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眼裡的光慢慢熄滅,白敬宇的心疼了一下,他雙手用力抓著她的肩膀,一字一句說:“餘飛你聽著,我做事從不喜歡半途放棄,我既然說了要跟你合作把棉花種出來,就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我不會走,我一定要跟你一起把棉花種出來。”
餘飛冷笑,拉開他的手:“外界都說你爭強好勝,無論做什麼一定要贏,看來是真的。但我告訴你,你在你的擎翼科技你想怎樣那是你的事,你現在看看外面,看看我的棉田都被你禍害成什麼樣了?我不想再跟你扯上什麼關係了,我倆在一起就不會有什麼好事發生,從現在開始,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我不是爭強好勝一定要贏,我只是不喜歡輸。我知道你跟我都是同一類人,你嘴裡說認命,但你心裡肯定不會認命。現在我們雖然遇到了挫折,但還遠不到認輸的時候。既然你都說了,你已經沒有什麼可失去了,為什麼不再給自己一次機會?”
“機會?你確定是機會不是坑?”她是真被這個男人給坑怕了。
白敬宇掏出手機,開啟裡面的單據給她看:“你可以看一看,這是我們公司為了跟你一起合作種植棉花采購的工具單據,如果我們只是想要玩票,想要炒作,沒必要投入這麼多錢。我既然投入了,就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餘飛冷著臉:“那你想怎麼樣?”
白敬宇看著她:“再給彼此一次機會。”
“白敬宇,你搞清楚,不是我不給你機會,是我已經沒有機會給你了,我好不容易貸下來款,現在拿來賠償這次的損失還不一定夠,我是真沒能力再給彼此一次機會了。”
“這次的損失,保險公司來買單。”白敬宇看著她:“上次損失之後,我就給棉田上了保險,我們還有機會。”
經歷過上次的風災,白敬宇越發覺得農民靠天吃飯不是說說而已。他覺得這事一定要找個分散風險的方式,所以他毫不猶豫的給棉田上了份保險。果不其然就用上了。
餘飛聽完,眼神明顯亮了一下,蒼白的臉上瞬間又注入了精氣神。
窗外的淅淅瀝瀝的雨終於停了下來。
“我現在就給保險公司的人打電話。人不可能一直倒黴,否極泰來,我們會挺過去的。”白敬宇說完,就站起來撥打了電話。
看著他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客觀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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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理清晰的跟保險公司的人描述情況,餘飛忽然就重燃了信心。白敬宇說得沒錯,她決不是個輕易放棄的人,她剛才只是情緒崩潰了,如今緩過來的她,是不甘心就這麼認命的。
文濤和村委的人都來了,這次看到受災的情況,連文濤都沒法再給餘飛打氣了。不少村民趕過來是為了看熱鬧的,都想看看這兩個整洋相的傻子這次能慘成什麼樣。
但在看到現場情況後,沒有人再說出一句風涼話。都是莊稼人,知道遇上這樣的情況估計想死的心都有了。基本的同理心讓他們在看到這樣的情景,都不得不對餘飛生出了同情。
不知是誰開始第一個撿地上破爛的地膜和滴灌帶的,村民們自發的,一個接著一個的開始彎腰幫著清理。沒有人說話,這種清理村民們前幾天剛乾過,每個人都極其熟練的抗災救災。文濤和村委幹部們也加入了這場無聲的救助裡。
站在小棚裡的餘飛看著這一切,剛止住的眼淚,又默默流了下來。
她曾埋怨過這個貧窮落後,充斥著愚昧和是非的山村,但現在,她感謝這些村民在她最難的時候伸出援手。
因為這個意外的機會,也因為人和人之間的情感,外面的滿目瘡痍,在餘飛眼裡又重新煥發了生機。
白敬宇打完電話,剛走出小棚,文濤沉著臉把他拉到一邊:“白總,當初你是怎麼跟我保證的?我知道這天災怨不得你,但你不是說你有儀器,你可以預測到災害發出,提前預防嗎?這都已經是第二次了,這就是你的預防?這就是你的先進儀器計算出來的?你看看你把飛哥都坑成什麼樣了?”
文濤是惱火的,當初是他極力促成了飛哥和白敬宇的合作,如果當初不是他,說不定飛哥現在也不會這麼慘。
白敬宇能理解他此時的心情,他又何嘗不生自己的氣。
如果他設計出來的產品能夠更精確些,這些事情都是可以避免的。他知道所有的設計和改進都要有過程,但他就是忍不住生自己的氣。
白敬宇一句話都沒為自己辯解,他一字一句道:“文書記,這件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這些我都知道。但現如今不是追責的時候,我們先把受災的面積全都統計出來,一會保險公司會過來,我們抓緊時間,做好抗災救災工作,然後重新把種子再播上,不能耽誤今年的播種時間。”
“你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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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播種?”文濤一臉的不可置信。
“當然了。”
“飛哥怎麼說?”
“我和她不到最後一刻,都不會放棄。”
看他表情堅定,文濤氣得指著他:“白敬宇我跟你說,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你要是再敢坑飛哥,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這次的風災全村因為只有餘飛他們提前播種,所以受災也只有他們一戶受災。保險公司來得很快,確定了賠付範圍。
請村裡人清理之前的垃圾,拿到賠償款,重新買了種子和地膜。
兩人又開著機器來到了棉田邊上。
有了上兩次的經驗,這次他們調控機器也更熟練了。兩人嚴控播量,一穴只播種1粒種子,蓋籽土厚度精確到1釐米,儘量讓棉花出苗後達到棉苗齊、勾、壯。
有了這兩次風災的經驗,白敬宇和餘飛都極其謹慎。吃一塹長一智,兩人在鋪膜播種時特意把方向跟當地的風向垂直,以避免風沙長距離流動損傷棉苗。
同時在播種的時候,白敬宇和餘飛還商量著把棉花種子和玉米種子一起播。棉花從播種到出苗都伴隨著風沙季,如果把玉米種子播在棉花種子旁邊的一列,玉米種子長得快,等棉花種子出苗的時候,玉米種子已經形成了一列列擋風“牆”了,這多少能讓棉苗少受到風沙的連續侵襲。
除此之外,文濤這些村委還幫他們請了村民用鐵絲或繩子將棉稈、小麥稈、玉米稈等捆紮成直徑30cm,長60cm的成品草把。放在地膜兩邊,也是用來抵擋風沙的。
智慧都是在環境中鍛煉出來的,除了地膜,在播後24小時內,他們顧不上休息,又布管滴水,控制好了滴水量,防止倒春寒引起棉苗生病。
為了壓好滴灌帶兩端,白敬宇和餘飛在滴灌帶兩端地頭挖一小坑,將滴灌帶末端埋入坑中、用腳踩實防止滴灌帶被風吹起。
忙活了好幾天的兩人看著重新收拾好的棉田,終於鬆了一口氣。
光是播種這一個程式,他們就弄了三次,要是沒有大型播種機,這根本沒法實現。即便白敬宇的器材還存在不小的缺陷,但餘飛也不得不承認,這些機器幫助他們完成了人力沒法完成的工作。
晚上,累得虛脫的餘飛洗完澡躺在床上,心裡卻無比踏實。她跟自己說:別人幹了一次的事他們幹了三次,就衝這份打不倒的精神,他們的棉花農場也一定能挺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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