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混亂裡，墨澤江站在大堂角落的一處陰影裡，冷眼看向這一切。
朝歌是他的產業，他已經吩咐小李去叫保安過來了，不是想要幫誰，純粹只是擔心事情鬧大了，甚至鬧出了人命來，會對朝歌影響不好。
至於他自己，並沒有打算親自出面的意思。
傅星寒跟誰打架，受多重的傷甚至是死是活，跟他墨澤江實在沒有任何關係。
保安過來得還算快，但傅星寒跟倪總監玩命打鬥間，不小心傷及了無辜。
旁邊有喝得醉醺醺的公子哥，莫名其妙被砸錯了方向的酒瓶子打中了，也怒不可遏地起身過來，跟著打了起來。
大堂裡一半膽子大的，在圍觀看熱鬧，一半膽子小點的，已經尖叫著出去了。
被打翻的酒水跟瓶子，散落一地，一大片狼藉。
司燁火氣也上來了，剛剛倪總監那聲“臭婊子”，是罵的沈言。
他黑著臉想要過去揍人，一旁沈言拽住了他：“你就別去湊熱鬧了，他那話也多半不是衝我來的。”
沈言自認沒有記錯，她跟這倪總監，哪怕一面都從未見過。
倪總監罵她，不可能是跟她有什麼過節，這模樣純粹是衝傅星寒去的。
一眾保安擠進了人群，再是人群裡爆發出一陣尖銳的喊叫聲。
等保安將圍觀的人都驅散了，沈言才看到傅星寒跟倪總監都倒到了地上去。
倪總監脖子上插著很長一塊玻璃片，也不知道脖子裡面插進去了多深，整個人昏迷在地，已經一動不動了。
昏暗的燈光下，他脖子上流下來的血，在地上留下了一大灘黑紫色的痕跡。
傅星寒額頭上被砸的位置似乎不大好，整個人臉色很快蒼白，滿臉都是血，踉蹌倒到了沙發邊上，很快也昏了過去。
沈言這一眼看過去，正好也看到了不遠處角落裡站著的墨澤江。
剛剛大堂里人多混亂，她還沒看到他，但現在客人都被保安遣散出去了，大堂裡空蕩了下來，墨澤江站著的位置，也就顯眼了。
他大概是沒料到沈言會過來的，或者說沒料到會這麼快過來。
司燁還是不到半小時前，給他打電話問了他在哪。
他面色愣了一下，很快往這邊走了過來，吩咐保安跟小李：“朝歌先打烊，讓客人都離開。給他們兩個止下血，別把人亂移動，打120讓醫護人員過來處理。”
傅二叔跟其他幾個人，已經趁著混亂，早就離開了。
司燁氣不順，想起剛剛倪總監嘴裡說的那些汙衊沈言的話，至於這傅星寒，當初對沈言做過的事，就更不用說了。
他怒火難消，冷哼了一聲：“你打120管他們幹什麼，直接讓傅家跟倪家的人過來收屍就行了。”
他這話自然也是氣話，兩個半死不活的人躺在了這裡，也不可能真不管。
墨澤江吩咐小李去辦，再應聲：“到底是在我的地方出的事，鬧大了沒好處，何況這位倪總監，說起來還算得上我表弟。”
倪總監是墨澤江奶奶的侄孫，這層親戚關係算不上親近，何況墨澤江的奶奶都去世很多年了，兩邊這些年幾乎沒什麼來往了。
但不管怎麼說，確實也算是沾了親戚關係的，倪家偶爾有難處開了口，墨家能幫的也會幫一些。
倪總監有墨家這層關係，剛剛也才敢那麼囂張，只有他敢提了沈言這名字，也敢拿了酒瓶子砸傅星寒。
他清楚得很，這兩年墨家跟傅家競爭得很厲害，關係也越來越差了。
他這裡要是在傅星寒手裡出了事，墨家多半會藉著這層親戚關係，打著為他討個公道的藉口，來找傅家的麻煩。
救護車很快過來，將傅星寒跟倪總監兩個人都帶走了，立刻送往醫院。
兩個人的情況都很危險，進來的一個醫生認識傅星寒，讓其他醫護人員將兩個人抬上擔架床帶走後，立刻打了電話給醫院。
“立刻調出一位病患的資料，名字傅星寒，血型是A型RH陰性血，讓血庫準備血源，病患在送來醫院的路上，準備輸血。”
醫生將人帶走，其他客人也都散了，媒體記者還堵在朝歌外面拍照。
朝歌裡面剛剛還喧囂不已，現在偌大的大堂裡死寂了下來。
墨澤江接了電話，是墨董事長打過來的：“我聽說朝歌出事了，好歹是你的場子，倪家跟墨家也沾親帶故的。
你去醫院看看倪鵬，我聽說過去了不少媒體，別落了話柄牽連到墨家的聲譽了。”
墨澤江沉默了片刻，應了聲“嗯”。
他這一出去了，司燁立刻叫沈言一起往外面走：“那你就去醫院跟老墨解釋，順便看看熱鬧。”
沈言不想去摻和：“還是先回去吧，這有什麼好看熱鬧的？”
司燁說什麼也要將她帶過去：“傅星寒出事了，這麼好的熱鬧怎麼能不看？正好你不是還有藥沒領嗎，順便過去領了。”
沈言跟司燁過去的時候，傅星寒跟倪鵬都被送去搶救室了。
護士很快從血庫那邊過來，慌慌張張告知醫生：“主任，A型RH陰性血的庫存不足。
一時要是找不到獻血的人，只能先設法去別的地方調血過來，或者先輸O型RH陰性血，O型的庫存，也只有三百毫升了。”
熊貓血也分ABO型，迫不得已的情況下，O型血可以輸給其他血型的患者。
但肯定沒有完全相同血型之間輸血，那麼安全，又更何況庫存也不多了。
主任面色凝重：“三百毫升，可能不夠。你去聯絡其他醫院，先調血過來。”
只是這大晚上的，要調血過來，只怕時間上有些長了。
傅老爺子哪裡敢冒險等，杵著柺杖看向司燁這邊，再朝司燁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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