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們買走的是鳳府的哪個主子？”葉輕雲眯著眼睛問道。
“不……不算主子，其實…是…是你堂姐葉春蓮，我們現在是葉春蓮的下人。”雅倩倩有些難以啟齒，面上都帶有羞辱之色。
葉春蓮！？她的堂姐？
葉輕雲以為是自己聽錯了，這個堂姐在原主的記憶裡，還是個畢竟正面的角色，雖然人是脾氣大，看著她的目光總是有一些嫌棄的，但從來不像別的親戚一樣打罵她。
現如今這葉家人還真是好命啊，沒在大災中死絕，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葉輕雲深吸了一口氣，表情有些沉重，開口問道：“小姨，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就告訴我吧。”
什麼叫做她們是葉春蓮的下人？這未免也太可笑了些，按人倫常理，雅如和雅倩倩，一個是她嬸孃，一個是她嬸孃姐，全都是她的長輩。
而這葉春蓮倒好，居然讓嬸孃和嬸孃姐給她簽了賣身契，還是死契，讓她的長輩給她當下人，這人是腦子壞了嗎？不怕被人知道了，一人一吐沫給淹死？
雅倩倩看葉輕雲面色難看，糾結了半晌，怕孩子不知道利害關係一時衝動，跑去鳳府鬧事，還是開口說了，
“葉春蓮現在是鳳府家主的第十房小妾……”
“第十房！？那那個鳳家主多大了？”葉輕雲震驚。
“今年五十。”雅倩倩說到這，神色也有些奇怪起來，嘴角都帶有一絲鄙夷。
我的天爺啊！葉輕雲都有些佩服葉春蓮了，按照記憶裡來說，她那個堂姐葉春蓮今年才不過15歲剛及笄啊，怎麼那麼年紀輕輕的想不開，還真的是……捨身取億啊！
直到雅倩倩慢慢講完後，葉輕雲才理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當年葉輕雲、葉輕暮和雅氏被葉家人丟下後，葉春蓮就遇上了當時的鳳家老爺鳳年富。
那一家子是個心術不正的，天天總想著攀高枝，在那個落魄的地方，鳳年富還坐著馬車使喚著奴僕，這讓他們怎麼不心動？
於是就悄悄向那個趕馬的小廝打聽了鳳年富的來歷，一聽是官宦人家，還是個富貴的，幾人眼睛都直了。
葉春蓮的娘，也就是她那個大伯母甚至盼著女兒跟過去，她們就能在大災中逃出來，說不定今後還能過上富貴日子。
就這樣，在鳳年富在馬車裡的時候，葉春蓮也趁著夜色爬上了他的馬車，鳳年富一看這荒山野嶺的，還有女子爬床，自然是來者不拒的。
一夜之後，葉春蓮衣衫不整的從馬車裡爬出來，葉家這邊是窩在草棚裡欣慰的笑著，有不少的家僕都看到了這一幕，不過沒人敢說什麼。
當鳳年富準備啟程回縣城的時候，葉家人厚著臉皮恬不知恥的也要跟在身後，沒想到被鳳年富用二百兩銀子打發了。
他們自然是不幹的。
可鳳年富揚言，二百兩銀子已經是多的了，再跟來便將他們的腿打斷，葉家人本就是掉進錢眼裡了的，一聽撈不到更多，但二百兩買一個小妾確實也是天價了，他們也就不再糾纏，抱著銀子扭頭就走，不再理會葉春蓮了。
葉春蓮也是個人精，知道眼下的情況她只能緊緊的抱住鳳年富的大腿才能在這世道活下來，於是也裝作順從聽話柔弱的妾氏角色。
當天要走的時候，她這個沒腦子的又想起了被丟在草屋裡的雅氏，於是便拿著鳳年富給的銀子，賄賂了幾個流民，去把雅氏給擼了回來，藏在下人拉貨物的牛車裡一路帶回了縣城。
進縣城的時候，在賑災棚裡又瞧見了雅倩倩，就一併帶回了鳳府。
回去了以後，鳳年富就把葉春蓮抬了做他第十房的妾氏，還撥了不少的奴僕，她才把兩人放了出來，先前只敢在縣衙登記兩人為落府的客人。
她娘和她姨來了後，肯定是對這個小輩感恩戴德的，眼下到處都是流民，有的人為了吃上一口糠咽菜活命，都不惜插一根草在頭上把自己賤賣了。
而這個小輩救了她倆的命不說，還給了間遮風擋雪的屋子。
雖然奇怪葉春蓮不讓她們出屋子，也不讓她們見人，但她們也是照著聽了。
後來葉春蓮在鳳府站穩了腳跟，仗著鳳年富對她的寵愛，手上也靠銀子籠絡了幾個婆子，就露出了真面目。
那日她倆在房子裡，就有一個婆子帶著身契走了進來，讓兩人畫押，兩姐妹都是識字的，自然看的出契書上寫的什麼，死命不從。
她娘就被那婆子生生踩斷了手指頭，又把倩姨打的個半死，兩人這才屈打成招，簽下了身契，摁上了手印。
從此以後，雅氏兩姐妹就成為了葉春蓮的下人，只能在葉春蓮的小圓中倒夜香，做一些旁人都不願意做的活計。
葉春蓮要是在大夫人那裡受了氣，回來就拿兩人出氣，動輒打罵，讓人跪在大雪中不給飯吃，有時還把兩人吊在樹上，整宿讓人看著不讓睡覺。
看著兩人痛苦的模樣，又襯托的自己的雍容華貴，葉春蓮只覺得心裡痛快，完全沒有把兩人視為親人。
後來葉春蓮懷孕了，大夫人自然是不會想要一個農婦妾氏生下孩子的，所以直直將矛頭指向了葉春蓮。
葉春蓮感覺到了壓迫，怕孩子出了什麼變故，這才消停了一些，不敢太過於明目張膽，所以只是時常暗中羞辱。
這對於雅氏兩姐妹來說，無異於是一個喘息的機會，雅如已經病的奄奄一息了，被抬了出去又被抬了回來，身上有些傷口都不能看了。
雅倩倩這才憋不住了，又聽說今日有什麼事情，鳳年富帶著葉春蓮一起出門了，她就趁機會假傳命令，要了份能出府的差事，帶著身上僅有的十幾文錢，跑出來給雅如買些下等藥。
再之後的事情葉輕雲也都知道了，就是兩人碰上了，這就是緣分吶！
“所以小姨這是出來給我娘買藥的嗎？”葉輕雲問道。
雅倩倩點點頭，“對，雖然沒買到，但我得快些回去，不然你娘肯定得遭罪了。”
雅倩倩身上的布條衣服還是當時逃災的時候穿在身上的，現在已經變得髒汙不堪，葉春蓮竟然是到現在都沒給他們一身衣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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