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還沒回過神，就發現身邊兩人比她還緊張！
本以為皇上不會來了，才給娘娘早早燒了水沐浴，結果……，這……娘娘還穿著中衣！
凝珠年紀小，一下子就急得團團轉，一會兒拿來外裳想給娘娘披上，一會兒又惦記著是不是還得打點脂粉！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蘇晴被她繞得兩眼昏花，剛想拉住她，就看見門口走進來一抹玄色衣襬。只能披著外裳，頭髮有些凌亂地行了禮。
腦子裡還亂糟糟的，完了，社死！
他等下不會訓斥自己有失儀表吧？但誰叫他自己不打招呼就跑過來的？
康熙詫異的發現蘇晴有些凌亂，好似才反應過來一樣，“天色已晚，表妹這是要安歇了？倒是朕不請自來了。”
他嘴上說得嚴重，動作卻輕柔的把蘇晴拉起來，牽著她回到塌上坐下，瞄了眼跪在地上的柳嬤嬤和凝珠：“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給你家主子把頭髮擦乾？”
一個兩個，怎麼看著傻愣愣的？
夜間氣溫低，頭髮再這麼溼答答的放著，明天就該生病了。
她二人叩了叩首，才一臉緊張的走到蘇晴身邊繼續剛剛的動作。
蘇晴瞧著他不像生氣的樣子，心裡也舒了一口氣。
沒生氣就好，只是可憐柳嬤嬤和凝珠被遷怒了。
唉……
她扯起一抹嬌豔的笑，斜眼橫了康熙一眼：“還說呢，要不是萬歲爺突然過來，她二人都怎會這麼緊張，就這會子功夫，怕是頭髮也幹得差不多了。”
她生得一幅傾城之色，瓜子臉，柳葉眉，總是泛著瀲灩之光的眸子。康熙很是喜歡看她，現下見表妹一雙桃花眼瞪過來，像只奶兇奶兇的小貓咪亮出了爪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跟赫舍裡皇后一向都是相敬如賓，皇后端莊穩重，一派國母風範。他對她更多的是尊重。
可是表妹跟皇后是相反的型別，長相豔麗，性子嬌柔。
曾經宮中舉辦宴會的時候，他遠遠的看過一眼，從此便鄭重地放在了心上。
幾年過去，表妹長開後更是如同春日裡盛放得嬌豔欲滴的牡丹花一般。他總是忍不住想起她，感覺自己竟像是十幾歲情竇初開的少年一般。
“是朕的錯，沒有提前通知你。”皇上看著她的眼睛，認真的回覆到。
蘇晴看著他這麼鄭重其事的樣子，反倒不好怪他什麼。“皇上怎麼會錯呢？是臣妾今日請安有些累了，才想著早些休息的。”
她大著膽子，去拉他的袖子，“萬歲爺，柳嬤嬤和凝珠伴我多年，照顧我很是貼心，她們也是第一次近距離的面對您，才會如此緊張的，您就不要計較了好不好？”她邊撒嬌，連“臣妾”的自稱都忘了。
“朕怎麼忍心怪罪你呢，只是開個玩笑罷了。以後私下裡，你就這麼自稱吧，你我之間無需太客氣。”
蘇晴有點愣住，皇帝怎麼是個這麼好說話的性子？
難不成真被我迷住了？
打住打住！如果皇帝和佟皇貴妃之間是真愛的話，那佟皇貴妃怎麼那麼多年沒有生下一兒半女？唯一的一個親生女兒還夭折了，未來的雍正帝名義上的額娘也是德妃。
而且想到系統的話，佟皇貴妃的死不是偶然，而是有心人刻意計劃的。
那他沒有保護好她，也是他的錯！
對，反正都怪他！大豬蹄子就是大豬蹄子！你可不要被蠱惑了！
她心裡飛快的思考著，其實也是一瞬間的事。
柳嬤嬤和凝珠看著萬歲爺對自家娘娘如此和藹，心裡滿意極了。眼看著娘娘的頭髮已經幾乎幹了，她們收起棉布，到了萬福：“皇上，娘娘，頭髮已經幹了，是否就寢？”
蘇晴聽到“就寢”二字，桃花眼微微縮了縮，她看著皇帝，紅著臉低下了頭。
皇帝看著她嬌羞的反應，擺擺手讓柳嬤嬤和凝珠退下，看著她們出去後將門關上。他湊近了蘇晴，在她耳邊低低細語到：“表妹，我們歇下吧。”
蘇晴臉上不斷冒著熱氣，感受著他的氣息在自己的耳邊呢喃，耳根都不爭氣的泛著微紅，看得康熙嚥了咽口水，索性一把將她橫抱起，向床邊大步走去。
……
第二天，蘇晴睜開眼睛時，皇帝已經上朝去了。
柳嬤嬤像是中了彩票大獎一樣過來服侍她洗漱。
凝珠和小宮女們也是一個個與有榮焉的樣子，歡喜得像是過年一般。
蘇晴任由她們開著輕鬆的玩笑，環顧一圈以後沒有發現凝露，有些奇怪，她昨晚沒有回來嗎？
柳嬤嬤一眼就看出她的疑惑，拍了拍她的手背，微微搖搖頭，又笑著說道：“娘娘怕是餓了吧，凝珠快去傳膳。”
“是！”凝珠歡樂得像只雀躍的小鳥一般，嬌俏的蹲了蹲，然後轉身出去了，她步調輕盈，感覺像是要起飛一樣，看得人無端地就心情好了不少。
“這丫頭，還是一副不穩重的樣子。”
蘇晴稀奇地看了眼嬤嬤：“這不都是嬤嬤寵出來的？”
柳嬤嬤就收了笑意：“娘娘，別怪奴婢多嘴，若是在尋常人家，她這個性子倒還好，左右出不了什麼大錯，但是咱們現在在皇宮之中，她若是一直這麼天真下去，奴婢擔心……”
“嬤嬤的擔心我知道，凝珠雖然天真，但也不蠢，她心裡有數。”
“是。”
也許是知道昨天佟妃娘娘侍了寢，今天的早膳來得格外豐盛，熬得糯糯的雞絲瑤柱粥，熱氣騰騰的餑餑，幾塊大餅，還有十來種醬菜滷菜。
幾道點心做得格外精緻，看著就好吃。
滿人的食物一般都是各種麵點和餑餑為主，配以各種醬菜滷菜。像是皇帝用膳的時候，一般都會擺上六桌，兩桌盛放菜餚，點心、粥品、米膳、滷菜各擺一桌。冬天的話，還會添上一桌火鍋。
整個就像專為皇帝開放的自助餐一樣。
而妃嬪用膳也各有講究，位分不同，拿到的菜式也不同。就連去御膳房拿飯菜，也要分出個時間先後來。
用過早膳以後，她把沒吃完的都賜給了凝珠她們，讓她們回去用餐，單單留下了柳嬤嬤。
凝露一直不見蹤影，她有點擔心。
柳嬤嬤未等她開口問，就自發地回話道：“娘娘不用擔心，凝露是去打聽訊息去了，昨兒她好像是打聽到了什麼重要的訊息，回來得晚了，剛好皇上過來，就沒能來回話。今兒一早她又出去確認一遍訊息去了。看這時辰估計也快回來了，娘娘耐心等等就好。”
蘇晴緩了緩，重要訊息？是什麼訊息這麼重要，能讓凝露這麼緊張，還反覆確認？
她道：“那等她回來了，嬤嬤通知本宮一聲，本宮先去書房坐會兒。”
嬤嬤知道娘娘在書房時不愛人伺候的習慣，看著她去了書房後，就退了出去，給她留出空間來。
蘇晴隨手拿了一本書，坐在案桌後慢慢翻看，心思卻一點沒在書上面。
她還在想著歷史上這一年都發生了什麼，但是卻一點思路都沒有。她之前在系統空間的時候做過功課，想起明年十六年，會發生許多事，現在的皇八子長生會病逝，宮中還會多出來幾位妃子，其中就有歷史上鼎鼎大名的宜妃，另外鈕祜祿·柔音也是十六年被立為了皇后，自己則是貴妃，同時後宮的妃嬪制度會被完善下來，七嬪俱全，現在請安時只能站著的庶妃們終於熬出了頭。
還有什麼呢?
蘇晴想得頭都痛了，隱約覺得是跟皇子有關。
皇子……她合上了書本，鋪了一張雪白的宣紙，然後添了水給自己磨了墨。
她習慣思考的時候寫點什麼，用得都是修真界的文字，保證這個朝代沒有人能看懂。外人即使拿到了她的草稿，估計也只會以為她是隨手畫著玩的。
舔了筆，她寫下“保清”二字。現在的皇五子，日後的大阿哥現在還在宮外大臣的家裡撫養的，歷史上不熟悉他是何時回到的後宮，但想來也就是這兩年了，再大一些就要到上書房讀書，肯定得提前回宮來學學規矩的。但是他既然能平安長大成人，想來也不會出什麼意外。
然後就是保成，由康熙帝親自撫養著，唯一有關的就是下個月的生辰。
哦對了，柔音交代的事她還沒問呢。在心裡記了一筆，她打算下次見到皇帝一定得問清楚了，畢竟她還得送禮呢，如果要辦宴會，眾目睽睽的她準備的禮就不能輕了，如果不辦的話，那輕一些也沒啥。
不太想提起那兩個早逝的可憐孩子，她第三筆寫下“胤祉”二字，這孩子出生於康熙十六年二月。
十六年？二月？
細細推算的話，馬佳氏大概就是四五月懷孕的？
那凝露探聽的會不會就是這個訊息？
蘇晴又想了想，感覺很有可能，然後緊接著她又寫下自己心心念唸的四阿哥“胤”，出生於十七年十月，所以最遲明年，烏雅氏就要被寵幸了。
歷史上關於烏雅氏是怎麼懷上四阿哥，從一介包衣翻身變成康熙寵妃的猜測一直很多。
有的說她是自己爬上了皇帝的床，也有的說是佟皇貴妃舉薦的，為的就是借她的肚子生一個皇子。
她感覺都很離奇。只是有一點，一直到十七年，佟皇貴妃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年輕貌美，身體除了虛弱一些沒什麼大毛病，她為什麼要去撫養別人的兒子？
如果說是烏雅氏的位分不夠的話，到十七年，宮中七嬪俱全，哪個都有足夠的資格撫養一個皇子，為何偏偏挑中了位分僅次於皇后的貴妃？這可相當於半個嫡子了……
直覺告訴她這裡面肯定是有貓膩！
沒有再繼續寫，她將宣紙團了團丟到了桌上，等下讓凝珠點火來燒掉。
思緒整理明白，她重新拿起書本繼續看。
大概看了十多分鐘吧，屋外就傳來柳嬤嬤的聲音，“娘娘，凝露來回話了。”
她抬眸，從桌上隨手拿起一頁書籤夾在書裡，然後把書本放回原位後，走了出去。這本書挺好看，她打算等會兒把它看完。
快步走回寢室，她知道凝露要說的話肯定是特別私密的，也不打算大喇喇的在正殿中被別人探聽了去。
凝露進來後要行禮，她彎腰扶了扶，“別管這些虛的了，說說，都打聽到了什麼？”
“回娘娘，昨兒下午凝露隨您從翊坤宮回來後，在路上看見了之前的同鄉。”
“同鄉？”
“是的，奴婢家全家本是流民，到了京城後無處可處，爹孃就將奴婢賣給了人牙子，後來有幸被娘娘買到。”，她換了口氣，“這位同鄉是跟著奴婢同時被賣的，在牙行的時候我倆就彼此扶持。奴婢到了佟府後跟她斷了聯絡，誰知竟在皇宮中重逢。”
“奴婢本來是打算敘敘舊就回來的，結果意外得知，那同鄉是在馬佳庶妃處伺候著。”
“既是馬佳庶妃的人，怎麼將訊息透漏給你？”蘇晴覺得很可疑。這位馬佳氏在宮中多年屹立不倒，可見心機手段，為何會有宮人隨意向外傳遞訊息，傳遞出來的訊息，會是真的嗎？
“奴婢本來也很疑惑，聽過後也沒當真，她見奴婢沒放在心上，居然說……說……”凝露也覺得匪夷所思，就有些猶豫。
“說了什麼？”
“她說她是別的庶妃安插在馬佳庶妃身邊的！”
！庶妃間玩得這麼狠的嗎？
凝露繼續道：“奴婢那位同鄉本是那位庶妃的掃灑宮女，素日裡安分檢點，但是有一天突然被那位庶妃身邊的大宮女誣陷偷了東西，之後被壓入慎刑司打了一頓。她本來以為就要沒命了，結果有位眼生的宮女悄悄傳話給她，說有位庶妃娘娘要求她去辦件事，如果不同意的話，就讓她在慎刑司裡被活活打死。”
“迫於壓力之下，她只能答應，誰知卻是被安插到了馬佳庶妃身邊，要求將馬佳庶妃平日裡的一言一行全部傳回去。”
“見到奴婢之後，她知道奴婢在娘娘身邊服侍，就來求奴婢，她願意為娘娘當牛做馬，只求娘娘能將她從這些陰私中脫離出來，日後即使是去浣衣局做個洗衣宮女，也比現在這樣整日裡提心吊膽的強。”
蘇晴沉吟了一會兒道：“所以馬佳庶妃是……？”
凝露搖搖頭，“馬佳庶妃那邊還沒有什麼訊息，但是……”
“但是什麼？”她語氣中不自覺待了一絲凌厲。
“但是那位庶妃……給了她一包藥，讓她遞給……遞給八皇子身邊的奶嬤嬤！”
竟然是這樣！
八皇子長生是十四年六月出生的，現在還不足週歲。對一個孩子下手，這是要做什麼！
“那位庶妃是誰？”
凝露羞愧地低下頭：“她沒有說，她說如果娘娘願意好心救她脫離苦海的話，她自是對娘娘言無不盡。但若是娘娘不願的話，她也擔心……”
“擔心洩漏了訊息，擔心本宮出爾反爾，是麼？”蘇晴其實此刻心裡很緊張，但是也理解那個宮女的小心翼翼。“所以你今天早上呢？打聽出了什麼？”
“奴婢昨天回來前，趁著夜色聯絡了家中的探子，讓他去查驗一下她說得是真是假。”
“今兒早上探子回覆說，去歲臘月裡，她確實是被關進了了慎刑司，罪名也確實是偷盜。但是沒有人知道她是怎麼出來的，也不知道是哪個庶妃的宮女去聯絡的她。”
“你的意思是，這裡面其實是有兩位庶妃連起了手？”她一下子想到了剛剛凝露話中被忽略的細節。
“奴婢能粗略的確定，她原先是赫舍裡庶妃宮裡的人，另一位庶妃是誰，奴婢無能沒能探聽出來。”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抽絲剝繭竟然能找出這麼多線索。”
凝露笑了一下，開心於娘娘對她的體貼，兀的又想起一件事來，說道：“娘娘，探子還回復了一件事，說是讓我們小心，我們宮中除了有其他庶妃的人外，還有……”她伸出一隻手指指了指上面，接著說道：“還有那邊安插的人。”
搞得蘇晴也有些緊張，她用手沾了茶水，在桌子上寫下一個字，詢問的眼神看向凝露。
凝露搖搖頭，又用手指指了指上面。
蘇晴一下子明白了，是太皇太后！
她心驚於太皇太后對後宮的掌握程度，但又覺得好像也沒什麼可緊張的。
歷史上的孝莊不是那種重視權欲的人，不然她把持著朝政，不放權給皇帝的話，朝中除了忠心耿耿的保皇黨外，誰都沒辦法。
前朝她都能說放手就放手了，沒道理對後宮插手。想來也是察覺到了後宮中現在暗潮湧動，掛心於皇帝的子嗣，所以為了保險起見安排了些人手罷了。
她琢磨著可能不光是承乾宮，鈕祜祿·柔音的翊坤宮，赫舍裡庶妃、董庶妃和張庶妃的啟祥宮，馬佳氏和布庶妃的鐘粹宮，那拉氏和瑞答應的延禧宮，王佳庶妃，納喇庶妃和常答應的永和宮，還有李庶妃單獨居住的景仁宮怕是都安排了人手。
但是隻要自己沒起什麼壞心思，這就不是什麼壞事。同理，如果別人想對自己起壞心思，這反倒是一把很好的保護傘。
說回馬佳氏，目前已知赫舍裡庶妃有問題，跟她同住的董庶妃和張庶妃呢？
仔細一看的話，竟感覺個個都有問題。
嘶，不能細想不能細想。
她走了會兒神，然後對靜靜等著她的凝露說道：“那邊的人不用擔心，我們不出手害人，那邊也懶得打理我們。需要關注的是，赫舍裡庶妃和馬佳庶妃那邊。”
邊說著，她在心中下了決心，“給你那個同鄉回個話，就說我答應了。讓她偷偷把手裡的藥換了，換成別的什麼都行，千萬別傷到八皇子。作為回報，讓她把那個庶妃交代出來，你派些人手盯著吧。”
“是！”
“哦，對了，讓我們的人想辦法，給馬佳庶妃透個話，八皇子身邊的嬤嬤有問題，讓她注意一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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