰著臉,頭髮上還沾著幾片碎玻璃碴,表情介於驚恐和茫然之間,小手緊緊攥著青年的衣角,指節泛白。
松田陣平努了努嘴,“這小鬼怎麼跟著下來了,你說漏嘴了?還是森星說漏了?”
總不會是蘇格蘭說話了吧。
赤井秀一聳聳肩,“我可冤枉,是伏特加做的。”
伏特加從駕駛座下來,表情愧疚,“……抱歉,是我的問題。我叫了大哥的名字,還提到了朗姆。”
工藤新一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頭孢摸了摸男孩的頭頂,“都被狙擊槍瞄準了,怎麼都瞞不住了吧,而且你們當初不都讓我用真名了麼。”
萩原研二笑容不變,“也是呢。”
他垂眸,紫羅蘭色的眼裡倒映著小男孩的輪廓,聲音放輕了些:
“但也不是什麼秘密都可以當著孩子的面講的,對麼?”
工藤新一的脊背繃緊了。
二十分鐘前,白髮青年還在拍他的頭。很難想象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喜歡拍人腦袋的大人,工藤新一正準備抗爭對方的毒手,卻驀地看到青年的眼神變了。
那雙黑洞洞的眼陡然銳利,瞳孔收縮,像貓科動物鎖定獵物,下一秒——
“趴下!”
聲音不容置疑,讓工藤新一來不及思考,身體己先於大腦作出反應,猛地彎下腰,將腦袋埋進膝蓋裡。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頭頂炸開,無數細碎的玻璃渣自上方傾瀉而下,於狹小空間內四散飛濺。
工藤新一本能閉上眼,可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到來。
微涼的、帶著消毒水氣味的身體覆上了他的背脊,將那些飛濺的碎片全部擋在外面。
頭孢一隻手護在男孩的頭頂,將對方按在懷裡,另一隻手同時抬起,穩穩地擋在兜帽男人的臉前,防止碎屑傷到狙擊手的眼睛。
蘇格蘭坐在座位上,與頭孢只隔了一隻手的距離,那對湛藍貓眼在掌心的陰影中扇動兩下,讓頭孢覺得掌心發癢。
他抬眸對上貓眼男人的視線,“你們嚇到了?”
蘇格蘭張了張嘴,最終選擇了搖頭。
工藤新一有點結巴,“沒、沒事!”
頭孢點點頭,鬆開手,前排的伏特加扭頭往後看,聲音急促:
“是朗姆的人!醫生,你——”
他的話沒說完,頭孢已一腳踹開了車門。
“你們待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解決。”
話音落在車內,人影就消失在車外。
工藤新一猛地往車門的方向竄去,小短腿剛邁出去一步,就被一根手指勾住後領,將他整個人拽了回來。
“唔……!”
工藤新一掙扎著抬起頭,對上那對湛藍貓眼。
[別去。]
[相信他。]
相信……他當然相信青島先生,畢竟那是似乎知道些什麼,卻始終沒有說破自己身份的人。
尤其在經歷剛才的事之後,他更加覺得青島先生應該是好人,但這麼一來,自己的存在說不定會連累對方啊!
見男孩渾身緊繃,萩原研二笑了笑,彎腰拍拍對方的肩膀,語調溫和:
“好孩子,你會體諒我們的,對嗎?”
“啊……嗯!”工藤新一汗毛豎起,他用力點點腦袋,萩原研二的笑容才真切了幾分。
他轉向伏特加,語調恢復了慣常的輕快:
“伏特加,外面有別的車,拜託你帶小小陣平去吃飯哦~預訂的店給你發過去了。”
垂眸看向男孩,半長髮青年笑意加深,“吃完飯就送他回醫生先生的安全屋吧。”
【呼……太好了,我還以為田納西會追究呢。】
見自家天選之子被一步三回頭地帶走,系統在識海里長長舒了口氣,整個光球都攤平了。
萩原研二則收回視線,拍了拍手,對白髮青年愉快提議:
“好啦~既然來都來了,我們幾個大人就去據點聚聚吧,醫生先生覺得如何?”
他指了指地上那個還綁著的、已然徹底放棄掙扎的黑衣人,“正好帶人過去審。至於晚飯,我那裡有食材哦。”
赤井秀一扶正針織帽,“我都可以。”
說實話,從夏威夷折騰回來,他都還沒正經吃過一頓飯……雖說他不認為跟青島純生一起會有正經飯可吃,實在不行他可以代勞做點馬鈴薯燉土豆。
蘇格蘭將手機螢幕亮出來:[我都行,剛剛朗姆的人應該沒發現我。]
在收穫兩人的同意票後,頭孢環顧四周,“你說的據點,是之前綁我過去審訊的那個?”
松田陣平無奈,“你還真記仇啊,就是那個。”
“並沒有記仇,只是確認,畢竟你們的據點很多。”
頭孢理直氣壯地反駁,旋即話鋒一轉,聲音裡甚至帶了一絲熱切:
“那事不宜遲,你們據點檢查身體和化驗的裝置都有吧?”
他答應得太乾脆,萩原研二愣了一下,“有是有……”
頭孢滿意了,“那正好。等到了據點,我給你們順便做個體檢……做完體檢再給你們炒倆菜好了,怎麼樣?”
那對黑眸精光四射,看得在場眾人同時打了個寒顫,可頭孢卻並未察覺。
【系統,我想好了接下來的計劃。】
系統還沉浸在天選之子逃過一劫的慶幸中,聞言抖抖光球,充滿希望地問:【什麼計劃?】
頭孢語氣認真:【我們之前不是說,成年雜菌或許也可以變回好細胞麼?剛剛我在想用什麼辦法才能實現它。】
【然後,我想到了。】
他看著眼前眾人神色各異的臉,與系統自信分享:
【先體檢摸清雜菌的身體構造,再在飯菜裡下藥給他們毒暈,破壞細胞壁,最後再打一頓,完成DNA重組。】
細胞壁破了,DNA也露出來了,再打一頓把基因序列打亂重排,理論上來說不就變成好細胞了?
他難道真是天才!
系統:【…………】
系統嗷嗚一聲抱頭崩潰:
【住手!這種邪|典改造方法是誰教你…不對,這根本就是謀殺啊!】
不要啊加拿大田納西…你們不能帶宿主走——
前方可是地獄啊啊!!!
作者有話說:
頭孢:我們要開一個很棒的打菌派對,是誰沒有得到邀請?(探頭)
系統:這種派對誰要來啊——!!
頭孢,頭都給你打掉(不是)。
好,開始對黑蘇的0下手
如果您覺得《頭孢進攻紅黑反轉柯學界》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935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