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的窸窣聲停止了。
頭孢等了一會兒, 門軸這才吱呀一聲,隨後門被拉開——
黑洞洞的槍口頂上了他的額頭。
捲髮青年帶著一身水汽走了出來,過長的額髮溼著貼在臉側,有幾縷垂在眼罩邊緣, 下方是沒被遮住的鳧青色右眼。
他罕見地脫掉了那身黑風衣, 幾乎從不取下的紅圍巾也搭在了沙發上, 此刻身上僅有一條浴巾堪堪圍住關鍵部位, 從肩頸到腰腹大片皮膚都裸露在空氣中, 水珠順著鎖骨往下淌, 在燈光下泛著溼漉漉的光, 明顯剛從浴室裡出來。
見是他來了,男人右眼中那點冷硬稍稍融化, 變作似笑非笑, 卻沒移開手。
“喲, 還挺準時的。”
“我一向守時。”
頭孢對自己的時間觀念很自豪,他瞥了眼頂在額上的槍|口, 語氣認真:“話說你能不能不要頂著我?你這個有點硬了。”
松田陣平:“……行。”
很好,這就是青島純生沒錯,一般人學不出來這個味兒。
收起槍將之放在玄關處的暗格裡,松田陣平將人放了進來。
頭孢對眼前人的自覺很是滿意, “看來你已經準備好了,還提前洗了澡,那我就不客氣了。”
“哈?”松田陣平將擦頭髮的毛巾隨手搭在椅背上,沒好氣地轉身,“我這是蹭了一身灰才去洗澡的,跟你沒關係。”
他頓了頓,偏過頭, 瞧著白髮青年遲疑道:“不過說到這個,你怎麼捨得訂這種舒舒服服的房間了?”
他來之前就讓萩原研二查了一下,發現這是位於34層的豪華總統套房,驚得他掐了萩原研二一把,想看看是不是在做夢。
倒不是松田陣平認為自己不值得一個套房,而是青島純生每次出行能省則省,來找自己肯定不會花這麼多錢。
說到這個頭孢可就不困了,“是我去買清潔劑時中了獎,你覺得這間房怎麼樣?”
松田陣平一臉驚歎,“這竟然是你那個幸運值能中的東西?”
“嗯?”頭孢嚴肅,“你對我的幸運值有什麼不滿意麼?”
“沒有。”松田陣平一扯嘴角。
見白髮青年不打算主動挑起話題,松田陣平靠在沙發背上,一條腿搭上另一條腿,攤開手:
“說說吧,你明明脫離了組織,卻又這麼早回來找我的原因。”
“我不是都跟你說了?”頭孢眼裡都是對捲髮男人不認真聽講的恨鐵不成鋼,“把你缺失的1補全,為此我決定給你來一整套新學的按摩技術。”
他說著,目光落在男人的眼罩上,有些好奇,“說起來,你的眼罩在洗澡時也不取下來?防水的?”
“你很感興趣?”松田陣平挑眉,看著白髮青年對自己眼罩好奇的模樣,伸手張開手掌,“你可以摸摸,不過摸完了就算欠我個人情。”
頭孢詫異:“這情分也太容易欠了,不愧是奸詐狡猾的雜菌,我就不會說出讓你摸還讓你給我錢的話。”
松田陣平翻了個白眼。
“你一定要按摩過過手癮是吧?那等我一下,我去穿個衣服。還有,不許把你那什麼刮痧棒掏出來。”
BOSS的意思是今晚結束前把青島純生殺了,那他讓對方按摩到晚上也不是不行。
不過最重要的一點是,他要為萩那邊爭取時間。萩原研二已經差不多鎖定了BOSS的具體位置,需要稍微不小心將之洩露給黑澤陣個人。
至於為什麼不透過黑澤陣或者萊伊,聯絡公安和FBI,因為有腦子的都知道那邊滿地臥底,根本不安全。
這麼想著,松田陣平正準備去套間的臥室裡穿衣服,洗澡前他把衣服脫在了裡面。這家酒店目前很安全,畢竟監控早被萩原研二黑了,又安插了一部分他們的人,否則松田陣平也不會這麼放鬆。
可頭孢卻攔住了他。
“不用穿衣服了,”頭孢打量一下眼前的男人,“你現在這樣我可以直接上手。”
“哈?”
松田陣平的臉騰地紅了,從耳尖一路燒到脖頸,咬牙切齒,“你忘了你碰我我會過敏嗎?你這傢伙今天根本沒戴手套吧。”
頭孢恍然,“那倒是。”
為了手感,他今天特意沒戴手套,只想給雜菌一個難忘的夜晚。不過……
眼珠一轉,頭孢提議:“不過沒關係,我身上其實還帶了過敏藥,你先吃一顆?”
至於為什麼不另兌換一雙手套,純粹是因為頭孢前幾天兌換擔架床差點把積分掃蕩一空,導致積分目前處於和現實貨幣一樣的節省狀態。
說著他從口袋裡摸出藥片,又拿起一瓶水遞過去,真誠道:
“喝!”
松田陣平:“。”
松田陣平嘆了口氣。
為了不讓自己被強行掰開嘴喂藥,他勉為其難地把藥吃了,退而求其次:
“我說,好歹讓我去穿條褲子吧。”
見雜菌執意要求穿衣服,頭孢摸摸下巴:
“唔……也行。”
日本是地震高發地帶,他臨走之前東京還震過,萬一一會兒有地震,小陣平菌只能圍一條浴巾跑出門就太慘了。
左右他也不是什麼不近菌情的頭孢,讓雜菌穿個衣服也沒什麼。
於是頭孢等了片刻,就將換好褲子、只裸著上半身的捲髮青年按到沙發上,手按在男人的後腰。
松田陣平瞬間湧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與之前不同。先前幾次都是幾乎要立刻暴斃的眩暈感,這一次要輕鬆得多……但還不如不輕鬆啊!
他的身體彷彿被點了一把火,從被觸碰的地方迅速蔓延,順著脊柱往上竄,深入骨血,連呼吸都沉重。
“唔……青島你究竟是……”
不會這種關頭,青島純生還玩下藥那一套吧!
不,不可能,之前他們就確認了青島純生的清白,對方不是那種人,可他如今的反應又是怎麼來的?
熱度讓左腦開始攻擊右腦,最終上升為左右腦互搏,松田陣平情不自禁攥緊手指,指節泛白。
頭孢有些疑惑地看看身下的男人,對方的皮膚泛著一層薄粉,從後頸到耳尖都染上緋色。
他湊近了些,鼻尖動了動,卻沒有嗅到生病的味道。
可能是穿衣服時動作太大導致散熱功能紊亂?總之沒有生命危險。
他比劃了一下姿勢,撐著雙手按在捲髮男人的後背上,叮囑道:
“一會兒可能有點疼,你不舒服一定要講出來……”
松田陣平已經熱得不行了,“我現在就不舒服,你——”
“講出來之後挺一挺就過去了。”
頭孢的語氣平靜,“啞巴狀態重新整理掉之前的貓眼菌也是這麼過來的。”
松田陣平怒了。“那是蘇格蘭以前不會說話!而且你按摩時把蘇格蘭的手機收……呃!”
話卡在喉嚨裡,白髮青年的手已然壓了下去。
後腰被突如其來的力道按動,松田陣平悶哼出聲,幾乎本能地沉腰。
可對方卻並未再多施力,而是順著肌肉的紋理揉捏,將松田陣平按得軟了脾氣,聲音含混地從唇邊溢位:
“可惡,”氣惱聲悶在手臂之間,“就你這種性格,嗯,到底是怎麼當上條子的……”
頭孢偏頭想了想,在按摩的間隙裡回答,“其實我也不喜歡這個身份。”
“……哈?”
頭孢繼續回答:“我說不喜歡當警察,所以等你們都變回細胞之後,我就和小陣一起辭職離開。”
松田陣平沉默片刻,語調壓低,“既然不喜歡,為什麼還要考警校,還要走這條路?”
他不明白,以青島純生的能力,無論是去當骨科醫生還是去玩空手道,都比當警察、臥底在一個黑色組織要好。
畢竟對方也說不喜歡警察這個身份,那又是什麼支撐他成為自己不喜歡的警察的一員的?
“當然是因為殺菌是我的本能。”
頭孢理所當然,“如果不把雜菌消滅掉的話,世界就會崩潰,到那時就糟了。”
“呵,那你一開始……為什麼不直接嗯,殺了我們?”
“嗯?”頭孢歪了歪頭,“那是你們有成為細胞的可能,所以我暫且留你們一命。”
松田陣平笑出了聲:“什麼啊……”
這不還是下不了手嗎。
心臟的位置似乎有什麼正在融化,像冰層下湍流的暗河,緩緩流動。
捲髮男人抿了抿唇,終於選擇開口:“喂,青島,等你辭職以後——”
“噓,別說話。”
一把按住捲髮男人的嘴,在對方的唔唔聲中,頭孢豎起耳朵,銳利的眼直直看向大門。
門外有腳步聲。很密集,從走廊盡頭而來,很快就湊到了他們的房間門口,而後——
“砰砰砰!”
“您好,我們是警察!接到報警說這裡有殺人犯躲藏,請開門配合檢查!”
外面的人喊了兩遍,門內依舊沒有任何回應,只有細碎的噪音,似乎有人在收拾東西。
劄幌本地的警察交換了一個眼神,直接用前臺鑰匙強行突入!
“砰——!”
門開了。七八個穿著制服的警察瞬間湧入房間,舉著槍,迅速散開包圍了整個套房。
下一秒,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白髮青年衣著整齊地站在沙發旁,一隻手還舉著,指尖上有透明的液體正往下滴。
他身下的捲髮男人上半身赤|裸,正慌忙爬起,背後滿是紅痕,臉色緋紅,右眼狠狠瞪著門口的方向。
老警員的嘴巴張開又合上。
小警察驚了:“隊長,原來今天還有掃黃的業績嗎!”
松田陣平:“……”
系統發出爆鳴:【啊啊啊啊宿主!都是你乾的好事啊!】
作者有話說:
北海道論壇:好好好,輪到我們看笑話了
黑松:說好的黑了監控呢,萩——!
我:才發現兩本文同時寫到小陣平吱吱呀呀一頓叫
基友:此叫非彼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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