鈕祜祿·柔音不知道這裡面的來由，但也皺了皺眉，小孩子身子都這麼弱？
“上次陳太醫來，也說腸胃不調，喝幾劑湯藥便好。這都過去十多天了，怎麼還不見好？可是陳太醫的藥方有問題？”
太醫思索了一會兒，說道：“臣之前見過陳太醫給八皇子開的藥方，並無問題，想來是八皇子身子稍弱一些，需要多服幾日？”
馬佳庶妃身邊的大宮女墨華將八皇子的藥方拿了過來，“那太醫看看，這藥方是否需要做些調整？”
太醫接過藥方，撫了撫鬍子，嘴裡念念叨叨的蠕動幾下，又道：“八皇子既身子弱，是該做些調整的，但是需要臣回去跟陳太醫商量一番，稍後會將改好的藥方送過來。”
馬佳氏聽著像是問題不大的樣子，也點點頭，她低頭瞧著長生，小傢伙的眼神還粘在她身上，見她望過來，“咯咯”地笑了兩聲，兩隻胖嘟嘟的蓮藕小手學著她的樣子在她身上拍了拍。
“額、額！”他還不太會說話，但是他知道叫額額，眼前這個笑得好看的女子就會抱抱他，跟他笑，陪他玩。
馬佳氏被他的聲音吸引，不禁用額頭抵在了小傢伙的額頭上，感受到他歡欣的心情，心裡說道：“長生，額娘i一定會保護好你！”
一邊的鈕祜祿·柔音看著她們母子互動，眼神慢慢浸上了連她都沒發覺的羨慕。
此時墨華已經引著太醫出去，內室就她們三個人，馬佳氏眼裡都是小傢伙，小傢伙也抱著她笑的開心，口水都不自覺淌了下來。
良久，柔音驚醒一般回過神，看著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辭：“既然無事，那本宮就先回去了。啊對了，八皇子身邊的伺候的人，本宮讓孫公公全部拉回慎刑司去審了，晚一些本宮派內務府那邊重新帶些人過來，你挑一挑，別再跟這次一樣出事了。”
說得奶嬤嬤有問題是馬佳氏眼力不濟似的。馬佳氏再一次被氣到！
這鈕祜祿氏若是真當了皇后，怕是後宮沒一日太平了！
但既然是鈕祜祿妃的一番“好意”，她怎麼都要表示出謝恩的態度。她咬著牙努力不讓鈕祜祿·柔音看出來，抱著長生站起來將柔音送出正殿。
柔音又看了好幾眼八皇子，離得近了還能聞到他身上的奶氣味，看見小傢伙眼睛裡還有一絲朦朧，她內心也軟了一些，若是有個孩子……
她搖搖頭，不願意去想，怕想多了會心生執念。
也沒讓馬佳庶妃再送，自己帶著人就走了。
另一邊，蘇晴正在聽著凝露的彙報。
“可打聽清楚了？”
“是，娘娘，老爺派人傳話進來，那呂嬤嬤，在宮外的家人，只有她丈夫和兩個兒子。她丈夫在街坊鄰里間的評價還不錯，平時看著也是個勤勞老實的；而兩個兒子，大的今年十四，小的才三歲。”凝露回話道。
“她丈夫平日裡，除了上工以外就是在家裡照顧小兒子，大兒子前些年送去了私塾讀書，聽說學問倒是一般。”
“她家裡可有什麼臨時需要用到錢的地方？特別著急的那種？”蘇晴聽著也沒聽出什麼問題來。
凝露搖頭：“並無。除了這家子，那奶嬤嬤便無任何親人在京城了。老爺也曾派人查過李家人是否曾經出現在呂家附近，卻未發現任何異常。”
“那李庶妃和馬佳庶妃之間發生過什麼，有查清楚嗎？”
“還未，馬佳庶妃是康熙四年間選秀入宮的，李庶妃是十年間，她們在閨中時從未見過。想來如果發生要什麼齟齬的話應該也是在宮內。”
蘇晴在屋子裡繞來繞去，想不通。
赫舍裡庶妃和李庶妃，李庶妃和馬佳庶妃，還有呂嬤嬤和那個小宮女連華……
彼此之間貌似沒有什麼聯絡，但是她直覺這裡邊肯定有事！
會不會是自己調查的方向錯了？還是有什麼隱藏的線索被她忽略了過去？
凝露看著自家娘娘頭疼的樣子，走過去把娘娘拉住，按在椅子上，食指和中指並在一起放在她太陽穴上，轉著圈按摩，“娘娘，想不通就先不要想了，八皇子現在也還未出事。再說了，還有馬佳庶妃呢！她是八皇子親額娘，八皇子的事合該她來上心才是。”
蘇晴疲憊的“唔”了一聲。
這時凝珠也回來了，之前她混在了馬佳庶妃的宮女行列中，跑到了鍾粹宮去瞧“熱鬧”。
因著馬佳庶妃也算得寵，她後頭的宮人還挺多，凝珠混在裡面到了鍾粹宮以後，又有八皇子的宮人都被拉了出來站滿了院子，一時之間，柔音也沒注意到她。
馬佳庶妃倒是注意到了，只是心領神會地看了她一眼，沒點明。
於是凝珠就帶著鍾粹宮“第一手訊息”回了承乾宮。
“娘娘！”她還帶著滿頭汗，一進來就撲到了蘇晴腳邊行了禮。不等蘇晴叫起就自顧的站直了身，她總是一副天真浪漫的樣子，蘇晴和凝露都習慣了，此刻也沒有人會去計較，唯一會計較的柳嬤嬤也不在。
蘇晴看她頭上的汗，遞了塊帕子過去給她，她“嘿嘿”地笑了兩聲，左手在頭上胡亂擦了擦，說道：“娘娘，我、奴婢等會兒下去自己收拾一下就好，免得髒了娘娘的帕子。”
她傻傻的樣子讓蘇晴心頭鬱悶一掃而光，於是重重地把帕子甩在她頭上，給她按著擦了擦汗，才說道：“什麼髒不髒的？帕子不就是拿來用的？現在不擦擦，等會兒著涼了可怎麼辦？”
凝珠才樂呵呵的接過來，又是胡嚕了一番，引得凝露都看不下去了，走過來一把奪過帕子幫她細細地擦去汗水。
蘇晴瞪了凝珠一眼，順手給她到了杯溫涼的茶水，“喝吧，喝完了說說那邊怎麼了，我聽著還怪慘烈的。”
兩宮隔得近，奶嬤嬤的慘叫聲她也聽得一清二楚。
凝珠接過茶盞後也不喝，就拿在手裡，回覆到：“鈕祜祿娘娘帶人過去之後，請來了慎刑司的孫公公，孫公公在那邊、連審都不帶審的，直接將奶嬤嬤和身邊伺候的小宮女壓在院子裡打板子。”
“嗯，接著呢？”
“後來太醫來了，為了不打擾小皇子休息，鈕祜祿妃娘娘就讓孫公公把八皇子身邊伺候的所有人都拉到了慎刑司，說是要一個一個審清楚。”
凝露皺緊眉頭：“所有人？那八皇子身邊不是沒人照顧了？”
“對啊對啊，馬佳庶妃也驚呆了，鈕祜祿妃娘娘還說等會兒就有內務府送人過去呢，讓庶妃娘娘這次好好挑一挑，別再出問題了！”
蘇晴點點頭，很好，這才是鈕祜祿·柔音，是她的暴力美學沒錯了！
“太醫看過八皇子了？”
“看過了，說還是腸胃不調。”
“還？”
“是呀，庶妃娘娘說十多天前，太醫院的陳太醫來診斷過了，當時就說的是腸胃不調，本以為喝了十多天藥好了，結果這次診出來，還是腸胃不調，還說可能是小皇子身子弱的緣故。”
“可會是陳太醫的藥方有問題？還是藥材有問題？”
“太醫沒說，但是如果有問題的話，太醫應該看得出來才是……”
太醫院人才濟濟，一個太醫說是腸胃問題還可能是誤診，兩個太醫都這麼說，想來真的就是八皇子身子的原因了。
蘇晴知道，胃有問題的話，多半是幽門螺旋桿菌的緣故，但是再具體的她也不太清楚了，而且八皇子作為皇家阿哥，也不可能有現代那種“嚼碎了餵飯”的不良習慣。
她其實也想提醒太醫查查是不是細菌的問題，但是要怎麼說？
這個時代的醫療還沒有進步到那個程度呢……
當下主僕三人也討論不出什麼結果來，只能讓凝露多注意了。
而另一頭，康熙也聽聞了下午承乾宮和鍾粹宮發生的事。
他手裡拿著摺子，分神聽著梁九功的彙報。
“鈕祜祿妃娘娘讓人將八皇子身邊的宮人們全部拉去了慎刑司……內務府已重新送人過去伺候……太醫診斷道八皇子身子弱，腸胃不調……”
他硃筆落在摺子上，又頓住：“馬佳氏就這麼讓她把宮人們都拉走了？”
“是的。”
康熙又不說話了，他將手裡的摺子批完，往桌案上一丟，重新拿起一本來查閱。
“派人敲打敲打下慎刑司，審訊可以，別鬧出太大事。”
“ 繃壕毆ν訟隆
待到室內無人，康熙放下手裡的摺子，又想到蘇晴。
馬佳氏宮裡的人出了問題，她不去找鈕祜祿氏，反而去找對宮權懶洋洋不上心的表妹……
以及表妹沒聽兩句便允了她的請求，將事情處理都交給了鈕祜祿氏……
隨即他又想到表妹那張精緻如玉般的面容，低笑出了聲。
他這個表妹，性子最是不愛管閒事，平日裡除了請安以外就縮在承乾宮裡，連后妃們喜愛去的御花園都沒見她去過幾回。
像只過冬的小烏龜一般。
他蓋上手裡寫得滿篇累贅羅裡吧嗦的請安摺子，在桌沿邊敲了敲，在腦海中幻想小烏龜慢吞吞的樣子，再結合到蘇晴平時侍寢時慵懶的神態。
噗嗤，還是沒忍住，笑了。
還好此時宮中無人，看不見英明神武的康熙大帝被腦海畫面逗得傻樂的樣子。
笑夠以後，他又換了個姿勢，拿著摺子還是一敲一敲的，極有規律。
鈕祜祿氏性格有些衝動，做事瞻前不顧尾的，實在有些不堪為後。而表妹……皇祖母卻說，佟家不可連續出兩位皇后……
若不然，他其實是想將皇后之位冊給表妹的。
但現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罷，既無法讓表妹登上那個位置，便將貴妃之位留給她吧，大不了再不封第二位貴妃便是。
作為朕唯一的貴妃，想來鈕祜祿氏平日裡也不敢欺負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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