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他憑自己的力量,竟然強行撕開了血脈中的第四重封印?”
遠處,觀望中的女子露出了一絲淡淡驚訝。在這世上,能夠叫她都覺得吃驚的事情,已經不多了。
隨即,她又哼聲一笑,拍了拍暮茵茵的肩膀,道:“看來,你的競爭壓力可不小。一個男人在想要保護自己心愛的女孩時,能夠發揮出超越平常的力量。”
沒有回答,暮茵茵只是下意識握緊了雙手。她很清楚,眼中所見的甯越很是陌生,但是至少,他不會輸。
勝負,早已註定。
……
仰望著夜空中成型的振翅龍影,數人皆是心中一片震撼。尤其是嵐利,幾乎要驚詫得合不攏嘴,在場眾人中,除去甯越外恐怕也只有他知曉那擁有著十二片翼尖的龍影代表著什麼。
“在他體內竟然還殘餘著龍祖大人的力量?”
強烈的威壓瘋狂波動,圈圈焰光盪漾籠罩下,滄龍鱔王的動作猛然一滯。
但是,當甯越躍起逼近之刻,它瞬時反應過來,抬起的右爪抓住自胸口噴發出的赤光,點點破碎毒素遍佈虛空,凍結的凜冽之下,全新的屏障再一次展開,重疊的防禦佈下堅陣。
“給我破!”
劍斬,龍吟起,虛影振翅鼓動狂暴之風,肆意咆哮的元素力量融入三尺劍鋒中,瞬間擊中屏障之刻,一泓爆發劍光透過防禦,順勢斬下。
錚——
崩裂,一線垂直的裂痕將屏障一分為二,齊整的劍痕之下,滄龍鱔王右爪亦是與軀體分離,截面處沒有一滴鮮血流落。因為,斷肢處已是一片焚燼的焦黑,猩紅被凝固在炙熱中。
吼吼吼——
慘叫聲迴盪夜空,滄龍鱔王咧嘴的嘴中血流不止,點點汙濁濺染大地,軀體因為失衡而傾倒的剎那,整具身體突然再是一顫,往上方掀起一震。
巨大的軀體之下,甯越的身影赫然插入,抬起的左手成掌狀重重一抵,按在了滄龍鱔王的胸口。那個位置,正是魔翼皇棋的赤光泛起之處。
咔嗤!
五指狠狠一握,指尖刺入其血肉之中。轉瞬間,一柱柱赤色從內部貫穿血肉鱗片,迅速脫離出滄龍鱔王的身體,進而注入到甯越胸口之中。
與此同時,滄龍鱔王巨大的軀體開始出現腐朽狀,生命的氣息瘋狂潰散。
轟——
爆裂,就在甯越左掌所抵處,延伸而至的巨獸後背位置,一柱夾雜著血肉與內臟碎片的汙血如同利箭般射出。這一剎,滄龍鱔王再是一仰騰起,幾乎長條形的軀體直接垂直於大地之上。
嘴角一挽,振翅而起,甯越的身影扶搖直上。在他身後,虛幻龍影亦是拔空沖天,晃動的十二翼在灼燒中消散,星星點點的飄飛殘光,與暗煊古劍共舞夜色之中。絕殺的一劍,逐漸蓄勢完成。
錚錚——
雙翼猛然一展,懸浮於空俯瞰著下方垂直而起的巨獸,蓄勢的一劍終於抬起,斬落的猩紅赤光嘯成一線,眨眼間,從滄龍鱔王的頭顱一路斬至其尾部!
但是,並非一刀兩斷,而是僅僅刨開其腹部,背脊之處,不曾傷及。衝擊在其體內的劍氣強行撐開兩側的骨骼與血肉,將這隻徹地境魔獸如同俎上魚肉一樣,剝開全部。
而後,在噴灑的紛飛血雨中,後仰倒下的殘屍重重墜入天星湖泊中,猩紅與汙濁,迅疾蔓延在早已渾濁不堪的湖水中。
做完這些,甯越開始重重喘息著,在他左掌緊握中,鮮血滴落。微微張開的五指之內,一枚殘餘著些許滾燙的棋子帶著一絲異樣光澤。
魔翼皇棋,戰車。剛才的那一掌重擊,力量掠奪的最後,棋子亦是到手。
前方,之前滄龍鱔王所立的虛空中,一柄佩刀橫空懸浮。在那之上,憐祈若隱若現的身影端坐鎮,懷中還抱著蜷縮成一團的芷璃。看到甯越之時,她淡淡一笑,而後身軀碎裂成一片光斑,融入到佩刀中。
下一刻,甯越掠身一躍,急忙將佩刀與芷璃一同接住。
“憐祈,多謝了。今夜,辛苦你了。”
回到地面上,他拍出赤焰,先後幫嵐利與盛弘彥化解去體內毒素,隨後,幾人一同來到了最後的一處戰團位置。
任鳴莊與關庭風的戰鬥,其實已經結束。在最後時刻,是關庭風佔據了上風。畢竟,在之前與滄龍鱔王的激戰中,任鳴莊消耗了太多。
只是在看到了剛才的驚變後,關庭風放下了手中的寶刀,仰首唏噓一嘆。見狀,任鳴莊也放下了手中的船錨。
兩人之間,已無理由繼續鬥下去。
“想不到,章威機關算盡,最終還是輸給了你。你小子到底什麼來歷,剛才斬殺滄龍鱔王時的一擊,必定是徹地境層次才能夠擁有的力量了。”
關庭風再是一嘆,放棄再戰也是因為,目睹了剛才的威嚴一劍後,心中也難存抵抗之心。無論如何,他與甯越或是瑜榮帝國都沒有直接過節。
甯越冷冷回道:“有些秘密,還是不知道的好。你之前所做的事,我不能坐視不管。但是,我想聽聽看你的理由。”
“我女兒天生頑疾,見過各種各樣的煉藥師,都說無法醫治。但是,淵鱗殿可以。準確說,是章威掌握了一種以毒攻毒的療法,不過卻是一個長期的療程。所以,在我女兒痊癒前,我只得為他賣命……即使,是很多違揹我心中道義的罪行。我這條命,你想取走可以,不過能不能給我一個時間,待到我為女子找到新的治療之法後,必來領死。”
寶刀一插大地,關庭風跪下了。男兒膝下有黃金,但是他仍然跪下了,很是誠懇。
甯越合上雙眼,狠狠一喝:“你走吧,以後別再為虎作倀了。你女兒的命寶貴,那麼那些被你所殺的無辜之人,他們的命,他們家人的幸福,就不珍貴了嗎?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多謝。”
重重一叩首,關庭風倒持拔出寶刀,一步一顛遠去。他的背影,略顯落魄。
望著對方的離去,任鳴莊皺了皺眉頭,欲言又止。今夜的贏家不是他,所以,他沒有決定敵人生死的話語權。
“各位,都散了吧。死局已破,能夠活下來,已經很不錯了。告辭。”
隨著甯越的一句話,嵐利翻身一騰,重新化為銀翼雪龍模樣,讓對方抱著芷璃乘上。而後,振翅而起,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望著那道身影消失的夜空,任鳴莊輕輕搖頭,嘀咕道:“罷了,就當是還欠你的人情。今夜的某些細節,不會有更多的人知道。”
當他扭頭一看時,赫然發現,盛弘彥也悄然離去,蹤影全無。
夜空之上,赤月依舊妖豔。
……
放開了暮茵茵,女子揹負雙手立在月下,神情中多出了一縷玩味。
“好了,差不多我們也該走了。在那之前,是不是想要打個招呼呢?接下來,我對你的調教就要正式開始了。在那期間,你無法與任何熟悉之人見面。直到,你達成了我的全部要求。又或者是,我覺得你資質不夠,將你逐出師門。”
“當然,有些告辭的話,必須說。”暮茵茵點了點頭,她答應了女子做她的弟子,自然不會反悔。何況,有她在的話,自己說不準可以……不被他甩開太遠。
經過今夜,她才意識到原來自己與甯越相差如此之多。無論是實力,還是身份。
但是,她認定的事,絕不會改變。所以,更加熱切地想要,能夠跟上他的步伐。
“師傅,至少,我一定會跟上他的背影的!”
“只是跟上背影的話,可不行。記住了,我的弟子不能輸給任何人,在任何方面。”
伸出食指勾起暮茵茵的下巴,女子湊到她臉前,再是戲謔一笑。
“就算他喜歡的女孩不止你一個,我也會教你如何成為最讓他想念與離不開的那個。所以,你要學的東西,多著呢。”
……
清晨,甯越醒來的時候還有些迷糊與茫然,昨夜發生的事,現在回想起來,竟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還隱約記得回來之時,自己終於能夠歇息的時候,疲倦瘋狂湧上,直接倒在床上就不省人事了。
“劍靈,昨晚最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也不好說,應該是一股外力的介入,主人體內的魔族血脈進一步覺醒了。現在的主人,就算是平常狀態,也應該有三成完全蛻變成了魔族。也就是說,被某些特定的靈器檢測發現的機率提高了。但是伴隨而來的,是更加強大的力量。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在擁有魔翼皇棋的二次覺醒後,主人已經擁有了第三段的覺醒進化。”
聞言,甯越搖頭一笑。
“更趨向於魔族了嗎?若是當初剛邂逅你的時候,也許我會牴觸,但是現在無所謂了。只要在那個時候能夠擁有逆轉局勢的力量,縱使是放棄人類之身,完全淪為魔族,我也會做的。對了,那枚棋子收好了嗎?”
“暫時吸收在暗煊古劍之內,不過主人也知道,魔翼皇棋可是神魔器級別的,這樣儲存著能量極度不穩,很可能出事。最好,是儘快找一位新的從屬。那樣一來,被其餘棋子的擁有者感知到存在的可能,也小去許多。”
再搖了搖頭,甯越嘆道:“再說吧。我不希望因為這層從屬關係,再有更多人因我而涉險。這一次,恐怕憐祈需要歇息一段時間吧?”
誰知,劍靈噗嗤一笑,回道:“主人這可就說錯了。她與我一樣是器靈,哪有那麼容易遭受重創。況且,她還是魔翼皇棋的擁有者,因為主人這一次力量的暴漲,她也得到了諸多助益。別的不說,難道主人沒發現,現在她已經不在這裡了嗎?”
經她這麼一提,甯越才注意到自己右腕中的佩刀消失了,自行脫離御劍虛匣。對此,他無奈一笑。
“差點忘了,憐祈是可以自己離開的。這個時候,想必終於與顏昔玥面對面重遇了吧?她們之間,肯定要說的話不少。”
說罷,他一掀被子,下意識想要坐起身來。也在這時,方才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在自己的小腹上,壓著一個柔軟而溫熱的軀體。
那是一個渾身不著絲縷的女孩,柔順的黛青色短散開鋪在他胸膛上,女孩的雙臂則是緊緊將他抱住,不肯放開。
也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甯越,你不是醒了,我聽到動靜了。”
那個聲音,甯越不可能聽不出來是誰。
暮茵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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