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臨新世界後,意識再次恢復,微一抬眸,棠寧便被眼前梳妝鏡裡用山茶油卸妝卸到一半的妖嬈女人給驚豔到了。
微微有些凌『亂』的黑『色』捲髮,一側別了枚流光溢彩的珍珠髮卡,黛『色』的雙眉,朱『色』的唇,挺翹的鼻,形若桃花,眸如秋水的雙眼,眼尾微微上翹,臥蠶分明,眼波流轉間,似醉非醉,慵懶撩人。
兩側的耳垂上,一邊還掛著與珍珠髮卡配套的珍珠耳環,另一邊的耳環則已經被她取下放在了面前的梳妝檯上。
身上穿的卻是一件靛藍『色』的做工精良的蘇繡旗袍,上頭繡了大團的白『色』的,紅『色』的香妃牡丹。領口的位置,精緻的盤扣被解開了最上頭的一枚釦子,『露』出雪白滑膩的半截脖頸,臂彎處則挽著一條白得幾乎看不出任何雜質的貂絨披帛。
棠寧微微動了下,便感覺一陣絲滑的觸感從她的手臂處傳來。
她略挑了挑眉,鏡中嫵媚妖冶的女人也跟著挑了挑眉。
極為自然地伸手將左耳上還掛著的珍珠耳環取下,棠寧便四處看了看,發覺只有自己一個人待在這樣一個像是化妝室的地方,眼波微轉,棠寧的視線便落到了小系統的身上。
甚至都不需要她開口說些什麼,對方就已經心領神會地給她傳送起這個世界的劇情來——
這樣的默契使得棠寧心中微訝,隨後便微笑著瞭解起這一次的故事背景來。
這個世界的棠寧是出生在一個類似民國的『亂』世當中,自幼家境貧寒,父母還拼了命地生生生,因為家裡孩子生得實在太多了,又加上村子裡遭逢災荒,眼看著再沒進項家裡人,尤其是夫妻倆拼命生出來的寶貝兒子一個個都要餓死了。
棠寧的父母就把歪心思動到了身段長相最出『色』的二女兒棠寧身上,那時候的棠寧還不叫棠寧,甚至連個正經的名字家裡都沒幫她取,一直頂著個二丫的諢名進進出出的。
天曉得當時的二丫在得知自家爹孃只帶著她一個人要進城的時候,從生下來就沒得到過一天重視的小姑娘激動得都不曉得該怎麼辦才好了,哪曾想,爹孃帶她出來是為了把她賣到那種髒地方去呢,誰讓人家樓裡錢給的多呢!
當時都已經到了花樓門口了,察覺到了不對勁的二丫,硬生生掙脫了父母的鉗制,逃了,可一個平時吃都吃不飽的小姑娘哪裡跑得兩個大人呢,情急之下,她看到自己的救贖,一對穿得光鮮亮麗,剛剛從小轎車上走下來的夫妻,當即二丫便衝著這對夫妻瘋狂地嗑起頭來,一個又一個,她求求他們發發善心,救救她。
夫『婦』倆心地比較善良,再加上手上也有錢,一個衝動就跟衝過來揪住小姑娘頭髮的兩人花大錢買下了她。
小姑娘是真的很懂事,小小年紀,就燒水,煮飯,洗衣服什麼都會,見她這麼乖巧聽話,這一對棠姓夫『婦』,可能是因為剛結婚,還沒孩子的緣故,竟一個心軟就收下了這個小姑娘做乾女兒,並取名棠寧。
可能棠寧真的是個小福星,剛到棠家沒多久,棠母就懷孕了,因為自己親生母親就一直在那生生生,棠寧攢了豐富的照顧孕『婦』的經驗,一整個孕期把棠寧照顧得那叫一個白白胖胖,容光煥發,惹得棠父棠母對她是越發的喜愛,即便生下了自己的女兒棠茵,喜愛也沒有絲毫地減少。
棠寧可以說是真的掉進了福窩裡了,她做夢都沒想到自己還能過上這樣幸福的日子,幹活越發賣力起來,聽說棠父還要送她去學堂,當天晚上棠寧就哭溼了自己的枕頭。
可能是遇見棠父棠母花光了自己這一生最大的運氣,沒上幾年學,棠父就忽然得了重病,當時棠家才剛又添了一對龍鳳胎,正是甜蜜幸福的時候,誰能想到就遭遇了這樣的噩耗呢。
為了給棠父治病,家裡幾間賺錢的鋪子全都抵押給當鋪了,一家人就這麼擠在海城的一個小弄堂裡,摳摳搜搜地過著日子。
棠寧當然也沒學可以上了,不僅如此,因為棠母是個當不了家的柔弱女子,棠寧幾乎日日都往返於醫院與弄堂,甚至還要應對棠母的以淚洗面,棠茵的不知所措,和一雙弟妹的哭泣吵鬧。
那個時候可真難啊,明明也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棠寧沒有眼睛一睜開就要開始忙碌,直到深更半夜才能合上眼。
可即便她這麼拼命,棠父的病還是無力迴天,就這麼死在了醫院裡。
棠父一死,等於棠家的天差不多就塌了一大半了,棠母甚至恨不得直接就跟著棠父一起去了,幸好就棠寧發現了她的異樣,在她上吊『自殺』之時哭喊著將她救下來,並將一雙龍鳳胎弟妹抱了過來,才阻止了棠母的自尋短見。
棠母不想死了,棠家的日子卻還要繼續過下去,不僅如此,因為自己之前佔了棠家的便宜,讀了好幾年的書,識了字,她又怎麼能叫棠茵還有一雙弟妹大字不識一個呢!
於是為了維持家中生計,甚至是攢錢送弟妹上學,棠寧開始瘋狂地打起各種零工來,洗衣服、帶小孩、攤煎餅……要不是碼頭那邊不要她,她甚至都想去扛沙包!
可她都已經這麼努力了,也不過夠家裡吃喝罷了,過年連件新衣裳都添不起。
而此時的棠寧雖說飽受生活的摧殘,可美人就是美人,再加上年紀比較小,仍然出落得亭亭玉立,嬌媚動人。
弄堂裡龍蛇混雜太多,因為長相的緣故,棠寧進出有時候甚至要故意把自己往難看裡意粒杉幢閼庋故遣畹閽飭吮鶉說畝臼鄭韉靡桓雎飯睦瓢檔男「綹緹攘慫哪諾靡孕頤庥諛選
巧合的是,黃包車小哥哥竟然跟她住一個弄堂裡。
一來二去,兩人就熟悉了。
棠寧還知道了小哥哥的名字,姓陸名沉,前幾年還與母親相依為命,只可惜去年母親得病死了,現在只剩下他一個人了,天天拉黃包車,算是一個吃飽全家不餓吧。
眼看著家中弟妹越來越大,二妹棠茵也有十歲了,卻還在家裡蹉跎著,只能羨慕地看著跟她差不多年紀的小姑娘去上學讀書,棠寧心裡難受了。
失眠了整整三晚上之後,將自己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蛋也洗得乾乾淨淨,還穿上了她最漂亮的一件衣裳,終於站在了海城最大的歌舞廳儷都會的門口。
十五歲的小姑娘真是最鮮嫩的年紀,更別說她漂亮到有些過分的臉龐,只一眼就叫儷都會里的大班給相中了,說是可以讓她做舞女。
舞女,這樣曖昧的字眼,幾乎一下就刺痛了棠寧的心。
可她沒有辦法了,臨死前棠父把家裡的弟弟妹妹們交給了她,她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以後只能去碼頭扛沙包,去繼續給人家洗衣服呢!
就在棠寧剛要點頭的時候,儷都會里忽然出現了小小的『騷』動,原來儷都會里當時最紅的歌姬金萍萍她突然拿喬罷工不幹了,不管當時儷都會的經理怎麼勸說,甚至連老闆都來了,她就是不願意上臺,畢竟當時儷都會的對手百樂門可是給她開了雙倍的價錢要將她挖過去,誰不喜歡錢啊,豬都知道怎麼選了!
就在儷都會的後臺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棠寧卻從中看到了自己的機會。
初生牛犢不怕虎,她趁著當時後臺一片混『亂』之際,隨手『摸』了只口紅,給自己塗了塗,就上了舞臺唱了一首《夜來香》。
棠寧自小就喜歡唱歌,之前棠父身邊最累最難熬的那段日子,她也是靠著一首又一首的歌,度過來的。
要知道當時棠寧剛開始唱的時候還是清唱,連一旁的樂隊都沒有反應過來,等她唱了兩句,樂隊才跟上了她的拍子。
就是這樣一首《夜來香》,和棠寧清純中又不失嫵媚的模樣,外加她獨特的嗓音,硬是贏得了臺下不斷喊著金萍萍的客人們的滿堂喝彩。
同樣棠寧也迎來了儷都會老闆欣賞的眼神,幾乎當場就拍板定下了捧她,可把一旁的金萍萍氣得夠嗆。
可不管她如何氣憤,都阻礙不了新一代歌姬棠寧的崛起。
不過幾年,她就坐穩了自己儷都會臺柱子的位置,也成功地將自己的弟弟妹妹們送去讀書,不僅如此,就連房子也從弄堂裡搬到了繁華的鳳祥街上。
棠寧的出眾,自然也引來了一些男人的愛慕,其中就有海城兩大勢力的徐家家主徐司年。
說起這位徐司年,也是個傳奇的人物。
不過24歲的年紀,還是雙腿殘廢,出入都要依靠輪椅的病弱男人,竟然也能掌握得了涉及銀行、新聞、電影等各個行業的徐家產業,更傳奇的是,聽聞早年他根本不受他的親生父親徐英凱的喜愛。
自16那年意外斷了一雙腿之後,就更遭嫌棄,更有傳聞說,徐英凱有意與自己的妻子離婚,轉而扶持自己的二姨太太上位,可這樣的傳聞才剛傳出來,徐家就發生了一件駭人聽聞的事情,徐英凱和他的結髮妻子,包括幾房姨太太,和她們的孩子,一夜之間被人毒死,徐家只剩下殘廢的徐司年一個獨苗苗。
天曉得當時有多少人想一起湧上來瓜分掉徐家的蛋糕,最後去叫只有17歲的徐司年硬生生給扛了下來不說,還一個個反擊了回去,並且成功躋身成海城兩大勢力之一。
徐司年是不近女『色』的,從17歲到24歲身邊更是一個女人都沒出現過,直到遇見棠寧。
初遇時,棠寧正在舞臺上唱歌,笑容燦爛明媚,整個人像是會發光一樣,一下就亮到了徐司年的心裡,之後幾次相遇,他跟是看到卸了妝,一臉清純的棠寧還會給路邊的小乞丐送食物,穿著素『色』的旗袍,懷抱著一束百合,清麗脫俗得驚人。
只一眼,他的心頭就生出了一個念頭來,那就是他想要她。
卻沒想仔細調查過後,才發現人家老早就已經有了一個男朋友了,一個要錢沒錢,要勢沒勢的,黃包車伕。
陸沉。
一個打架特別兇狠的小狼崽子。
甚至他還親眼看到過棠寧與陸沉約會的場景,怎麼說呢,穿著漂亮的衣裙,提著小包,手腕上還戴著一枚翡翠手鐲的棠寧走在膚『色』偏黑,衣衫老舊的陸沉身邊,跟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沒有任何的區別。
可徐司年卻沒覺得在棠寧的心裡他就一定能贏得過這個陸沉,畢竟在儷都會那種銷金窟裡唱歌的棠寧,仍然願意選擇這樣一位男朋友,就表示她可能根本就不是個看中銀錢的女人。
果不其然,徐司年幾次試探之後,終於得出了個結論,那就是棠寧對她這個男朋友的感情頗深,可能跟棠寧之前還沒出名時,陸沉的幾次英雄救美有關,再加上棠寧出名後,每回坐的都是陸沉的黃包車,一來二去,兩人慢慢就熟悉了,然後就走到了一起。
這個陸沉也是個奇葩,雖然與棠寧地位懸殊,他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自卑,一直在儘自己全力地讓她開心,努力生活,積極向上。
積極到甚至有些刺眼。
徐司年如是想道。
誰曾想,沒多多久,這個陸沉得罪了與徐司年齊名的沈三爺,對方甚至還一氣之下對他下達了江湖追殺令。
海城陸沉是待不下去了,他不得不逃離,但他希望棠寧能跟他一起走,棠寧立即就答應了。
畢竟這些年棠家的恩情她還的也差不多了,這些年攢下來的錢她也一分都不會動,全都留給他們,她喜歡陸沉,從之前被他第一次從那群歹人的手中救下來時,她對他就已經產生了好感,之後更是越來越喜歡,越來越喜歡,跟他離開後,即使吃糠咽菜她都不會後悔。
可誰知,到了約定私奔的那一天,在火車站裡陸沉左等右等,火車都已經開走了都沒等來棠寧,他忙往棠家跑去,卻在拐角的位置看到了彎腰在徐司年臉上親吻了一記,根本看不清楚表情的棠寧。
陸沉瘋了,立刻就赤紅著眼衝了上去,卻被徐司年手底下的人直接按倒在地,他不停地大聲質問著,卻只得到了棠寧輕蔑的一笑。
“像你這樣爛泥一樣的男人,配得上我嗎?還叫我跟你私奔,你有錢嗎?莫不是叫我跟你去過苦日子,男人活到你這個份上,實在是太失敗了。之前,不過只是無聊跟你玩玩罷了,想不到你竟然還當真了,太好笑了!”
她這樣說道。
頓時就激得陸沉就要往前衝來,然後直接就得了一頓暴打,被打得在地上根本爬不起來之後,他便看到棠寧面無表情地坐上了徐司年的車,車子很快就開遠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沉才從地上爬了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
走了大約一條街的路之後,身後立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陸沉急忙回頭看去,卻只看到當時只有十五歲的棠茵捏著一袋大洋,不由分說地塞進了他的懷裡。
“陸哥哥,你路上花用吧,以後珍重。”
說完,也不待陸沉回答,就立刻跑了回去。
這一晚過後,陸沉就不見了,棠寧直接跟了徐司年,可才跟了他三個月,她就又回了儷都會唱起歌來。
因為她竟然意外偷聽到陸沉之所以會得罪沈三爺,竟然是徐司年一手設下的局。
他設下局陷害陸沉,讓他不得不離開,卻又在棠寧要跟他一起私奔的時候,再次出現在她的面前,說沈三爺的人已經發現了陸沉,要不了多久他就會成為一具死屍,逃是根本逃不出去的,除非……
她跟了他,他幫她護住陸沉,讓他可以平平安安地離開海城。
可誰能想到,陸沉這件事的幕後黑手竟然從頭到尾都是徐司年呢。
棠寧無法接受,更自責於自己當時對陸沉那樣的無情,因為他所遭受到的一切根本全都是因她而起。
即便當時她立刻就讓棠茵送了路費給陸沉也沒法抵消她內心的自責。
正是這樣的內疚自責,使得棠寧在五年後意外與再次回到海城的陸沉相遇後,便開始瘋狂地與他糾纏了起來。
誰能想到,她曾經深愛的戀人之所以會回來,從頭到尾為的都只是報復她呢。
他用各種甜言蜜語哄騙著她,引誘著她,甚至還讓她直接與徐司年決裂了。
他在床上跟她說,決裂之後,他會來棠家下聘禮娶她。
結果,他來了,也確實來下聘了,還暴『露』出了自己奉城少帥的身份,但開口求娶的卻是她的妹妹,棠茵。
是的,那一日她因為擔心自己出面會叫陸沉拒絕她給出去的路費,就叫棠茵代送,誰曾想就是這樣一個陸沉最低谷時的溫暖舉動,就叫他徹底記住了棠茵善良單純的模樣呢。
因為記著妹妹送路費的恩惠,認祖歸宗成了少帥,回來海城之後,棠茵一遇到什麼苦難,他就會立刻衝到她的身邊,本就是年少慕艾的年紀,已經不記得陸沉原本模樣的棠茵自然而然地動心了。
聽聞他上門求婚,雖然驚愕,但也滿臉羞澀地答應了。
徒留棠寧甚至連當堂質問的事情都不敢輕易做出來,因為她怕棠茵會傷心。
最後只敢在私底下去找陸沉質問,卻得了他的嗤笑。
他說,像你這樣的女人,怎麼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呢?大家玩玩罷了,你該不會以為我真的會娶你為妻吧?
只一句話,便叫棠寧明瞭,這人根本就是回來報復她的,說不定現在她說出自己曾經的苦衷,怕也不是隻會被認為是她在編故事。
棠寧強撐著離開了,可更受打擊的事情還在後頭,原來,徐司年從一開始就知曉了陸沉現在的身份,不僅如此,更眼睜睜地看著她一步步淪陷,因為他想看看她到底會不會讓他失望,結果,他很失望。
呵呵呵……
棠寧的情緒徹底決堤。
關鍵是她不曉得自己該怪誰啊,要說五年前的事情她還可以怪徐司年,可五年後,她只能怪她自己,怪她太蠢,被人隨便哄哄就當真了,現在落到這麼個下場,就是活該!
將所有的錯誤全歸責到自己身上的棠寧,足足調整了半個月的情緒,才終於稍微好了一些,甚至還想著要去提醒棠茵,畢竟一個前一天還跟姐姐纏綿,後一天就跟她求婚的男人,真的靠不住。
她不是嫉妒,她是真的為棠茵擔心,她不想她以後後悔。
可誰曾想就在這時,她開始乾嘔,每天早上剋制不住地乾嘔。
她懷孕了,去小診所一查,竟然已經有三個多月了。
而這段時間內,與她發生過關係的就只有陸沉。
這個孩子她是不可能要的,不管她能不能說得動棠茵,她都不能要。因為如果說不通,留著這個孩子就是給棠茵添堵,說通了,她也不想再與陸沉繼續發生一絲一毫的糾葛了。
於是百般思量之下,棠寧決意去打胎。
偏偏她前腳才剛虛弱地從私人診所裡走了出來,後腳就被守候在門口的記者拍到了第一手資料,自此儷都會的臺柱子棠寧去做人-流手術的訊息,一時間傳遍了整個海城。
聽到了這則訊息,徐司年心頭因棠寧而生的最初的那抹悸動徹底消散。
陸沉卻直接找上了棠寧,問她到底要多少錢?因為選擇做手術前,棠寧去找過棠寧,跟她隱晦地暗示過。
正是這樣的舉動,使得陸沉頓時就以為棠寧在威脅他,畢竟要是她直接找到棠茵說孩子是他的,他有嘴也說不清楚了。
“這本來就是你的!”
“呵,誰知道是誰的?畢竟我們的棠小姐裙下之臣這麼多……”
正是這樣一句話,使得棠寧的情緒徹底崩潰,甚至都開始有些神志不清了。
而這樣的棠寧卻被一個名叫聿明的小道士給撿回了山上。
他撿她的目的也不單純,同樣為了棠茵。
因為曾經的聿明十五歲的時候,聽了自家師父的話下了山,他師父說他算出來聿明下山後遇到的第一個姑娘就是你的有緣人,也是你的劫難,度過了你就能得道,過不了,怕是一輩子與道法無緣,說不定還會成為心結。
當時只有十五歲的聿明,完全沒有在山下生活的經驗,當時又是冬天,又冷又餓,倒在路邊,差點沒被凍死,待他醒來後,這麼巧,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棠茵。
對小道士聿明來說,要是他沒弄錯的話,棠茵就是他的劫難了。
讓她開心順心就是他最大的目標。
於是在意外看到私底下棠寧與棠茵未婚夫陸沉糾纏的畫面,生怕棠茵會傷心,他便在棠寧瘋癲之際,將她帶回了山上,正好他還會醫術,可以幫忙醫治。
也不知道是他的醫術不到家,還是棠寧根本就不想想起之前的記憶,醫治了大半年後,她的瘋症倒是好了,卻失憶了,只記得他一個人。
沒法子,聿明只好繼續養著她。
不曾想就在這時,戰爭打響了。
第一時間,聿明就擔心起山下的棠茵來,他學了些拳腳功夫,想要下山去看看棠茵,他要走,全世界只認得聿明的棠寧要死要活要跟著他。
沒法子,聿明只好將她帶上。
直到下了山才發現,海城的局勢真的已經很嚴峻了,最要命的是,聽說棠茵住著的鳳祥街現在正在發生□□,偏偏陸沉還不在她身旁。
一聽到這樣的訊息,聿明想都沒想地就要往鳳祥街趕去。
他的動作太快太急,棠寧一個沒跟上,就與他走散了。
聿明想要回去找,但想著這附近算是安全的地方,就先去了鳳祥街。
他去的還算及時,因為再遲一步,棠家的大門就要被外頭的暴民給撞開了,聿明三兩下就打退了那些人,護著棠茵他們就往外走去。
因為聿明的功夫不錯,一路行來,很快就被人盯住,有人舉起手-槍就對準了他的後心。
卻被正好來到這裡的棠寧先一步看見,失去了記憶,心裡眼裡只有聿明小道士的女人,想都沒想地一把就抱住了那人,男人一個氣急,反手就拔出匕首往她的肚子上扎來,她卻怎麼都不願意鬆手。
見狀,男人瘋狂地捅起刀子來,棠寧肚子上的血不停地往外湧著,她卻始終死死抱著那人的腳就是不讓走,最後成功給聿明等人爭取了時間,他們逃走了。
她卻快不行了,瀕死之際,棠寧恢復了失去的所有記憶,甚至還記起有一天晚上她唱完歌后,坐著黃包車,還在路邊撿到了個凍得僵硬的藍衣小道士,她將他送去醫院,掛號照顧了一整個晚上,好容易等他恢復過來,自己因為要上班,怕他沒人照顧,就將他送回了家,沒想到等她晚上回來時,小道士早就不見了。
要是她沒弄錯的話……
還沒想完後面的事,棠寧的意識便立刻陷入到了一片黑暗當中,就這麼孤單單一個人死在了髒兮兮的小巷子裡。
而很快,聿明就帶著棠家人遇到了回來救援的陸沉的隊伍,目送他們離開後,他便趁機回來找棠寧,只可惜已經死了的人,又從哪裡能找到呢?
聿明無功而返後,就追上了陸沉等人。
自此,戰爭徹底爆發。
棠茵加入了紅十字會,做了護士,陸沉則去參加戰爭去了。
是的,後來棠茵還是知曉了陸沉與棠寧之間的種種,因為中間隔了一個棠寧自始至終不願意接受他,在他中槍瀕死之際,才終於哭著點下了頭答應了他,在眾人的祝福聲中結為夫『婦』,聿明記恩,一直都跟在棠茵的身邊保護著她。
徐司年病弱,戰爭打響的第二年就因為知道自己時日無多,與敵人同歸於盡了。
後世關於他們幾個人的報道基本上都是正面的,稱讚的。
只除了棠寧,直到百年之後,仍然有人津津樂道於她的豔-史,並各種猜測議論她當初流掉的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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