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韓信並沒有斥責自己,蒯通心中有了數,誠懇無比地說道:“我願意推心置腹地向您表達愚陋的誠意,就怕您不能採納我的建議。現在為您著想,不如讓他們兩方都得到好處,共同存在下去,三分天下,鼎足而立,勢必無人敢先發難。”
蒯通的意思,就是天下三分。
三足鼎立,相互牽制。
說實話,韓信有點心動。
但是,要想天下三分,談何容易?
韓信自覺自己的底蘊還差了一點。
此時,蒯通又繼續說道:“憑您的賢達聖明,又有眾多身穿鎖甲的軍隊,佔據強大的齊國,聯合燕、趙兩國,出兵到空虛之地控制他們的後方,順應民心,西向制止楚、漢間的爭鬥,使士卒免於死亡,天下之人,誰敢不聽從!您按照原來齊國的版圖,擁有淮、泗之間的土地,以恩德安撫諸侯,拱手安居,禮讓賢士,那麼天下諸侯都將競相朝拜齊國。”
最後,蒯通還來了句:“我聽說‘上天賜予而不接受,反而會受到罪責;時機到來而不行動,反而會得到災禍’,希望您深思熟慮。”
韓信思索良久,緩緩說道:“漢王待我不薄,我怎能見利忘義、背恩忘德呢?天下人又會怎麼評價於我?”
蒯通鼓動三寸不爛之舌,一股勁地勸說說道:“當初常山王張耳和成安君陳餘結下生死之交,等到為張饜、陳釋的事而爭吵,常山王抱頭鼠竄,歸附漢王,借兵束下,戰於北,成安君死於水南岸,身療分家。兩人結交之時,親密無間,天下沒有人能與他們相比,而最後卻自相殘殺,以至於滅亡,這是為什麼呢?禍患產生於慾望太多、人心難測。現在您忠心耿耿地與漢王交好,不會比那兩位關係更緊密,而所爭論的事情又往往比張饜、陳釋的事情重要。”
“俗話說:‘野鳥捕盡,獵狗就會被烹殺;敵國破滅,謀臣就將死亡。’所以從交友這方面說,沒有人能超過張耳和陳餘;從忠臣這方面說,沒有人比得上大夫文種。這兩個事例,應該說足以做為借鑑了,希望您好好想想.況且我聽說勇力和謀略使君主感到畏忌的人將難保性命,功業壓倒當世的人將得不到獎賞。你的功業天下無雙,謀略世間少有。現在您功高難賞,威重君畏,歸附楚國,楚人不信任您;歸附漢國,漢人害怕您。處在人臣的地位,而有高於天下的名望,我實在為您擔心。”
看著慷慨激昂的蒯通,韓信沉默良久,然後說道:“先生暫去休息,我要認真考慮一下。”
蒯通的一番話,讓韓信心中頗為觸動。
但是,相比蒯通的激進,韓信要穩妥了許多。
思索良久之後,韓信修書一封,派出使者,送到劉邦這兒,先看看劉邦的反應。
這一日,劉邦正在宴請張靚和陳平。
之所以是張靚和陳平,主要是答謝張靚的下邑之謀和陳平除去范增的功勞。
陳平和張靚並沒有聯袂而去,而是錯開了時間段,先後來到劉邦這裡,入宴就坐。
韓信的使者送上書函。
劉邦也不避諱張靚和陳平,讓使者大聲宣讀書函。
那使者以韓信的口吻,稟告劉邦說:“齊人狡詐多變,反覆無常,南邊又與楚相鄰,如果不設王,就難以鎮撫齊地。望能允許我為假齊王,代理齊地。”
韓信翅膀硬了?要自己起飛了嗎?!
劉邦聞言,一股戾氣從心中狂湧而出,當即破口大罵道:“我久困於此,朝夕望他前來助我,想不到他竟要自立為王!”
相比狂怒的劉邦,陳平和張靚就要清醒多了。
韓信的向背,對楚漢爭霸的勝負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況且,韓信遠在齊地自立為王,劉邦鞭長莫及,根本無力阻止。
張靚和陳平飛快地對視了一眼。
陳平對張靚微微頷首,然後,在案下輕輕踩了劉邦一腳。
劉邦是什麼人?
聰明人,一點就透那種。
陳平這一腳,讓劉邦很快就明白自己錯了。
他也是精明,此時,竟然毫不違和地,改口罵道:“大丈夫既定諸侯,就要做個真王,何必要做假王!?”
平時吧,劉邦在很多人面前的人設就是這種大大咧咧,罵罵咧咧的性子。
現在改口,又是如此的自然,簡直是天衣無縫。
張靚也是歎為觀止。
這奪天下,還得看演技啊。
論演技,漢王至少能拿個金雞獎。
使者沒看出任何異常,高高興興告辭而去。
等使者離去之後,劉邦當著張靚和陳平的面,那是真正的怒氣沖天:“這韓信,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我封他為大將軍,讓他攻略齊趙之地,沒想到,他這剛剛有了一點起色,竟然就想著要自立門戶了……”
陳平和張靚對望了一眼。
張靚內心一聲嘆息。
前不久,陳平還剛剛對張靚說過,韓信在找死。
這才過了多久?
韓信果然就在找死的路上踏出了大大的一步。
這個節骨眼上,自請假齊王,這簡直是在挑釁漢王的心理底線。
深深吸了一口氣,張靚緩緩說道:“韓信封王,那是必須的了,不封,他就有了反的藉口,只要漢王你封了他齊王,那麼,無論如何,都能暫時穩住他。”
劉邦雖然很是憤怒,但也懂張靚的意思,無奈點頭說道:“眼下還能怎麼樣?只能如此了。那麼,我這就派個人過去給那韓信封王……”
張靚微微欠身說道:“漢王,我總覺得,韓信此時請假王,此事來得略早了一點,既然漢王要封他為齊王,那麼,子房願意去替漢王跑一趟,並同時調集齊趙之兵,圍攻楚地。”
劉邦頓時笑道:“大善,有子房親自前去授印,也是給足了韓信面子,希望那小子能識趣一些,不要在子房面前太過猖狂,要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張靚含笑告別劉邦。
不日,劉邦就著人擬定了冊封韓信為齊王的文書旨意,讓張靚領使節,前去齊趙之地授印。
二十兩銀子少是少了點,但放到現代也是八千到一萬塊。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兩銀子,一名百夫長每個月三兩銀子。
也許他會收吧。
另外,秦虎還準備給李孝坤畫一張大餅,畢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錢。
現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過今夜了。
“小侯爺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餓,手腳都凍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說道。
“小安子,小安子,堅持住,堅持住,你不能待著,起來跑,只有這樣才能活。”
其實秦虎自己也夠嗆了,雖然他前生是特種戰士,可這副身體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堅韌不拔的精神。
“慢著!”
秦虎目光猶如寒星,突然低聲喊出來,剛剛距離營寨十幾米處出現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聲音,引起了他的警覺。
憑著一名特種偵察兵的職業嗅覺,他覺得那是敵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猶豫,萬一他要是看錯了怎麼辦?要知道,他現在的身體狀況,跟以前可是雲泥之別。
萬一誤報引起了夜驚或者營嘯,給人抓住把柄,那就會被名正言順的殺掉。
“小安子,把弓箭遞給我。”
秦虎匍匐在車轅下面,低聲的說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話,嚇的他差點跳起來。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麼,這個時代居然沒有弓箭?
秦虎左右環顧,發現車輪下面放著一根頂端削尖了的木棍,兩米長,手柄處很粗,越往上越細。
越看越像是一種武器。
木槍,這可是炮灰兵的標誌性建築啊。
“靠近點,再靠近點……”幾個呼吸之後,秦虎已經確定了自己沒有看錯。
對方可能是敵人的偵察兵,放在這年代叫做斥候,他們正試圖進入營寨,進行偵查。
當然如果條件允許,也可以順便投個毒,放個火,或者執行個斬首行動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直到此時,他突然跳起來,把木槍當做標槍投擲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鎧甲的,因為行動不便,所以這一槍,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著秦虎提起屬於秦安的木槍,跳出車轅,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為了情報的可靠性,斥候之間要求相互監視,不允許單獨行動,所以最少是兩名。
沒有幾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撲倒在地上。
而後拿著木槍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聲脆響,那人的腦袋低垂了下來。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點虛脫,躺在地上大口喘氣,這副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
就說剛剛扭斷敵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雙手就行,可剛才他還要藉助木槍的力量。
“秦安,過來,幫我搜身。”
秦虎熟悉戰場規則,他必須在最快的時間內,把這兩個傢伙身上所有的戰利品收起來。
“兩把匕首,兩把橫刀,水準儀,七八兩碎銀子,兩個糧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壺,兩套棉衣,兩個鍋盔,醃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東西,你有救了……”
秦虎顫抖著從糧食袋裡抓了一把炒豆子塞進秦安的嘴裡,而後給他灌水,又把繳獲的棉衣給他穿上。
天還沒亮,秦虎趕在換班的哨兵沒來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腦袋,拎著走進了什長的營寨,把昨天的事情稟報了一遍。
這樣做是為了防止別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現在身處何種環境。
“一顆人頭三十兩銀子,你小子發財了。”
什長名叫高達,是個身高馬大,體型健壯,長著絡腮鬍子的壯漢。
剛開始的時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繳獲的戰利品,以及兩具屍體。
此刻他的眼神裡面充滿了羨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發財,是大家發財,這是咱們十個人一起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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