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是女子,嫁的人又恰好是陳先這個死人,她完全可以釋放本性。
但他不行,他是男子,亦是長兄,便是父母再偏心、甚至再不待見他,也要忍著。
張興柱著拐站在蘇九對面,突然覺得自己很可憐。
只是,還沒等到他自怨自艾,便聽到蘇九追問道。
“你還沒說,你這腿怎麼瘸的呢?”
張興剛剛對蘇九知起的那一點點欽佩之情瞬間瓦解。
她就不能不揭自己的傷疤嗎?
一口一個瘸的,當他心是石頭做的啊。
但張興到底還是將事情的原委說了出來。
從被人送回來至今,他還從來沒對誰說起過這事。
倒不是他特意避諱,而是爹孃根本不在乎,只在乎他有沒有帶錢回來,好給弟弟說親。
唯一的妹妹,到是比家裡所有人加起來都關心他,可卻也因為這樣,面對他是更加小心翼翼,不敢提及此事。
難得有個機會將當年的事吐露出來,張興恍然感覺時間回到了兩年前。
那是他們進軍營第四個月,新兵入營需要集訓三個月才會安排任務。
而他與陳先是同鄉,進大營後又分在同一個營帳,原本應該守望相助的,但張興始終於陳先保持著戒備之心。
可即便是這樣,還是遭到他的牽連。
事情要從他們新兵入營四個月說起。
邊境戰事突起,將軍帶走了幾乎全部老兵前去馳援,而他們這些新兵,也被委派了任務。
而他們接到的任務是往前線押運糧草。
新兵第一次接到任務,激動的同時,也知道押運糧草事關重大,不能延誤。
帶隊是的他們營的副千總——遊闊。
遊副千總雖然才年方二十,但卻不缺資歷,他是戰場上的孤兒,被大營的伙頭兵撿到,收養在身邊,靠著軍營裡的戰士,東一口、西一口喂大的。
十二歲便上了戰場,立下不少戰功,才升到副千總的位子。
押運糧草的差事對他來說可以是手到擒來。
前方戰事吃緊,遊闊也想到敵軍可能會打糧草的主意。
早早將人安排成三路,兩路在打明處掩護,只有一路是真正押運糧草的。
而他和陳先,便是這真正押運糧草的那一路新兵之一。
他們晝伏夜行,前幾天按著遊副千戶的安排行事,到是一路順遂,但在第三天夜裡,斥候從前方傳來訊息,遊副千戶帶的那隊人,遭到伏擊,損失慘重。
遊闊重傷下落不明,把總傳令讓他們轉道而行,日夜兼程前往前線。
務必在三日內將糧草送到前線大營。
可陳先這人好大喜功,聽到遊副千總失蹤的地方,離他們所在的地方只有二十餘里,便提議帶人去營救。
張興幾番阻攔不成,最後兩人鬧翻了臉。
陳先帶人離開,張興則帶著餘下的人前往大營,因為人手不足,一直到第四日午時才到。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延誤戰機,罪不可恕。
陳先等人自是跑不了的,張興等人亦是一樣罪責難逃。
追隨陳先的人無一生還,陳先也自此失去了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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