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澤江別墅外面，黑色的邁巴赫停在離別墅不遠的拐角處。
傅星寒回到車上，坐到後座，拿出煙來想點燃，想到什麼又將煙放下了。
他記得沈言不喜歡煙味，以前也很厭惡他酗酒。
以前她介意的時候，他總不會把她的感受放在心上。
經常是他喝多了酒，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沈言給他衝了醒酒湯倒過來，他嘴上含含糊糊唸叨的還是林嘉月的名字。
林嘉月離開那幾年，他一直很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成了殘廢，連一直追隨他的女人也嫌棄他拋棄他了。
那個名字他那兩年反反覆覆的念，也是跟沈言結婚那兩年，他一次次念那個名字，沈言就一次次忍了下來。
回想起那時候的沈言，傅星寒覺得她是真能忍。
可現在他不念叨那個名字了，他不抽菸不酗酒了，她倒是忍不了他了，連看他一眼，她都覺得反感。
傅星寒回想起剛剛，他在別墅外面，眼睜睜看著墨澤江將車上的沈言抱下來，再將她帶進了別墅裡面去。
沈言睡得迷糊，但也不是半點知覺都沒有，被抱出車裡的時候，還下意識抬手抱住了墨澤江的脖子。
傅星寒也不是沒有那樣抱過她，但沈言從來沒有那樣回抱過他的脖子。
一開始是因為她怕他，不敢伸手，因為清楚他心裡眼裡沒有她。
後來是因為她厭惡他，哪怕抗拒不了被他抱起來，也絕不願意給他半點回應。
傅星寒承認，他嫉妒、不甘，那種極濃烈的情緒，甚至讓他差點沒忍住直接衝上去，想從墨澤江手裡將沈言搶過來。
沈言是他的妻子，是他的人，那整整十年她都是跟他在一起的。
他們之間的感情和過往，任誰都取代不了。
除了他傅星寒之外，別的無論是哪個男人，有什麼資格去碰她，憑什麼去碰她？
又有哪個男人，在以後的日子裡，能像他一樣瞭解她，像他一樣會好好對待她？
沒有，一定沒有，沒有人能比得了他。
他一遍遍在心裡告訴自己這句話，可剛剛站在別墅門外，看著裡面那一幕，他卻到底是沒有勇氣進去。
在車後座坐了良久，外面天色都全黑了，傅星寒仍是沒吭聲。
前面明叔都擔心他是不是睜著眼睛睡著了，或者是剛剛墨澤江抱沈言進去那一幕，對他打擊太大，讓他現在都沒反應了。
看向後座不說話也不動的人，明叔實在忍不住，找了句話說：“先生，大後天司夫人的葬禮，司老夫人那邊打了電話請您，那您是過去還是不過去？”
傅星寒仍是沒吭聲，明叔再試探著開口：“要我看，傅氏這段時間也忙，再說那司老夫人可能也是想著誰也不得罪，才客套一下請您過去。
但沈小姐那邊，怕是不太希望您去的，要不就，我替您以公司忙為由，婉拒了司老夫人吧？”
傅星寒終於有了反應，抬眸看了他一眼：“傅家跟司家一直交情不淺，司老夫人既然開了口，我為什麼不去？”
明叔不清楚傅星寒這是真沒多想還是裝傻，出聲再提醒：“這畢竟是沈小姐母親的葬禮，那樣的場合她心情一定是很沉重的，您再過去的話……”
明叔的腦子裡，冒出諸如“雪上加霜”、“傷口上撒鹽”、“屋漏偏逢連夜雨”之類的詞句，感覺對於沈言而言，傅星寒如果去參加司夫人的葬禮，她的感受一定就是這樣的。
但要是直說的話，他怕太傷了傅星寒的心，甚至讓自己丟了工作，到底是忍了忍沒說下去了。
但傅星寒也不會聽不明白他的意思，並不想改變主意：“明叔，阿言她不想見我，難道我就真的如她所願一輩子不跟她見面了嗎？”
明叔默唸：“這樣自然是最好的，皆大歡喜世界和平了。”
傅星寒冷聲再繼續：“不可能，她不喜歡我的地方，我都可以改。
我能為她做的事情，能挽回她的方式，無論有多麼困難，我都可以儘量去做。但要我真的放棄她不見她，這個我做不到也不願意去做。”
愛一個人就放手讓她幸福，讓她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不是沒人這樣勸過傅星寒，但傅星寒絕不這樣認為。
他自認為最好最合適的補償方式，是想盡一切辦法，將沈言爭取回來。
在餘生漫漫數十年裡，他好好去照顧她去補償她。
以前沒給過她的，他以後都給她，以前做得不好對她不好的地方，他再也不會去做了。
想到這些，他聲音更加篤定：“司夫人的葬禮，我一定會去，阿言不喜歡見我，我就努力去變成她喜歡的樣子，直到有一天她不再反感我為止。”
明叔頭疼，到底該怎麼樣才能讓傅星寒真正明白，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的，就像沈言因為過往而對傅星寒的恨，是他如今無論做怎麼改變，都消除不了了的。
*
沈言躺在床上，是被男人低沉的說話聲音吵醒的。
她睜開眼睛，臥室裡只開了床頭燈，暖黃色的光線並不刺眼。
墨澤江站到了落地窗前去，手上拿著她的手機，在接電話。
給沈言打來電話的，是還遠在紐西蘭的唐茹。
之前唐茹是身為墨澤江公司的下屬，跟墨澤江一起去紐西蘭出差的。
後來墨澤江因為猜到沈言還活著，大半夜一個人匆忙趕回了國內來。
一直到現在，墨澤江回國也有一段時間了，唐茹卻還毫不知情，繼續留在紐西蘭那邊。
她剛剛看新聞，才看到司正海接受媒體採訪的一段影片，聽司正海說出，現在剛回國不久的冉辭，居然就是活著的沈言。
她是當真被這個訊息驚得不輕，完全沒抱多大希望，就試試看沈言之前那個手機號，沒想到居然撥通了。
唐茹又驚喜又氣憤，因為過於激動，聲音都帶上了哭腔：“你這個沒良心的，你不會真的是沈言吧？”
墨澤江等那邊唐茹情緒激動地說完，才應聲：“是我，她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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