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馨在這祖宅內呆了很久，差不多有三天的時間。
她彷彿要將十五年都不曾對自己這位父親所說的話全部吐露出來，當蕭馨從主宅內走出來的時候，整個人近乎虛脫的不成樣子。
林凡早有預料般將蕭馨扶起，就算一個普通人三天兩夜不吃不喝都會餓的虛脫，更何況蕭馨本來就心力交瘁。
在扶起蕭馨的同時，林凡便渡入真元，幫蕭馨恢復身體，蕭寒疆也猛地站起，他望著那臉色蒼白無力的蕭馨，低喃著。
“真像！”
蕭馨的身上，有太多十五年前蕭擎天和寧靜的影子了，讓這位老人彷彿重回到了十五年前。
當見到蕭馨的這一刻，蕭寒疆似乎更愧疚了，他傷害蕭擎天與寧靜到如此地步，那麼蕭馨呢？
老人想要靠近，但他又不敢靠近，所以就愣愣的站著，連話都沒有說出一句，還是林凡開口。
“你讓人帶來一些食物吧！”
一語驚醒夢中人，蕭寒疆連忙點頭，通知蕭家的人。
林凡搖頭一嘆，真元雖然能幫蕭馨恢復一下體內的精氣，但吃一些東西顯然會對蕭馨更好，這一次打擊對蕭馨太大了，林凡心中有些擔心。
吃了一些食物後，蕭馨的精氣神這才有明顯的好轉，儘管那張臉上依舊無喜無悲。蕭寒疆從始至終就沒有對蕭馨說過話，只是靜靜的望著自己這個十七歲有餘，自己卻僅僅第二次見的孫女。
“我們走吧！”
蕭馨抬頭望著林凡，拜祭之後，她的心情似乎好上了許多，林凡輕輕點頭，他餘光掃過那正在收拾著蕭馨碗筷的蕭寒疆，暗暗搖頭，蕭馨沒有與那位老人說話，老人同樣也沒有開口。
明明是祖孫，卻猶若路人，事實上，林凡明白，蕭馨知道這位老人的身份，或許，她只是還無法原諒罷了。
走出蕭家祖宅後，林凡尋找一處五星級酒店住下，他讓蕭馨去洗一個澡，然後親自去外面買了一套衣服。
不得不說，林凡的照料的確是細緻入微，蕭馨雖然不說，但眼中還是帶有一絲感激。
等到兩人登上離開神都的飛機，林凡才輕輕開口，“以後有什麼打算？”
本來，蕭馨是打算來上學的，但現在……林凡心中一嘆。
“我會回普羅寺！”
蕭馨輕輕道：“師父，主持以及眾師兄坐化後，普羅寺不能沒人。”
林凡點頭，“也好！”
他再沒有說話，直至兩人出現在西南，踏入到普羅寺的路上，蕭馨在前，林凡在後，一步步的走著，忽然，林凡眼眸之中閃過冷意。
“滾！”
九幽劍不知何時已經盤旋在林凡身旁，在林凡的一聲爆喝之中，九幽劍化作利芒在山中繚繞，不時有慘叫之聲響起。
當九幽劍歸來時，已經沾有縷縷血跡。
“佛家重地，我暫且不殺你們，若再來，殺無赦！”
林凡眼中沒有一個人，但他的聲音卻響徹整片峰巒，隨後，許多帶著重創，狼狽而逃的人影出現在山下。
普羅寺內，當蕭馨回來的時候，忽然一頭白鶴從峰頂而落，落在蕭馨身前，親暱著，它的雙翼上有血有傷，顯然在普羅寺空無一人的時刻，是它在守著整個普羅寺。
“法靈！”
蕭馨露出了笑容，清純甜膩，這是這麼多天以來，蕭馨第一次笑。
林凡跟在蕭馨身旁，他輕輕的撫摸著這頭靈鶴的肩膀，真元如涓涓細流匯入到白鶴的體內，它受傷的傷口在真元下緩緩恢復著，雖然翎羽無法再生，但假以時日，依舊會重新生長出來。
就如這如今已經空無一人的普羅寺，總有一天，依舊會是華夏的第一佛寺，法靈在傷口恢復後，感激的看了林凡一樣，一雙眼眸內頗具靈性。
林凡也不在意，進入到普羅寺內。
“蕭馨，我會在這石壁上刻上經文，若你悟透，應該可以直達先天！”
林凡輕輕開口，手中九幽劍一削，那凹凸不平的巖壁便化作如鏡面般平滑，這是他答應蕭馨的，自然會守約。
蕭馨點頭，沒有道謝，一切感激盡在心中，不過林凡沒有立即動手，而是望著蕭馨，凝重道：“你也要答應我，不成先天，你不可去海外！”
蕭馨一怔，笑道：“我是那種送死的人麼？”
“佛曰，殺己之罪勝殺人十倍！”
林凡淡淡的望著蕭馨，直到蕭馨低下了頭。
“好！”
她做出了承諾，林凡這才輕輕一嘆，手持九幽劍望著眼前這石壁，林凡腳下一踏，若一頭鴻雁騰空，手中九幽劍劍隨念動，劍尖如筆鋒，在那石壁上留下經文。
伴隨著石屑簌簌落下，一行行龍飛鳳舞，卻充斥著浩瀚氣息的經文出現在石壁之上。
洋洋灑灑，浩正光大的千字經文，在林凡的手下僅僅十餘分鐘便可以將盡數刻在了這石壁之上。
當林凡落下時，他緩緩道：“此經名為慈悲經，曾是一位真佛所留，不過這一卷留下的卻僅是入門三卷之中的下卷。”
慈悲經，修真界之中千佛寺的經文，是‘大慈大悲經’的前篇，雖然，這經文名字很長，實際上，整卷經文曾有一千三百萬七千九百二十一個文字，算是千佛寺乃至整個修真界之中佛域淨土內至上經文之一。
就算是前篇慈悲經，也絕對是晦澀難懂，若無佛心悟性，普通人就算數百年也難以悟透，不過林凡留下這卷經文的最大原因，是這慈悲經很適合蕭馨。
這卷經文的創造者也曾與蕭馨的經歷相似，幼時被父母送入一座小佛寺內，隨後父母突兀雙亡，孤苦伶仃，最後以一個凡人身軀走了一萬三千多里，最後拜入千佛寺下，歷經苦難明悟世事，研讀‘無上如來觀音大慈大悲經’後創下的慈悲經。
此人也曾最後登入仙界，成為仙界三千佛位之中的一位真佛。
蕭馨神色一震，她不懂這卷佛經有多珍貴，而且，這經文林凡在刻寫的時候她就已經在看，憑藉她自幼研讀佛經，專研佛法的佛心都看不懂一絲，只感覺晦澀難懂，這卷經文有太多智慧。
但這樣的經文居然不過區區入門三卷之中的下卷，若這卷經文真如林凡所說的那般驚人，林凡到底是從哪裡得來的？
她望著林凡，最後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疑惑。
“我這就走了，另外，你讓這頭靈鶴也可觀悟，有教無類，它雖然未必能懂，但對它也有極大的益處。”
林凡一笑，轉身離去，蕭馨剛要張口，林凡卻灑然一笑，背對著蕭馨揮了揮手。
“我們是朋友，不是麼？”
蕭馨怔怔的望著林凡漸漸消失的背影，眼眶發紅。
“沒錯，我們是朋友！”
……
京都，林家別墅內，一名老者手持毛筆練習書法，下筆蒼勁有力，入木三分。
林鐘國老而沉穩，儘管已經是古稀之年，但他依舊保持著年少的習慣，每日練字。心情好是，筆鋒會悠揚有力，沉悶時，筆鋒會沉穩如山。
這個習慣，林鐘國已經有五十多年沒有變過了，無論，他是林家的家主，還是如今京都五大家族之一的林老太爺。
字還未寫完，一直在桌旁那隻能通電話與老人機差不多的手機嗡嗡的震動起來，林鐘國眸光一沉，收筆停鋒，拿起手機。
“文德！”
林鐘國的聲音沉緩，“處理完了？”
“嗯！”電話另一端，林溫不知喜悲的應答道。
林鐘國略微猶豫，還是詢問道：“秀兒，怎麼樣？”
“還好！”林溫嘆息一聲。
可以說，枂龍算是自己妻子唯一的親人了，再好，能好到哪裡去？
林鐘國眼眸之中閃過一抹愧疚，嘆息道：“苦了你們兩個了！”
林鐘國向來喜歡林溫，這是林家眾所周知的，就算是當初林溫與林家鬧翻，林家後輩都知道，這位老人實際上依舊最寵溺林溫。
要不然怎麼會如此鬧翻後，居然是老人親自去登門去‘請’林溫參加年會？
這在普通家族之中，顯然是不可思議的，莫說林家這樣的京都大族，所以，林溫的幾個哥哥近乎都對林溫有著說不清楚的嫉妒。
只不過，他們不知道林溫到底為林家付出了什麼，他們不知道，老人清楚，疼愛？或許有，但老人向來都是一碗水端平，唯有愧疚，讓他難平己心。
看看自己那其餘幾個兒子，如今哪一個不是地位顯赫。
再看看林溫，苦守著那不足一提的小家小業，甚至這個年歲了還要什麼事都親力親為。老人知道，自己其餘的兒子看不上林溫，就因為這樣，他才更加愧疚。
要是不是因為自己曾經所做的錯事，以林溫的能力，絕對比起自己其他兒子如今的地位更高，權勢更大，家中也會更加富貴。
華夏自古有子不教父子過，但現在，他林鐘國的錯，卻要讓林溫來承擔後果，林鐘國心中怎能舒服？
同樣，沈心秀付出的遠遠比起林溫更多，若換做林鐘國，他為會愛人放下深仇血痕？甚至嫁給自己殺父仇人的兒子麼？
不能！
但沈心秀一介女子居然真的放下了，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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