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這一世過得平平淡淡,與夏妮在小鎮上守著一家收入不錯的小吃店,偶爾照顧照顧孫子和外孫。
等他閉上眼的時候,進入了系統。
“恭喜宿主圓滿完成任務。”
“該世界怨念已消除。”
...
緊接著,他看到熒幕上的任務進度條又往前一點,可是距離終點,還有很大的距離,一半都沒到。
而他,也僅僅有片刻時間嘆氣,緊接著就被消除記憶,運送到下一個世界。
...
季淮一睜眼,就看到兩個女人朝自己走來,是他媽和他的剛出月子的妻子蘇靜。
蘇靜臉上無悲無喜,季母懷中抱著他的女兒。
“媽跟你說,好好回去睡一覺,明天起來就好了,這位大師可靈了。”季母嘴裡還在唸叨著,無比慶幸,“媽早就叫你過來看了,你就是不信,這不就好了嗎?”
蘇靜沒應,一直往前走。
“媽。”季淮開啟車窗,喚了兩人一聲。
季母歡喜應了應,開啟車門上了車。
“怎麼樣?”季淮看向後座的兩人,出口詢問。
蘇靜還沒說話,季母連忙從兜裡拿出幾張符,一本正經叮囑,“回去後,這幾張符要放在客廳和屋內,小靜身上也戴了一張,只要按照大師所說,接下來就沒事了。”
“大師說啊,小靜這是生了孩子虛弱,讓一些髒東西近了身,擋到她的路了。”
季母說完,又看向蘇靜,“你看,剛剛來的時候她臉色慘白,大師作法驅除,臉色都紅潤了不少,心理負擔肯定也減輕不少。”
她就是一位大半輩子都生活在農村的老太太,既樸實又愚昧,而且極度迷信,不信科學,但也不壞。
聞言,季淮看向蘇靜,喚了一聲,“小靜,感覺怎麼樣?”
“回去吧。”蘇靜出了聲,聲線有些沙啞,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從季母懷中抱來女兒,低頭看著對方。
小傢伙吐了吐舌頭,許是不舒坦了,扯開嗓子開始嚎叫。
“不哭,媽媽抱。”蘇靜低著頭,輕輕哄著她,眼底卻很麻木。
“那我們先回去。”季淮開著車往前走。
一路上,蘇靜哄睡了女兒,沒有再說話,反倒是季母,一直在唸叨著今天
的事情。
“你大姑說這位大師很靈,今天來的人特別多,幸好之前打電話了,不然今天都排不上。”
“看得太準了,他一看到小靜就說肯定是被攔了路,要是不來,這一關就過不了了,那個髒東西還想收了她做老婆。”
季淮打了個彎,有些無語,“真那麼靈,醫院都不用開了。”
蘇靜生完孩子後,整個精神狀態就不太對,時常哭泣,嚴重的時候不說話,叫也不應,就被季母帶來看所謂的大師了。
“你還別說,上次有個老人都被醫院拒收了,回家等死,人家來了,一下就治好了,就花了一千塊。”季母繼續說著她那個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胡言。
“胡扯呢?”季淮不以為然。
“我想去醫院看看。”蘇靜突然開口。
季淮還沒說話,季母就擰眉了,“去什麼醫院?你這不痛那不癢的,就是被鬼神擋路了,你去醫院能查出來什麼?”
“那不是浪費錢嗎?”
蘇靜抱著女兒,再次沉默,看著前面正在開車的季淮,目光又移到外面,看著外面的湖,就想著如果跳下去死了該多好。
死亡,對她來說好像是一種解脫,全新的開始。
她覺得自己病了,正在深淵裡掙扎,可是沒人拉她一把,沒有人能理解她。
季淮對她也越來越不耐煩,嫌孩子太吵,他還要上班,晚上也已經和她分房睡了。
他也不會同意帶她去醫院的。
沒人幫她,任她在泥潭裡掙扎,而她正在不斷往下沉。
“我預約了明天的號,明天我會帶小靜去醫院檢查一下。”季淮在紅路燈前停下,轉過頭說,“我早就想帶她去醫院看看了,她情況不太對。”
蘇靜與他視線對上,眼底帶著詫異,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但也是一瞬間就消失了。
“有什麼不對?”季母心疼錢,一臉不願意。
“去醫院檢查了,要是沒事最好,來這裡也就圖個心理安慰,去醫院檢查沒事才是真的沒事。”
後面的車按喇叭了,季淮扭過頭往前開。
季母不同意,但是又說不過兒子,只能作罷,沒出聲了,反正也是兒媳兒子的事,她不想多管。
不出錢不出力就只能閉嘴。
開了半個小時,
轎車駛進了郊外的一棟小別墅裡。
這棟樓,是蘇靜的嫁妝,就連季淮開的這輛車,也是用兩人結婚收的禮金買的。
沒錯,他就是所謂的鳳凰男。
而蘇靜呢?
她是一個億萬富翁的女兒,只不過,命運有點不好,並不是一個千金大小姐,父母也已經離婚。
她的媽媽是蘇父第三任妻子,身份還有些不光彩,因為是秘書上位,對方現在已經娶了第四任,生有兩子一女,除此之外,大老婆和二老婆各有兩個孩子,兩人離婚的時候,蘇靜也還小,蘇母並沒有分到多少錢,早早就得病去世了。
蘇靜除了這棟別墅,也一無所有,之前就在蘇父名下的一間小公司上班而已,季淮則是一家公司的小經理,年收入三十萬,不高不低,永遠也買不起房。
這棟價值好幾百萬的別墅就是蘇父給蘇靜最後的“恩惠”,以後分割財產自然沒有她的份。
蘇父當然也有頭腦,這棟別墅寫的是蘇靜的名字,就連開的車,也寫著蘇靜的名字。
這讓心高氣傲的他很不爽,要知道,他可是讀了國內第一的名校出來的,要相貌有相貌,要學歷有學歷,不就家境差了一點嗎?就這麼作踐他。
他之前喜歡蘇靜,卻又厭惡她,覺得她加重了自己的卑微,還要住在她的別墅裡,就跟當小白臉一樣。
但他虛偽啊,裝出一副深情的樣子,再裝出上進和前途無量的樣子,把蘇父都騙過去了,也沒心思多考察,也就同意了,覺得他學歷不錯,施捨房子給兩人住住。
至於蘇靜,更是對他愛慕有加,一點都不覺得自己虧,還很相信他,其實他除了會讀書,還真沒什麼本事,一開始進公司年薪開到四十萬,其實後面都降到二十萬了,還是稅前,公司還想炒掉他。
後來生了孩子,他看到蘇靜生產後的身材更不喜她了,還天天跟個神經病一樣莫名其妙大哭。
他直接對她不管不顧,沒想到對方是產後抑鬱症,在孩子不到兩個月的時候直接從樓頂跳了下去,當場死亡。
女兒沒了母親,老婆死了,本來這是一件多麼悲傷的事情,到了他這裡,居然看到機會。
他立馬裝出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獨自撫養
女兒,當起了好爸爸,背地裡卻偷偷賤賣了車子和別墅,與蘇靜的閨蜜張丹丹廝混在一起了。
這個過程,用了不到一年。
就在蘇靜忌日的那天,張丹丹都懷孕五個月了,而蘇靜和他的女兒,也早就被悄悄送人。
蘇父兒女眾多,婚內的,私生的,怕是有十幾個,蘇靜又是最不受寵的一個,現任妻子生的大女兒都考上國外名校了,正忙著慶祝呢,哪管得這些?
*
停下車,幾人下了車。
“奶奶,我要吃雞腿。”
“奶奶,我要吃冰激凌。”
...
兩個小男孩跑了過來,抱著季母的腿一直嚷嚷著,兩人是一對雙胞胎,今年八歲。
“吉航,吉安,快點過來洗手,一會吃飯有大雞腿,快點快點。”一個女人走了出來,叫著她的兩個兒子。
女人叫秦秋華,是他大嫂,她的身後是季大哥。
這是他們一家四口,也住在這棟別墅裡,佔了兩個房間,最近秦秋華還想幫他兒子各爭一個房間。
這棟別墅佔地面積本來就不大,也沒幾個房間,除去雜物間,季母和兩個孫子一起睡一間,季大哥兩夫妻一間,就只剩三間房了。
蘇靜還要留一間當書房,一間給女兒,一間他們當臥室,一直沒同意。
秦秋華把飯菜端出來,兩個小孩子就直接跑過去,爬上椅子就把手伸向盤子,直接抓肉吃。
“慢點吃,多著呢。”秦秋華笑著說,又把肉往兩個小孩那邊推了推。
女兒又哭了,蘇靜坐在餐桌上哄,沒顧上吃。
季淮看著兩個侄子的行為,秦秋華還拼命讓多吃點多吃點,使勁給她孩子夾。
碗裡的肉已經沒了大半,兩人還沒停止的跡象,還沒咀嚼兩下就吞下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餓了好幾頓。
就在吉航又要伸手去拿肉的時候,季淮一筷子就打了下去。
快狠準。
“啪”一聲,對方大哭起來。
“你幹什麼呢?”秦秋華一下火了,黑了臉。
季淮沒看她,看向兩個小屁孩,“看看你們吃了多少?大人都沒動幾筷子,你們要把整盤肉都吃了?”
“上學的時候老師沒教過不能太自私嗎?”
當初讓他們一家都搬來這裡,一來是為了他的面子,全村
的人都知道他不僅有出息了,還帶著全家人飛黃騰達,二來,也是滅一滅蘇靜的威風,都嫁給他了,自然要照顧他的家人,這麼多空房子,給他們家人住什麼了?他們在農村也還沒蓋房子呢。
至於季大哥一家,說實話,他相當厭惡,季大哥好吃懶做,娶的老婆秦秋華自私自利,那兩個侄子,上一世的學費都是他出的,養出了兩個廢物,就知道打電話讓他打錢。
學費給,生活費給,最後要去玩女人的錢也讓他給,全然沒出息,活生生就是白眼狼。
吉安一看哥哥捱打,嚇得也不敢動了,滿嘴都是油。
“不就多吃了幾塊肉嗎?小孩子懂什麼?”秦秋華憤憤不平,“長大自然會懂。”
“大人沒教,小孩子怎麼懂?”季淮問她,“小靜吃什麼?”
“這一大桌子菜。”秦秋華指了幾樣,“不是都能吃嗎?還要吃什麼?”
“還是要吃點豬蹄什麼的才有奶。”季母開口,她清楚自己住在兒媳的房子裡,平時也會盡力照顧兒媳,雖然今天有點不悅,但還是有分寸。
“冰箱裡有,明天我就熬。”秦秋華也怕季淮生氣,趕緊說。
她去哪裡找這麼好的工作?每個月有四千塊,還包一家人吃住。
“當初是你說能照顧小靜,我才不請保姆,明天做,那今天吃什麼?”季淮冷了臉。
秦秋華嘀咕,“不是出月子了嗎?吃一樣怎麼了?”
“五道菜,三道辣的,你說怎麼了?我花錢請你來做自己喜歡吃的?你還好意思?”
季淮本來脾氣就不小,這下沒人敢說話,季母還是出言勸了兩聲,起身要去給蘇靜熬點湯。
季大哥一巴掌就要扇過去,吼了秦秋華一句,“看看你煮的是什麼?還不快去熬湯!”
秦秋華忍著沒跟季大哥吵,灰溜溜去了廚房。
她哪管蘇靜吃什麼?做自己愛吃和孩子愛吃的,再買點便宜的,扣點菜錢。
一頓飯吃得不愉快,蘇靜全程抵著頭哄女兒,對他們家的事情也不感興趣。
準確來說,對所有事情都提不起興趣。
季母抱著大孫子在哄,也說話和解,又對兩人道,“都是一家人,把話說清楚就行了,下次也讓她注意點,還是要照顧
一下小靜的口味。”
“你大姐剛剛打電話回來說她婆婆又住院了,一會吃完飯我就要過去照顧她。”
季母說完又看向蘇靜,語氣有些歉意,“小靜啊,這邊有你大嫂,有什麼就叫她搭把手,大姐那邊是兩個孩子,她女兒又鬧騰,婆家沒人照顧,她照顧不來。”
“嗯,媽你去吧。”蘇靜點頭,雖然和季母生活這段時間在一起有點小摩擦,但是都是無關緊要的,她還是一位比較好的婆婆,現在女兒生產,對方想去幫女兒也正常。
只是,她也想她媽媽了。
如果她媽媽在,她或許就不會這麼無助。
季母吃完飯就上去收拾行李,季大姐夫開車來接,他進來寒暄了一會,才把季母接走。
秦秋華沉著臉煮了一鍋豬蹄湯,端到了餐廳。
季淮的脾氣是真火爆,她也不敢惹,但對於剛剛打她孩子的動作記恨上了。
鍋裡她還留了不少豬蹄肉,都是好肉,一會就端到屋裡自己吃。
想著就美,起身上樓叫蘇靜下來。
蘇靜剛剛也沒什麼胃口,現在其實也沒胃口,礙於面子,只能下來。
孩子她才剛哄睡,也清楚自己不吃飯不行。
“這多有營養?”秦秋華給她盛了一碗,“當初我們生孩子,哪有這些東西吃?不過我的孩子還不是長這麼壯這麼高?”
蘇靜沒說話。
“好好調理好身子,爭取早點再生一個。”秦秋華又說。
“我不生了。”蘇靜垂著眸,淡淡出口。
她覺得她應該是不喜歡孩子的,面對可愛的女兒,她完全喜歡不起來。
又何必再生?
“生一個哪行?當然要生,女人不生孩子做什麼?我們女人啊,就是藤條,要依附男人生存,沒有兒子,季淮賺那麼多錢有什麼用?年薪幾十萬也是被人瞧不起!”秦秋華說話振振有詞。
蘇靜頓時更沒了胃口。
“我看大嫂是昏了頭,開始胡言亂語,大哥賺錢養你了?”季淮從樓上走下來,說話也不客氣,“我被誰瞧不起?被你嗎?你有資格?”
“反正你們要生兒子的,沒兒子沒人看得起。”秦秋華說。
那個語氣,彷彿有兒子就什麼都有了。
季淮嗤笑一聲,語氣譏誚,“你給你兩個
兒子準備什麼了?教成什麼樣子?如果是我的孩子,寧願不要。”
話落,一下冷了臉,“不會說話就閉嘴,沒人當你啞巴,我看上次你去大姐那,也是這麼得罪人的吧?難怪姐夫說大哥娶了個腦子有病的老婆。”
季大姐嫁得不錯,也生了雙胞胎,不過是兩個女兒,人家當心肝疼,全然是兩個小公主。
聽言,秦秋華臉色難堪。
上次她去喝季大姐的滿月酒,一家四口最後都是被人攆出來,季大姐夫直接讓他們以後別來了,丟人現眼,為此,季大哥還打了她一頓。
季淮走到廚房,看著鍋裡留有的豬蹄,瞥了一眼,臉色陰沉,“你這是給你煮?還是給我老婆煮?”
“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坐月子。”
“她不是沒吃完嗎?吃完了我再給她盛。”秦秋華被當場抓住,硬著頭皮解釋。
季淮走過去,看著蘇靜那頭全是豬皮肥肉,豬蹄倒是在鍋裡,那叫一個惱火,提起蘇靜面前的碗,丟了過去,“不用吃了。”
秦秋華被嚇得臉色發白。
他語氣毫無溫度,“你要是想幹,你就認真幹,不想幹,就滾回去。”
季母不在,季大哥也出門喝酒了,他絲毫沒有顧忌,指著門口,“不想住了就走,明天就打包回去。”
季淮剛說完,就聽到樓上傳來女兒的哭聲,拉著蘇靜就上了樓。
秦秋華在原地著急萬分,趕緊去打電話給季大哥。
她哪裡肯走啊?
有吃有住,孩子還能上市上的小學,多好的事?學校都是季淮弄進去的。
樓上。
蘇靜在哄女兒,對方卻一直在哭,她一陣煩躁,超級超級討厭,卻又不斷告訴自己那是她的孩子。
新手媽媽沒經驗,被逼到了奔潰的邊緣。
“我來吧。”季淮小心翼翼從她懷中接過來,蘇靜臉上也沒過多的表情,看著女兒在他懷中哭,不心疼也不著急。
“媽也走了,沒人幫你,秦秋華也是不靠譜的,明天我去找個保姆,也好照顧你。”季淮說。
“找個月嫂吧,我不需要照顧,照顧她就行。”蘇靜面無表情,看了女兒一眼,起身,“我去洗澡了。”
季淮看著她的背影,表情凝重,這幾天蘇靜越來越不對勁
,對孩子到了不想關心的地步。
浴室裡。
蘇靜看著自己懷孕胖了三十斤的身材,從九十斤到了一百三十幾斤,在外人看來豐腴不少,但是她看著就滿滿的厭惡。
她的皮膚白,妊娠紋也很淺,基本看不出來,可是她看著粗糙的皮膚,睡不夠產生的黑眼圈,死氣沉沉,毫無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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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宛如一潭死水,毫無意義,她完全不知道這麼付出的意義是什麼,急躁焦慮。
洗澡出來後,季淮把孩子遞給她,“女兒好像餓了。”
“哦。”蘇靜又覺得她是一頭奶牛,自己給自己找罪受。
她餵奶的時候,季淮下去取了外賣,給她定了鴿子粥,開啟蓋子在一邊晾。
看著床上餵奶的她,開口道,“秦秋華說的話你別搭理,過兩天我找個藉口讓他們回去,以後也不生了,我們好好把女兒養大。”
蘇靜低頭看著女兒,對方又哭了。
她眼底沒有情緒,甚至覺得,如果沒有這個孩子,她的生活就能恢復以往。
不想養大她。
他現在跟她說什麼,她都沒太大的興趣。
季淮看著她,發現她注意力完全渙散,壓根沒聽他講話,心底又是一咯噔。
她走過去蹲下來看她,輕聲提醒,“老婆,女兒哭了。”
蘇靜動作機械,把女兒微微抱了起來,輕輕在哄,“不哭,媽媽在,你是不是餓了?乖啊。”
孩子鬧,到了十二點都沒睡,蘇靜把她放在床上,低著頭看著,季淮都不知道她在看女兒還是在發呆。
他洗澡出來的時候還看到她把抹布拿了起來,看了看女兒的鼻子,那一刻,他覺得蘇靜腦海裡的想法是不是想要捂死孩子?
但是她沒有,她又趕緊丟到一邊,滿臉愧疚親了女兒一下。
“你去睡吧,明天還要上班。”蘇靜見他出來,淡淡對他出口。
“我在這陪你們。”季淮哪敢單獨讓她和孩子在一起,雖然知道她肯定不會傷害女兒,但是傷不傷害自己就不知道了。
距離她跳樓,只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
在跳樓前,她的精神狀態已經不對,可是那時候他不在家,頻繁和張丹丹一起出差,在酒店纏綿,死的那天他都不知道。
“不用。”蘇靜睡著床上,拒絕得乾脆,全然不像不久前死活不願意和他分房的人。
她自然是愛他的,不然也不會嫁給他,季淮在她眼裡就是高材生,又帥又優秀,沒車沒房也沒關係,就算蘇父不給房子,只要他娶,她就會嫁。
“怎麼一副對我沒興趣的樣子?”季淮半開玩笑,湊過去親她。
蘇靜沒多大的反應,她現在的確對他提不起興趣,就像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陷入了怪圈,秦秋華對她說的什麼兒子女兒,其實她一點都不生氣,什麼都不重要,她自己也不重要,死了就解脫了。
“明天我帶你去醫院好不好?”季淮問她。
“我為什麼要去醫院?”蘇靜反問他。
季淮也認真看她,她上次還哭著讓他帶她去醫院,然後季母知道了,就要帶她去看所謂的大師,現在又不去醫院了。
心理反覆無常,思維都是亂的。
“我不想去醫院,我沒事。”蘇靜把女兒抱到床裡頭。
“那個大師很靈,不是還拿了幾張符嗎?我去拿來放在床底下,應該就沒事了。”季淮也不反駁她,起身去拿那幾張符,裝模作樣壓在床底下,還壓在她睡的下面。
似乎有心理的作用,他看到蘇靜臉色也鬆了一點。
季淮就算和她睡在一起,她也沒搭理他,不帶感情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等女兒睡著之後,關燈,睡覺。
期間,張丹丹還打來一個影片電話,把季淮嚇了一跳,趕緊掛掉。
蘇靜也沒問他。
他假裝看了看手機,站起身,主動解釋,“有個檔案沒發給小張,我去發一下。”
季淮也沒走,拿過床頭的筆記本,走到沙發上開啟,蘇靜就看著他,十分鐘後,他回來,她閉眼睡覺。
零交流。
季淮睡不著,他自己回想了一下,都記不清蘇靜上一次笑是什麼時候。
倏然。
睡在他身邊的蘇靜突然大哭起來,面色驚恐害怕,身子劇烈顫抖著。
哇哇大哭。
此時身處夢中的蘇靜正在被巨大的黑影籠罩,壓得她動彈不得,想要把她往無盡的深淵拉。
她哭著哀求,夢裡的身子不斷往後退,竭盡全力把手往旁邊伸,企圖抓住季淮的手。
她還有
孩子,還有老公,她不想死。
慢慢的,她到了懸崖邊,一點一點往邊緣走。
蘇靜哭得更大聲了,“不...不要...”
可是背後卻又一股強大的力量,毫不留情把她猛地往前一推,蘇靜心跳在剎那都要停止,突然被人抱在懷裡,耳邊是季淮著急的叫喚,“小靜,醒醒。”
她一睜開眼,滿臉淚水,渾身都是冷汗,躺在他懷裡,像是被抽光了力氣。
“是不是做噩夢了?”他抽紙給她擦眼淚,柔聲問。
蘇靜虛弱搖了搖頭,抬頭看著他,語氣很輕,不緊不慢道,“季淮,我可能熬不過去了。”
她沒指望季淮能有什麼反應,或許又會說所有的女人都可以,為什麼到了她這裡,事情就這麼多?
沒病沒災,為什麼就熬不過去了?
其實她也不知道。
剛說完,她便看到季淮眼眶也一下紅了,手也在顫抖,他在害怕。
兩人一夜都沒睡。
對於蘇靜來說,她徹夜未眠是正常的事,她不敢睡。
怕睡了就再也醒不過來,睡了會做噩夢,會死,她捨不得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唔...米兒沒生過孩子,也不清楚這個產後抑鬱的症狀,這個題材的靈感呢,是因為米兒有一回和我媽去喝茶,在桌上聽到幾位阿姨談起有個產婦跳樓,嗯...然後就說到了這個去看大師,驅鬼,說那個產婦被髒東西上身了,沒及時去驅鬼才會跳樓。
要是驅鬼了,就不會了。然後就安安靜靜聽她們說自己以前生孩子的時候也被髒東西附身,精神如何如何不好,尋死覓活。
嗯...米兒就想寫這個題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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