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我身邊,好嗎?”
魏鶴遠仍舊抱著她,那樣高大的人,從來都是不動聲色隱藏好情緒,此時卻再也忍不住,嘴唇仍舊貼在她的耳邊。
持續的低燒和搜尋,一點點流失掉的希望。
他此刻的心跳劇烈,彷彿要跳脫出胸膛。
“魏——”
梁雪然嘗試著想要推開他,但剛剛用力,胳膊又被魏鶴遠抱住。
男人力氣大,珍寶失而復得,他顫抖著擁抱,不許梁雪然離開,聲音低啞,叫著她的名字:“我後悔了,雪然。”
梁雪然任由他摟著,聽著他這樣的聲音,心也像是被什麼東西驟然紮了一下。
有一點點疼痛。
“我不喜歡之前那樣,”梁雪然輕聲說,“其實我並不是你想要的那種特別溫柔乖順的姑娘,我很衝動,脾氣也壞;斤斤計較,睚眥必報——”
而魏鶴遠卻只是抱她更緊:“我都喜歡。”
因為這四個字,梁雪然的心不可避免地顫動了一下。
她在心底暗暗地唾棄了一下自己。
實在太沒有骨氣了。
魏鶴遠說:“……只要是你,我都喜歡。”
梁雪然仍舊保持著沉默,而魏鶴遠慢慢鬆開她,眼眸幽亮:“我不會逼迫你。”
他鬆開手,因為自己弄髒她的衣服而感到抱歉。
儘管想要更用力地擁抱她,但魏鶴遠壓制住了,慢慢地說:“我等你,不著急,時間還長。”
他去倒了熱水,端給梁雪然喝;看她臉色憔悴蒼白,本來還想剝出糖喂她——
梁雪然本來就有低血糖,這麼久沒有進食,需要補充糖分。
他帶了許多糖果。
梁雪然不喜歡吃太甜的東西,那些糖果也都不會甜到齁。
全是她最愛吃的味道。
但魏鶴遠的衣服被浸溼,他帶的那些糖都被弄汙。
一顆也吃不了了。
魏鶴遠從口袋中拿出那些被水泡壞的糖,懊惱自己竟然忘記準備防水袋。
魏鶴遠膚色冷白,長時間在搜尋,導致他臉色更加蒼白;慣常有潔癖、處處挑剔的男人,此時捧著那些糖果,竟然露出後悔的神情。
而梁雪然因著他的神情心一陣陣的疼,放軟了聲音,笑著說:“沒事呀,我現在也不想吃糖。”
魏鶴遠捏緊糖,唇色蒼白:“我去讓人做吃的送過來。”
梁雪然捧著水杯,那溫度隨著手指一點點流遍全身。
她眨眨眼睛,笑:“好,謝謝你。”
魏鶴遠深深凝望她:“抱歉,把你弄髒了。”
梁雪然沒明白他的意思,還以為他說的是弄髒衣服,直接脫掉外面那個小外衣,裡面還有件T恤:“沒事啦,還有一件呢。”
魏鶴遠笑笑,離開。
鍾深在外面等了半個小時,才瞧見魏鶴遠出來。
魏鶴遠看上去已經完全恢復正常。
哪怕是臉上手上仍有泥痕傷疤,但骨子裡的高傲氣質不曾更改半分,同往日別無二致。
他的失態全部因為梁雪然。
在其他人面前,魏鶴遠絕不允許自己露出一絲一毫脆弱。
魏鶴遠站的地方高,斜睨著鍾深,直直向他走過去。
鍾深沒有避讓。
走的近了,魏鶴遠冷眼看著他,直接問:“你到底什麼目的?”
鍾深笑,他仍舊是一副淡然的模樣:“魏先生這話問的倒是有意思,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能有什麼目的?只是遵循梁老先生遺囑做事而已。”
魏鶴遠直接戳穿他:“一開始,梁老先生立的第一版遺囑受益人是你。”
“後來他老人家改主意了,這些並不是秘密,”鍾深笑,“魏先生單單憑藉這點就懷疑我別有用心,恐怕不太合適吧?”
魏鶴遠走下臺階,他只說了一個名字。
“洛檸。”
鍾深臉上的微笑慢慢消失,微微眯眼,似是發現魏鶴遠另一面一樣,重新審視他。
“我沒有利用女人的習慣,”魏鶴遠說,“只是提醒一下,既然鍾先生始終忘不掉舊愛,就應該離雪然遠一點。”
看向鍾深的目光,毫不掩飾的冷漠。
鍾深微笑回應他:“只是正常工作上的來往而已,魏先生的佔有慾未免也太強了吧?”
“況且,”鍾深推了推眼鏡,笑的依舊溫和,“我已經看清雪然的心了。”
魏鶴遠認為這是鍾深對他的挑釁。
對於這個突然出現在雪然身邊的男人,魏鶴遠絲毫不會遮蓋自己對他的厭惡。
但記掛著床上還餓著肚子的梁雪然,魏鶴遠不得不先壓下怒火,打電話,讓人送吃的過來。
鍾深推開房門。
梁雪然剛剛已經喝下熱水,現在五臟六腑都已經徹底暖和過來。
劫後餘生,梁雪然衷心地為自己沒病沒災安然無恙的獲救而感到高興。
這是一家民宿,梁雪然心裡仍舊惦記著輕雲那邊的事情;剛剛魏鶴遠在這邊,她沒辦法問。
也不太好意思問他。
潛意識提醒她,如果那個時候問魏鶴遠,他一定會生氣。
鍾深坐在旁邊,慢慢地把她“墜崖身亡”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她,包括所有人都以為她已經死掉了,唯獨魏鶴遠不信,執意找來救援隊,地毯式搜救。
毫無保留。
“如果沒有魏鶴遠,只怕我們找到你還要費一番功夫,”鍾深感慨,“怎麼說呢,他挺讓我……意外的。”
梁雪然聽得目瞪口呆。
難怪他會在這裡。
難怪那麼一個有潔癖的人,會弄得這樣狼狽不堪。
她忍不住想起來魏鶴遠臉上的那些刮痕,手上的汙泥。
衣服上的泥水,溼漉漉的。
一直到離開,魏鶴遠還在為弄髒她而道歉。
如果在一年前,有人說魏鶴遠會為了她拋下工作,梁雪然會覺著那人多半是瘋了。
但現在,魏鶴遠的的確確為她千里迢迢過來。
這和梁雪然起初的認知並不相符。
“我們當時都以為那個人是你,”鍾深面露愧色,“所以未經允許私自動了你的手機,裡面有條給魏鶴遠的簡訊,沒有傳送——”
“那個啊,”梁雪然低聲說,“我想問問他關於輕雲和C&O合作的事情。”
無關風月。
她其實認為自己和魏鶴遠其實再無可能。
但沒想到他會做這麼多。
對她卻隻字未提。
鍾深什麼都沒說,他看到魏鶴遠端著東西進來,自動迴避。
魏鶴遠端了很多很多東西過來,熱騰騰的豆漿,燕麥粥,小籠包,菠蘿飯,春捲……
他去找了小桌子過來,輕輕放在床上,好讓梁雪然方便進食。
而梁雪然看著他做這一切,忍不住問:“你不是說,不能在床上吃東西嗎?”
魏鶴遠靜默三秒,回答:“規矩也並不是一成不變。”
梁雪然覺著魏鶴遠肯定是病了。
她默默地吃著東西,魏鶴遠的目光從始至終沒有離開過她;這讓梁雪然有種自己正在被獵食者審視的錯覺,但魏鶴遠此刻卻又讓她感到安心。
梁雪然並不知道這種安心的來源,只覺恍惚間回到了剛到公館的那段時間,魏鶴遠也這樣看著她吃飯。
那時候梁雪然心裡忐忑不安,只考慮自己用餐時的動作是不是不夠文雅標準,他看自己是不是和看笑話一樣。
時間久了,她也刻意在魏鶴遠面前裝小鳥胃,學著去做一個溫順的淑女。
而魏鶴遠看著她吃東西,卻又想起了梁母的話。
魏鶴遠養尊處優,壓根就想象不到,在如今這個社會上,還會有孩子吃不飽的情況。
梁雪然的胃不好,腰肢纖細的有些不正常,瘦瘦弱弱的,這些都是發育期吃不飽留下來的毛病吧?
還有她的腳,小小的,一手就能裹住,腳趾潤乎乎的,怎麼也伸不直;以前感覺挺可愛,現在想想,多半是穿到不合適的鞋子,腳趾被擠的再也長不大了啊。
一到冬天就手腳冰涼,怎麼暖都暖不過來。
魏鶴遠不忍想,每多想一點,都令他心疼的一塌糊塗。
這樣好不容易長大的姑娘,他是怎麼做的?
當初陳固逼她吃藥,她跌跌撞撞過來求助。
或許自己那時該更堅定一點,送她去醫院治療。
而不是為美色所惑,奪她清白。
她那時候還小,就被迫直面這世界的惡意。
如果從一開始就認真地對待,她不會在壓抑中度過這兩年。
還好,一切尚來得及。
梁雪然實在是太累了,吃完飯,等魏鶴遠出去之後,她先給梁母打電話報平安。
也不知道她聽到自己“死訊”後,要害怕成什麼模樣。
接通電話的梁母哭的稀里嘩啦,她一直以為女兒已經不在了,從連朵口中聽到好訊息的時候還有些難以置信,現在聽到女兒的聲音,徹底繃不住,一邊哭一邊求她早點回來。
梁雪然耐心地哄著她。
最後的時候,梁母才吞吞吐吐:“我辦了錯事,然然……我打了魏先生。”
梁雪然嚇了一跳,急切問:“為什麼?”
“我那時候鑽了牛角尖,”梁母艱難地說,“我覺著如果不是他的主意,你也不會出意外——”
“媽媽,您別這樣,”梁雪然嘆氣,“魏先生是個好人。”
梁母想起當初從她裙子上看到的那點暗紅,忍不住哭了:“好人怎麼可能會……會強迫你……”
“他沒有。”
梁雪然從來都沒有告訴過樑母那兩年發生的事情。
媽媽的心臟不好,她擔心刺激到她,再加上這事情說出來也不算光彩,梁雪然便什麼都不說。
可梁雪然沒想到梁母會因此怨恨魏鶴遠,更沒想到她竟然會去打他。
這種事情,魏鶴遠自然不會對她說。
他教養極好,對待長輩一直十分尊敬。
梁雪然愈發愧疚,輕聲把當年實情告訴媽媽:“當初想要強迫我的是其他人,我向魏先生求助,他救了我;這兩年來,他一直都很照顧我,從來沒有逼我做過一件壞事。我很感激他……也心甘情願。”
剛去公館的那段時間,哪怕梁雪然清晰地知道自己來公館的意義,魏鶴遠動她的次數也不多;偶爾她表現出劇烈疼痛時,哪怕魏鶴遠再想要,也會立刻及時停下,換成其他的紓解方式。Μ.χs12三.co
如果不談愛情的話,魏鶴遠可以說很完美。
只是她太貪心了。
小心翼翼的活著太累了。
才會選擇離開。
梁母啞然不語。
“我會去向他道歉,”梁雪然認真地說,“我知道您也是擔心我,但這些年他從來沒有對我做過壞事,您誤會他了。”
傍晚的時候,魏容與前來探望她。
他站在門前許久,看著她,卻有點不忍心進來,只是笑:“小姑娘,你這下可真把我嚇壞了。”
梁雪然沒想到這一個兩個的都過來看她,笑著說:“那魏先生的心臟也太脆弱了。”
沒有人告訴她,魏容與昨天看了她的“遺體”之後,因為過度悲傷而昏厥。
魏容與笑笑:“我先前只覺著鶴遠礙事,現在想想,也多虧了他。”
“不過這可不是為他說好話的意思,”魏容與坦然而立,俊朗成熟的臉上沒有笑容,“唯獨在這方面,我絕不會讓步。”
梁雪然才不管他讓不讓步,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她原本還想著朝魏鶴遠道歉,只是睏乏不已,忍不住沉沉睡去。
在她休息的這段時間,鍾深和魏鶴遠快狠準地處理了所有問題。
梁雪然的小助理被送去接受治療,根據她和司機的複述,那兩個女人的身份也很快查出來——這倆身上也有案底,並不乾淨,不知道是怎麼和司機認識的;鎮長的確是熱心腸舉薦,他得知自己推薦錯人之後亦是懊惱悔恨。
人已經死了,也算是惡有惡報;死者的家屬前來認領了屍體,帶回去歸置安葬,表情麻木。
他們原本還想訛上一筆,但一見牽扯到大人物,又涉嫌搶劫、蓄意傷害這種罪名,頓時什麼也不敢說了。
他們嫉恨有錢人,又畏懼有錢人。
次日,梁雪然返回華城。
同行中卻見不到魏鶴遠。
她並不知道魏鶴遠現在去了哪裡,頻頻回望。
最終鍾深瞧出她的心事,笑著告訴她:“魏鶴遠昨晚上就回去了。”
梁雪然應一聲,說:“才不是在找他。”
欲蓋彌彰。
鍾深只是笑著,輕輕地搖搖頭。
多虧他們壓住訊息,輕雲本部只是稍稍騷亂了一陣,隨著梁雪然的平安歸來,慢慢又步入正軌。
而陸純熙此時向梁雪然丟擲橄欖枝,直接了當:“我想要邀請你加入‘雲裳’的設計師團隊。”
“輕雲目前的目標消費人群是學生,”陸純熙說,“你的設計風格和輕雲相違背,這並不適合你。而云裳定位是輕奢,面向人群為名媛千金,C&O本身有底蘊在,設定的新品牌更容易獲得人們認可……”
陸純熙有條不紊地依照著魏鶴遠草擬的稿件來試圖說服梁雪然:“至於條約,我們可以慢慢商議。雪然,我是看中你的才華,不忍心你浪費自己天分。”
等到那邊說了“會好好考慮”,陸純熙才結束通話電話。
金髮的男人鬆口氣,看向病床上的魏鶴遠,疑惑不解:“你為什麼不自己告訴她?”
魏鶴遠肺炎加重,被緊急送回華城,因為劇烈咳嗽,現在每說一句話,肺都不舒服。
他冷靜地說:“她會因為顧忌我而拒絕。”
陸純熙說:“我弄不清楚你們的關係,鶴遠。你對梁雪然這樣照顧卻什麼都不說……”
“她會有壓力,”一提到梁雪然,魏鶴遠連目光都柔和了許多,“既然她希望能依靠自己獨立,那我就只要在旁邊守著就好。”
她想做金絲雀,魏鶴遠會給予她衣食無憂的生活和溫暖的巢穴;而如果梁雪然想要翱翔天際,他亦願助她羽翼豐滿。
魏鶴遠並不希望自己對她的愛和照顧轉變為她的壓力。
不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第二次。
陸純熙還想再說些什麼,聽到病房門被敲開。
他走過去,梁母侷促不安地站在外面,輕聲問:“請問魏先生在這裡嗎?”
陸純熙中文並不好,卻也聽懂這句話,側身請她進來。
魏鶴遠看到她,微笑著叫了聲阿姨。
梁母想起梁雪然的話,愈發愧疚,覺著頭都抬不起來,朝著魏鶴遠鞠躬,輕聲說著“對不起”。
魏鶴遠連忙扶她。
而梁母的手仍舊搭在他胳膊上,看著他的眼睛:“先前的事情,雪然都告訴我了。我對您誤會太深,上次又衝動打了您,這次向您道歉,也希望您不要因此遷怒雪然。”
“不會,”魏鶴遠說,“您不用客氣,您說的話其實也沒錯,我很感激您把雪然教導的這樣好。”
梁母心裡更酸了。
她自己本身文化程度就不夠,閱歷也淺,哪裡能教梁雪然什麼。
都是雪然自己爭氣,才沒有長歪。
陸純熙走開,自動迴避。
梁母問:“您現在在追雪然?”
魏鶴遠頗有些不自然:“嗯。”
“您是真心喜歡她?”
“是。”
梁母笑:“那我就放心了。”
魏鶴遠不解。
她說:“我這個母親一直做得很不合格,雪然小的時候,為了賺錢還債,無論是生活還是陪伴上,都虧欠她很多。我常常想,如果雪然不是託生在我肚子裡,肯定活的會更好。”
梁母語氣中有微微的悵然。
“雪然對我說起過您,”魏鶴遠寬慰她,“她說您為了她一直很辛苦。”
在一起的第六個月,梁雪然試探著問魏鶴遠是否認識工商局那邊的人,想要請他幫個小忙。
這是梁雪然第一次主動提出要求,魏鶴遠不免詢問一句。
梁雪然很誠實地說母親想開餐飲店,但證的稽核遲遲下不來;她沒有辦法,只能來求魏鶴遠。
這麼小的事情,不過魏鶴遠一句話;梁雪然不知道他肯不肯幫忙,主動由著他放肆一晚上,在睏倦的睡過去之前,小聲呢喃說自己媽媽很可憐。
那是梁雪然在這世上血脈相連的最後一個人了。
梁母只是搖頭:“正是因為雪然太懂事,我才擔心……”
她對魏鶴遠說:“如果您是真的喜歡她,請一定要好好地對她;雪然表面上看著硬,其實心腸比誰都軟和。”
魏鶴遠鄭重起誓:“您放心。”
梁母笑笑:“我能有雪然這麼一個女兒,是我的福氣。”
“以後這福氣就交給你照顧了,你要好好地待她啊。”
-
梁雪然認真考慮良久,最終決定接受陸純熙提議,和雲裳簽約,成為雲裳的特約設計師。
如陸純熙開始所說,相比於她自己直接建立一個新的品牌,雲裳顯然更適合作為梁雪然起步發展的平臺。
簽約倒是不費什麼勁,梁雪然把合同遞給陸純熙,把筆收好。
旁邊的黃紉若無其事地問陸純熙:“下午還去看望魏先生嗎?”
陸純熙說:“明天再去吧,反正他一時半會出不了院。”
梁雪然敏銳抓住關鍵詞。
她收拾好東西,原本打算離開,卻又忍不住問:“魏先生生病了嗎?”
“急性肺炎,還挺嚴重,”黃紉嘆氣,“差不多得有一個多星期了吧,本來快好了,突然跑去夔州……淋了雨更嚴重,現在還在住院觀察呢。”
梁雪然的心臟驟然一縮。
黃紉不知道魏鶴遠為什麼跑去夔州,她知道啊。
他是過去找她啊。
回想起當時魏鶴遠的神情,梁雪然竟然不知道他當時還生著病。
梁雪然問:“魏先生在哪家醫院?”
黃紉報了名字和房間號。
梁雪然道謝。
等她匆匆地走出去之後,陸純熙才對黃紉豎起大拇指,生硬地用中文說:“流弊!”
黃紉笑:“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陸純熙說:“那我是不是先給魏先生打個電話——”
“不用,”黃紉勸阻,笑的老神在在,“給他個驚喜。”
梁雪然去水果店認真挑選了梨子,把形狀好看、沒有一點瑕疵的梨子裝進漂亮的小果籃中,提著去看魏鶴遠。
魏鶴遠在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上有著出奇的執拗。
一定要吃漂亮的食物。
在病房門前,梁雪然糾結好久,才下定決心,敲了敲。
算了算了,也就看看他而已,不會出什麼事啦。
病房內,魏鶴遠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啞:“請進。”
梁雪然推開門。
魏鶴遠正在看一本書,完全沒有想到梁雪然會過來看他。
男人抬頭,微微錯愕。
那書竟然直接從他手中滑下來,直直地落在地上。
啪嗒一聲。
魏鶴遠大夢初醒一般,咳了一聲,也顧不得去撿,問:“你怎麼過來了?”
梁雪然把果籃放在一旁,將那本書撿起來,輕輕放在他身側:“聽說你病了,我來看看你。”
魏鶴遠覺著這兩句話的暖心程度是“多喝熱水”的百倍千倍。
他感覺自己的病已經完全好了。
梁雪然看清楚那本掉落的書,是《西線無戰事》,純德文。
魏鶴遠閒暇時候也會讀書,多半是原著;因著他這個習慣,梁雪然多多少少也學到不少語言的零星單詞。
但真正能夠熟練用於交流的,也不過英語、法語這兩種而已。
在語言天賦方面,梁雪然遠遠不及魏鶴遠。
梁雪然說:“我這次來,是想為我我母親上次的魯莽向您道歉……”
魏鶴遠輕聲開口:“原本也是我不對,沒事。”
他從來都不會推卸責任。
他一直這樣負責。
魏鶴遠身體一直很好,在公館那麼長時間,他沒有生過一次病。
甚至連感冒都沒有。
這還是梁雪然第一次看魏鶴遠穿病服的模樣,哪怕是生著病,他的臉依舊乾乾淨淨,一絲不苟。
這衣服柔軟寬鬆,但他身材好,哪怕是這樣沒有型的衣服也能穿的令人心動,柔軟的布料下,隱含著讓人迷戀的完美身材和畏懼的恐怖力量。
病服的領口也像是被仔細熨燙過,工工整整。
梁雪然甚至懷疑,魏鶴遠這一身病服也是專門做的。
日常生活中,他不會穿同一件衣服超過五次。
這個男人對品質的要求達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梁雪然移開視線,問:“你想吃什麼?我去拿。”
這是魏家名下的一個私人醫院,這間豪華版的套房中什麼都有,包括一個小廚房、和一個浴缸。
“我想抱抱你。”
梁雪然愣住,吃驚地看他。
魏鶴遠輕輕地咳了兩聲。
那聲音聽起來有點……可憐。
梁雪然站起來,習慣性地為他倒水漱口。
清潔乾淨,魏鶴遠拽著她的衣角,幽深的眼眸安靜地注視著她。
梁雪然能感受到他手上不同尋常的溫度。
很高。
他又發燒了。
魏鶴遠重複一遍:“只想抱抱你。”
梁雪然最終還是不忍心,魏鶴遠為了她才把自己的病變得這麼嚴重,他卻什麼都不說……如果不是今天無意間聽到黃紉提起,說不定她永遠都會被瞞在鼓裡。
梁雪然放下杯子,靠近,試探著、伸出手,輕輕地抱住他。
……只是抱一下的話,應該沒關係吧?
梁雪然感覺自己在慢慢動搖。
然而,魏鶴遠卻在這時候低頭,一手摟著她,一手捏著她的下巴,在她震驚的目光之中,吻上去。
!!!
梁雪然一張口,卻被魏鶴遠進一步得逞。
灼熱的吻讓她不安,她感受到危險,卻沒辦法離開。
他抱的太緊,梁雪然沒有反抗的任何餘地,只是嗚咽兩聲。
魏鶴遠親吻著她。
強勢而霸道,哪裡有剛才的可憐和小心翼翼。
梁雪然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推開他,但魏鶴遠不為所動。
她那點小力氣,無疑於蚍蜉撼樹。
一直吻到她昏頭轉向,魏鶴遠才鬆開唇,仍舊緊緊抱著她,埋在她頸窩,嗅著她髮絲間的香氣,嚴謹認錯。
“對不起,沒忍住。”
“生氣的話,親回來也可以,我不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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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唐三對於時間、位置、距離的把握非常精確。
他很清楚,就算自己有著一身唐門絕學,也有著三階的玄天功修為。可是,狼妖天賦異稟,身體強大,正面對敵的話,自己未必是對手。尤其是他年紀小,氣血不足,肯定無法久戰。如果不是那變身人類強殺了一頭狼妖,面對兩頭三階狼妖他都未必會出手,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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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旦他出手,就必然要命中才行。
狼妖此時正處於極度的憤怒之中,所以,直到唐三的手掌已經拍擊到了他的眼睛側面時,他才驚覺。猛的一扭頭,狼口直奔唐三咬來。
唐三的另一隻手卻在這時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藉助自己身形瘦小的方便,一拉狼毛,改變了自己的方向。幾乎是貼著三階狼妖胸口的位置一個翻轉就到了狼妖的另一側。
右手食指、中指併成劍指,玄玉手催動,令兩根手指閃爍著潔白的玉色,閃電般刺向正回過頭來的狼妖眼睛。818小說
“噗!”纖細的手指幾乎是瞬間傳入溫熱之中,論身體強度,唐三肯定是遠不如這三階狼妖的,但被他命中要害,同級能量的情況下,就再也沒有僥倖可言了。
玄天功在玄玉手的注入下,幾乎是旋轉著摜入那狼妖大腦之中。以至於狼妖的另一隻眼睛也在瞬間爆開,大腦已經被絞成了一團漿糊。咆哮聲就像是被卡住了脖子一般嘎然而止,強壯的身軀也隨之向地面跌落。
唐三腳尖在他身上一蹬,一個翻身就落在了較遠的地方。
這一擊能有如此戰果,還是前世豐富的戰鬥經驗幫了他。孩童瘦小的身軀和黑夜是最好的掩護,再加上那三階狼妖正處於暴怒之中,感知減弱。
正面對抗,唐三的玄玉手都未必能破開狼妖的厚皮。可是,眼睛卻是最脆弱的地方,被刺破眼睛,注入玄天功能量,那就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雙腳落地,另外一邊的三階狼妖也已經沒了動靜。唐三這才鬆了口氣。他沒有急於去檢視那人類,而是迅速趴在地上,將耳朵緊貼在地面,傾聽周圍的動靜,看看還有沒有追兵追來。
以他現在的實力,正面對抗三階狼妖都很難,技巧再好,幼小的身體也太孱弱了。一旦被狼妖命中一下,很可能就致命了。剛剛那看似簡單的攻擊,他其實已是全力以赴,將自身的精神意志提升到了最高程度。
周圍並沒有其他動靜出現,顯然,追殺那能夠變身人類的,只有兩名三階狼妖而已。這也讓唐三鬆了口氣,不然的話,他就只能是選擇逃離了。
他這才走向那名人類,同時也保持著警惕。
當他來到那人近前的時候,頓時發現,那人身上之前生長出的毛髮已經消失了。令唐三的心跳不禁增加了幾分。
以他幼年的處境,和那變身人類又非親非故,之前最穩妥的辦法自然是不出手,等狼妖離開。可他還是選擇了出手。一個是因為這被追殺的是人類。還有另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剛剛的變身。
在唐三原本的斗羅大陸世界之中,就有一種擁有獸武魂的魂師,能夠具備類似的能力。還可以透過修煉獸武魂而不斷成長,變得強大。
如果在這個世界上也有類似的能力,對於他來說,要是能夠學到,對自身實力提升自然是大有好處的,也更容易融入到這個世界之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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