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越小兄弟,你成功了嗎?”
眼見甯越甦醒,舒括頓時心中一喜。幽皇魅雕破開鎮壓封印,兇魂重現世間,他早知必有這一天,卻未曾想到來得如此之快。不過,眼見甯越也在同一時刻甦醒,震驚隨即平息,他隱隱猜到,這一次,自己應該賭對了。
“舒宗主,你真是不厚道,瞞了我如此重要之事。我就說,翼狩宗的秘傳武學,哪裡可能這樣隨意交給我一個外人。先前的條件,不過是為了迷惑真相的吧?”
前方,甯越抬劍一指,通體劍刃之上嘯動疾風驚起,迎向上空巨影鼓動烈風,正面激撞。在他舞出風中,沒有暴虐殺意,卻是混合了上百道纖細劍氣,轉動為陣,一齊鳴嘯。
“對了,我還想問問,我到底是哪一點令舒宗主如此看重,不惜賭上最後的機會。若是棋失一著,恐怕整個翼狩宗將因此覆滅。”
舒括沉聲回道:“覆滅之前,吾必竭盡所能,讓宗門中人撤走。即是宗主,我早有覺悟,但卻不能幹等著那一天毀滅到來。雕像中記載的往昔之事你也看到了,隱約中,我覺得在你身上有著一絲當年那位隻身鎮壓幽皇魅雕的強者的氣質。所以,就此放手一搏。”
甯越劍眉一翹,道:“多餘的話,以後再說。舒宗主,離開這地宮,接下來交給我吧,你去疏散翼狩宗的弟子。等一下,可能動靜會鬧得比較大。”
“就你一人?”舒括一驚,按他原來所想,將翼狩訣最後的機會交給甯越,只是為了讓自己在最後時刻多一名並肩奮戰的同伴,並非將一切就此託付。
“對,就我一人。我承認,舒宗主實力遠勝於我,然而,眼前的兇獸殘魂可不是單純實力強大就能對付的。不然,它當年就不會只是被封印,而非當場抹殺。”
話音落時,甯越眼神驟然一凜,瞬時抽身一退,續而翻身後躍。在他身前,兩抹月牙狀暗金色寒芒凌空劈落,眨眼間,激盪劍風崩裂,餘勢衝擊地面,掀飛層層波瀾。盪漾的勁風,利如刀鋒,交錯斬擊,掀飛的塊塊地板瞬間破裂成無數碎屑塵埃。
身形再退,甯越借風而落,心中閃過一絲淡淡駭然。面前所對不過一縷兇獸殘魂,就已如此實力,若是生時,那會是何等恐怖?
“甯越小兄弟,沒事吧!”
後方,舒括焦急一喝,僅僅立在入口位置都能感覺到剛才一擊的凜冽,心中甚是震驚。
“就這樣一擊,還傷不到我。舒宗主,按照之前所說,你先退出去。”
甯越輕聲一哼,微微眯起的雙眸之中,暗紅色古樸符文再現,沉睡的禁忌力量又一次被喚醒,湧動的暴虐與強橫,迅速注入到周身經脈之中。
魔族血脈,覺醒。
劍揚時,猩紅赤光流轉,寒意森然。嘯動的激盪劍風破開前方餘波煙塵,寒意漣漪下,殘魂虛影再現,幽皇魅雕振翅地宮頂端,若隱若現的模糊軀體之上,兩點兇目綠光陰森嚇人。
欲言又止,舒括毅然轉身,快步踏出。
“甯越小兄弟,拜託了!”
“嗯。”
沒有回首去看,不是甯越不願,而是他根本無空。
幽皇魅雕的攻勢,再臨。這一次,不再是隔空出擊,而是收攏雙翼俯衝擊下,帶著捲動洶湧氣流,勢若隕落流星。
“喂喂喂,這種狹窄的地方,可不適合你這樣的攻擊。看樣子,困在雕像中太久,憋屈壞了吧?”
甯越一哼,沒有再退,而是迎擊躍出。出劍之刻,他有一絲淡淡的後悔,後悔來到這地宮之時,沒有帶上折光斗篷。否則,就這樣的迎面交鋒,正是施展間隙閃爍的最佳時機。
但是,後悔僅僅只在心中浮現了一剎。若是最初之刻,他必須依仗間隙閃爍才敢如此與俯衝的幽皇魅雕正面交鋒。不過現在,可有更加合適的招數。
變幻光影在腦海中掠動,迅速清晰,一招一式皆在準確重現,不止是腦海中的記憶,更有經脈中開始湧動流轉的磅礴玄力,指引著全新招數被喚醒。此時此刻,正是它真正姿態重現時分。
幻化雙翼,振翅搏空,狩獵眾生。
翼狩訣,始動!
強大的獵人,不僅僅會乘風而墜落獵殺之刃,亦能逆風而上。玄力凝聚而成的虛幻雙翼顫動,無法真正翱翔,但足以破開湧動氣流,逆風而上攻至兇獸身前。劍出,夾帶振翅衝擊之勢,交錯寒意驟然降臨肅殺森然。
轟隆隆!
巨影轟擊撞上地面,無數碎片與煙塵混合飛揚。一線劍光撕裂而現,正面斬開餘波。兇獸仰首怪嘯,振翅再起。但在半空中,出劍身形更加迅疾。猩紅划動一掄,鋒芒瞬間轉向,再臨而下。
嗤!
劍落,剎那間貫穿幽皇魅雕伸展巨翼,若隱若現的半透明羽翼赫然浮現一道穿透裂痕,斜刺劍光與舞降之影落至兇獸身前,藉助虛幻羽翼反震回捲之風,再次轉向,劍意嘯動上揚,新的殺意突起咆哮。
“還沒完呢!區區殘喘魂魄,豈能擋下暗煊的劍鋒!就算是靈魂形態,我同樣將你斬裂成數截。就以,當年那位先烈遺贈於今的曾經舞動之勢!”
人在嘶吼,劍在呼嘯。縱橫劍光,交錯反覆穿梭,一道道璀璨寒芒不僅是編織囚籠,更是直接肆意貫穿下方殘魂兇獸。
嗤嗤嗤嗤嗤嗤!
撕裂聲大作,劍氣仍在嘯動縱橫,往復的穿梭身影幾乎化為一輪赤色劍光,來回划動,每一劍深深切入殘魂模糊軀體之中。赤色漣漪在泛動,透過模糊軀體編織在兇獸體內。數十次斬擊之後,這些紋路,終於完全連線成一體。
終於,甯越停下了舞動之姿,背後幻化羽翼碎裂潰散。他在喘息,眼中盡是冷厲之色。
正前方,幽皇魅雕很是吃力地抬起虛幻頭顱,正對瞪著於空中落下的那道人影,竭力一吼,奈何,氣勢盡潰,毫無最初凶煞可言。
咚!
身形墜地,甯越搖晃幾下,堪堪穩住之後,再次仰首而望,暗煊古劍抬起一指。
“我說過的,要你形神俱滅!”
吼——
似乎是聽懂了甯越的話語,兇獸再是一吼,顫動的雙翼在截截崩裂,但在它緩緩張開的彎喙中,一抹暗金色在迅速凝聚。顏色越是深邃,幽皇魅雕的身軀越是模糊,體內蔓延的赤色漣漪,即將撕裂這具模糊殘軀。
“暴食。”
劍揚一立,猩紅法陣浮現轉動在甯越身後,顏色稠濁略顯滯重。力量在急劇壓縮凝聚,劍鋒在嘯動,凜冽狂風波動,下方所立地板龜裂一陷。
很快,劍意蓄勢待發,法陣顫動一注,融入甯越體內。躍身騰起,揮劍凌空斬落,虛無種,猙獰獸首現形,張開巨顎狠狠一咬,將揮劍身形整個吞噬。
同一剎,幽皇魅雕扭動頭顱一甩,彎喙中凝聚之力瘋狂噴射,去勢前方,虛幻獸首消散,揮劍身形重現。
“給我,湮滅!”
轟隆隆!
山峰在劇烈顫抖,大地連綿顫慄。天井之下,舒括瞪大雙眼望著通往地宮的房屋碎裂塌陷,在那之後,入口的洞穴也是崩塌,被亂石將地道阻塞。
顫動持續了片刻後終於平息,天井下平地之上,眾人面面相覷,心有餘悸。
“到底……怎樣了?”
終於,舒全出聲了,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保險起見,所有人退出這裡,下山避難。”
舒括揚聲一喝,但也就在此刻,顫動再起,前方山峰石壁轟然一爆,勁風呼嘯中,隱有一道巨影展開雙翼顫動,騰躍翔空。
“可惡,他失敗了?”
失聲一見,舒括雙拳一握正欲出手,卻又感覺到右臂被人制住,不等察看,只聞一聲驚呼。
“不,甯越他……成功了!”
半空中,虛影散去,一道人影縱身而落,破裂而襤褸的衣衫之下,他後背上兩抹幻化羽翼崩裂。但是,卻留下了兩塊翼狀紋路,繪製背脊兩側肌膚之上。
抽出暗煊古劍,還入鞘中,甯越望向遠處滿臉驚詫的眾人,不由一笑,道:“各位,久等了。從今往後,此地再也無需封印。兇獸殘魂,就此形神俱滅。”
“你做到了!果然,我賭對了!”
舒括振臂一呼,隨即又是仰首大笑,爽朗中,還有幾分如釋重負的暢快。
很快,他停下了大笑定睛打量著正向這邊走來的甯越,眼中再掠過一絲驚訝。
“等下,甯越小兄弟你難不成……”
哼聲一笑,甯越點了點頭,回道:“運氣不錯,僥倖抹殺兇獸殘魂,還藉此契機,再一次突破。”
現在的他,靈醒境九重!
距離下一個層次乘風境,真正意義上的一步之遙。
“我的老天,你可是沒幾天前,才突破到的八重層次啊!”舒全瞠目結舌,他的修為是靈醒境七重層次,與甯越相遇之刻,兩人相當。不過數日,竟已被甩開如此!
“嗯,運氣好,僥倖吧。”
說罷,甯越眼中露出了一絲倦意。
“那個,殘局就勞煩各位收拾了。能不能整理個安靜的房間,容我休憩一下。”
“這個當然。”
……
片刻後,安靜的房間中只剩甯越一人,他腦袋枕在雙臂重疊之上,緩緩合上雙眼。但是,並非就此入睡。腦海中,最後與幽皇魅雕交鋒的畫面在迅速回溯。
終結之劍揮出的剎那,他有些恍惚,身旁的一切皆沉入無盡黑暗,能夠望見的只剩自己與前方之敵。剎那中,時間微微凝固,卻絕非只是瞬滅的停滯與超越。劍出瞬時,不僅僅只是貫穿了兇獸的最後一擊與殘魂軀體,更是帶出一抹與軀體形狀相似的淡紅色模糊虛影,一同擊碎。
而後,炙熱的力量融入劍刃之中,注入他經脈中,那種感覺,絕對不止是暴食所帶來的吞噬恢復。
“那一劍,好像和劍靈沉睡前,我奮力反擊絕殺越巖的那一招,差不多吧?這一招劍式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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