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瑜小心！”
章瑜剛要避開，下一秒她被攬進一個寬闊結實的懷抱，帶著她離開危險地帶。
手術刀落在地上，發出“咣噹”的聲響，聽的人頭皮一陣發麻。
這個家屬太過分了！
刀子是胡亂丟的麼？！
章瑜擼起袖子，要教對方如何做人。
醫鬧在醫院很常見，等會保安過來，把醫鬧者帶走事情就會平息。
沈謹雖厭惡這些無理取鬧的家屬，但這裡畢竟是醫院，事情鬧大了影響不好。
最最重要的是，對方人多，而且很潑，可能會傷到章瑜。
他抱住章瑜安撫，“乖，冷靜下，我來處理。”
死者家屬見到沈謹從保護圈中出來，一個個衝過來，要去抓撓他。
此時，一直站在手術檯旁，沒有說話的死者未婚夫終於出聲，“你們鬧夠了沒有？”
男人的聲音醇厚低沉，十分好聽。
他的聲音很平緩，辨不出喜怒，卻威懾力十足。
剛剛鬧騰不止的一群人，好似很怕他，立刻停下動作。
一直站在他身旁的年輕女孩急忙道，“對不起姐夫，你不要怪我爸媽，他們只是看到姐姐慘死，一時接受不了，才會情緒失控。”
男人只是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抽抽噎噎的女孩子，撲到手術檯前，“姐姐，姐姐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姐姐，你跟我說，你憧憬嫁給我姐夫，你還沒有為我姐夫披上婚紗，怎麼能捨得離開我們？”
章瑜被沈謹護在懷中，她聽到哭聲，循聲看去，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心酸。
她檢查沈謹的臉和脖子有沒有受傷。
沈謹握住她的手道，“沒傷到。”
章瑜不放心，繼續檢視。
沈謹看向死者的未婚夫，“為了以後不招來麻煩，此事我會報警處理。”
“你看著辦。”
男人態度很冷淡。
章瑜多看了他一眼。
這個男人怎麼回事？
死者不是他的未婚妻麼？
怎麼跟死的是一個不想幹的人似的，沒有半點兒情緒起伏。
男人說完，轉身離開。
“姐夫，你去哪？”
“陸煒廉，我女兒死了，你還沒說接下來怎麼辦呢，怎麼就這樣走了？”
陸煒廉離開，剛才還哭天搶地的一群人，壓根沒有看躺在手術檯上死去的人，接連離開手術室。
章瑜：……
這一家人怎麼這麼奇怪？！
不止章瑜察覺出不對勁，急救室內的醫生護士也覺得不可思議。
鬧騰的人走了，他們暗鬆口氣，小聲議論道，“他們剛才那麼傷心，好像做給陸煒廉看似的？”
“是啊，他們只在衝進急救室的時候看了死者一眼，其餘時間都在找沈醫生的麻煩。”
“這家人看穿著，家世應該比陸煒廉要差上許多，他們可能是想著女兒嫁給陸煒廉後，能提高生活水平。誰知道他們的女兒突然發生車禍死了，他們才會有剛才那樣的反應。”
“你這個說法倒是能講得通。”
章瑜聽著他們的議論也覺得像那麼回事。
但是她對別人的事情不感興趣，她確定沈謹沒有受傷後，問，“我們要守在這裡，等警察來錄口供麼？”
“嗯，這裡亂遭遭的，你先去辦公室等我。”
這群家屬一看就是不講道理的，讓警察過來調查，以後會握有證據，讓他們無法鬧騰。
急救室內血腥氣重，沈謹帶著章瑜向外走。
“我不要！”章瑜拒絕，“我要陪你在這裡等警察。”
那群人要回來的話，她能陪著沈謹一起面對。
“章瑜……”
“沈大醫生，你是不是覺得今天沒有救活病人，形象會在我這裡暴跌？”
章瑜低著頭，幫助沈謹拿掉手上的手套道，“這個你放心，你在我的心中永遠都光芒萬丈，日月都掩蓋不了你的光輝。”
章瑜把手套丟進分類垃圾桶中，拉著沈謹在急救室旁的連椅上坐下。
章瑜脾氣倔，他這邊有事，她是不會獨自離開。
沈謹沒有繼續勸說，半垂著眸子，看向他戴了好幾個小時的橡膠手套的手。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被汗水浸的微微發白。
章瑜心疼道，“這場手術做了多久？”
“不算很久。”
三個小時而已。
沈謹剛說完，從手術室內出來的護士道，“沈醫生你是接連做了兩場手術，已經很累了，這群家屬還來鬧騰。”
接連做了兩場手術？！
做手術時，需要精神高度集中，一場手術下來，人會十分疲乏。
怪不得他一直沒有拿下口罩！
章瑜心疼，摘掉沈謹的口罩，他的臉色和唇微微有些泛白，臉上又溼又潮，還有三道被口罩壓出的明顯痕跡。
“你在這裡等著，我去給你倒杯溫水。”
章瑜起身，沈謹也跟著過去。
“不是讓你坐在那裡等著的麼？”
章瑜停下腳步，要把他拉回去。
沈謹擔心章瑜去倒水的時候，碰上死者的家屬被圍攻，他站著不動，“看著你，我安心。”
簡單的六個字，擊碎了章瑜的堅持，她沒有再讓沈謹回去。
沈謹的心情低落，章瑜握住他的手，“沈謹，你盡力了。”
沈謹抿唇，沒有說話。
他在走到步行梯口的時候，轉身抱住章瑜。
章瑜知道他心裡難受，任由他抱著。
她伸手環住沈謹的窄腰，提議道，“我們去餐廳吃點東西？”
沈謹接連進行兩場手術，中間應該沒有吃飯，他消耗那麼多體力，需要補充能量。
沈謹稍稍鬆開章瑜，手摸了下章瑜的肚子。
兩人再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但當沈謹觸碰她小腹的時候，她跟過電似的，好像有電流從她的小腹上躥過，快速在四肢百骸蔓延。
章瑜的臉漫上一層紅，“你……你摸我肚子做什麼？”
“從你小腹的手感上來看，你吃過飯了。”
章瑜：……
“你不用管我，我吃不下的。”
沈謹疲乏，肚子裡空空的，但剛有個病人死在他的面前，他沒胃口用餐。
雖說醫生要看淡生死，他做了那麼多年的醫生，還是不能從容的接受有生病在他的手中逝去。
“那喝點水。”
章瑜理解沈謹的心情，沒有勉強他，去給他倒了杯溫水。
她記起急救室的那個男人，詢問沈謹道，“你認識死者的未婚夫？”
“滬城陸家的新掌權者陸煒廉。我們認識，但不熟。”
滬城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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