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秋雅望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這位吳家嬌女，終於失去了渾身的力氣，癱軟在這白霧中。
她看向了死不瞑目的力鳴，雙目失神，喃喃地說道：“難怪，你會死！”
一個敢殺錢井林，近乎向整個沿江地區宣戰的一域霸主，又豈會在乎你一個力鳴，會在乎相隔千里的吳家？
白霧如海，但林凡所過之處，四周白霧皆退避，開出了一條道路。
山中被這白霧籠罩，分不清日月，也分不清東南西北，但梁健城就這樣的跟著，他很清楚，林大師不會走錯，這一點，毋庸置疑。
“林大師……”
梁健城終於從之前翻江倒海般的情緒波動中回過神來，小心翼翼的開口。
“嗯？”
林凡腳步不停。
“健城斗膽問一句，這小子只是個普通人，為什麼要帶著他？”
梁健城額頭泌出一絲細密的汗珠，他畢竟是道境修士，而非武者，扛著一個一百多斤的傢伙，難免會感覺疲累。
“你覺得他是普通人？”
林凡繼續前行，淡淡道：“若‘先天不散，內蘊血脈’之人也稱之為普通人的話，那這顆星辰上誰敢稱呼自己普通？”
“先天不散，內蘊血脈？”
梁健城一呆，不明白這八個字的含義。
林凡自然也不會解釋，淡淡一笑，以他林凡的眼力，這青年體內的神異自然隱瞞不得。
如果他猜的不錯，這青年在這顆星辰上，都可以算得上是頂尖的天驕。
林凡望著白霧深處，霧氣已經愈加濃郁，似乎露出了一個模糊輪廓，那裡，似乎靈氣濃郁的簡直超越龍湖別墅十倍。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顆星辰上的血脈，而且，還能保持先天之氣不散，如此之人，就算是在修真界中，也並不多見。
這青年應該不是什麼紈絝，甚至還是一個少見的二十多歲的處男。
至於他身體消瘦，腳步虛浮的模樣，應該是體內先天之氣不斷吸收精氣的緣故，用修真界中的話語說，此子便是凝氣歸元。
“到了！”
林凡忽然開口，使得梁健城腳下一頓。
“到了？”
梁健城不由自主的反問一句，前方依舊是白茫茫一片，他並未感覺有什麼不同，只是天地靈氣濃郁一些而已。
林凡淡淡一笑。
“注意腳下！”
旋即，林凡向前踏步，身影居然在這一步之中，直接消失了。
“林大師！”
梁健城驚叫，連忙就要向前跟上。
當他邁出第三步後，他終於明白林凡為何要說注意腳下了。
一步踩空，這位年過半百的梁大師罕見的驚慌失措，整個人失重，連帶著陸有為一起掉落下來。
好在，梁健城也是一位修道高手，立即吸收周圍靈氣，化作一頭白鱗惡蟒出現在腳下，白鱗惡蟒雖不是實物，但作為緩衝卻也足矣。
僅僅摔落七八米米，梁健城便在白鱗惡蟒的緩衝下，安然落到了地面，就在他落在地面的剎那，周圍的霧氣便瞬間翻滾，瘋狂的向他前方衝去，猶若漩渦。
當天日可見，林木重現時，梁健城目瞪口呆的望著下方。
青草漫漫，小河潺潺，周圍居然是一個山谷，他正站在山谷峭壁的一塊大石上，還未入谷底。
在這山谷的中心，一道身影望著腳下，身旁有四五株幽黑的花朵，這黑色的花朵花瓣如蝶翼，周圍數米不曾有青草留存，露出光禿禿的地面。
看到這一幕，梁健城心臟一抽，他突然想起自己師尊的一句話。
“掌靈脈者，可控靈脈之力，操控周圍自然。”
剛剛瀰漫山巒的白霧，不正是因為陰鬼靈脈所造成的自然異象麼？
可……這才多久？
從他掉落下來到靈霧歸脈，這個過程，有幾個呼吸的時間麼？而這位林大師，居然掌控了一個靈脈？
關鍵的是，這條靈脈，還是中品靈脈。
就算梁健城知道這位林大師恐怖，可以斬怨鬼，殺宗師，但掌控靈脈卻又是一方面了。
此刻，這位年過半百的老者，很想不顧及的大罵一聲。
“你他麼是人麼？”
林凡望著腳下這幾株陰蝶花，淡淡一笑，想必，吳家所尋的便是這陰蝶花了。
陰蝶花不過是凡品的靈草，內含陰氣與靈氣，可用於磨藥，在修真界中屬於煉丹童子才會用到的低品靈草。
吳家的道境宗師用這陰蝶花，想必是想要借用這陰蝶花內的陰靈之氣佈陣，倒也能增強陣法幾分威能。
“終究還是未能入品！”
林凡嘆息一聲，這陰鬼靈脈算得上是半步入品了，若再過幾百年，說不定能夠入品。不過，比起水中靈，這陰鬼靈脈的確強了不止一籌。
有幾分惋惜，卻也足夠，這個世界還能有這樣的靈脈，已經讓林凡驚訝了，再者言，中品靈脈之上，還有上品靈脈，應該會入品。
剛剛落腳在這山谷中，梁健城聽到林凡的話語，不由微微一滯。
“未能入品？”
梁健城看著林凡的背影，眸光驚愕不已，林大師說的是這靈脈？
他雖然聽不懂，卻能聽出林凡話語的意思，是對這陰鬼靈脈的不滿。
一條中品靈脈，異象成霧漫五山，林大師還覺得不滿，這位林大師，除了實力恐怖，就連胃口也大的難以想象啊。
林凡自然不會去在意梁健城的想法，眼界如此，也怪不得梁健城。
若梁健城見到什麼是靈氣成湖，靈氣成瀑這等真正靈脈所形成的異象，方能知曉自己的想法是多麼的可笑。
“你先退後！”
林凡淡淡道，梁健城不敢怠慢，立馬停住腳步。
林凡感受著腳下的靈脈，上古至尊法典運轉。
他手掌緊貼地面，剎那，山谷彷彿都響起一道細微的聲音。
梁健城愕然，他望向周圍，似乎感覺，這周圍的天地，與之前似乎有所不一樣，但究竟有什麼不同，他卻一點都沒看出來。
但手掌按於地面的林凡，臉色卻逐漸變白，眼中閃過稍許疲憊，直至林凡收起手掌，胸膛大起大伏數次，才平穩呼吸。
梁健城驚訝的望向林凡，就算是與怨鬼一戰，他也未見到這位林大師有如此的異狀，這位林大師，到底做了什麼？
林凡深吸一口氣，體內的三丈靈海，此刻整整消失了十分之九，原本丹田內平靜無波的‘海’，化作了一個小的可憐的池塘般。
“先天初階！”
林凡心中搖頭，佈下一陣而已，居然消耗如此劇烈，而且還是借了靈脈的緣故。
“林大師，你沒事吧？”
梁健城小心翼翼問道。
“沒事，佈下陣法消耗過多而已。”
林凡淡然回應著。
“佈陣？”
梁健城大驚，難以置信的望向少年。
佈陣之物沒有，四周也沒有什麼改變，林大師剛剛居然在佈陣？
他可是術法大師，對陣法談不上精通，但絕對是有所涉獵的，梁健城什麼時候見過這樣的‘佈陣’？
林大師，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梁健城很想去問，但他沒這個膽子，只能仔仔細細的再次打量了一下週圍，發現沒有半絲變化後，張了張嘴，卻化作了無聲。
此刻，在這山中，吳秋雅也終於重新打起精神來。
她面色複雜的望著身旁的屍體，有憐憫，也痛心，有同情也有無奈……
“該回去了！”
吳秋雅苦笑著，這一次千里之行，居然損失了一位宗師，還有五位內勁大成，可謂是損失慘重，即便是對於吳家也絕對不輕鬆。
畢竟，死的是宗師，最主要的是，損失了全部，最終卻一無所獲。
吳秋雅甚至連向山中繼續走的念頭都沒有，腦海中閃過那個叫做林凡的身影，不由感覺到不寒而慄。
連宗師在對方眼中都是可殺之人，她一介女子去討要奇花，豈不是送死？
“誰能想到，都死了，就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回去了。”
吳秋雅有些悽慘的一笑，望著已經沒有了半絲霧氣的山，重新抬起腳，然後向山外走去。
鎖風玉已經被她收了起來，如今靈霧已經消失，山中撥雲見日，自然用不到鎖風玉這等奇物。
就在吳秋雅邁步之中，驟然，周圍林木搖曳，土石晃動。
吳秋雅大驚，連忙躲避。
“該不會是靈脈異狀，引發地震了吧？”
吳秋雅臉色蒼白，就彷彿面對林凡一樣，林凡能殺她，一場突如其來的地震同樣可以，誰讓，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子。
震動很快便已經平息，吳秋雅吐出一口氣，手掌輕拍胸前。
“要是死在地震裡，可真就是全軍覆沒了。”
吳秋雅自嘲一笑，再無之前的淡然平靜，不過，吳秋雅走了兩步，微微一頓，眼中閃過驚訝。
“這棵樹，好像是在右面吧？”
吳秋雅疑惑的看著前方的古樹，古樹上有一道清楚的痕跡，是怨鬼所留下的。
“可能記錯了。”
吳秋雅搖頭，沒有在意，自顧自的向山外走去。
幾分鐘後，吳秋雅從林中走來，再次出現在‘力鳴’的頭前。
“怎麼回事？”
吳秋雅的臉色再次變白，彷彿受了驚嚇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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