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口咳血，仙心帝念若枯萎，承擔天道威壓，逆轉生死，他做了太多，他如今的身軀已經扛不住了，識海都近乎枯竭。
頭痛欲裂，但林凡卻露出笑容。
千載壽命，他活二十一年，以三十年點燃何韻一縷生機，以九百年換蕭馨一絲生機，以三十年為蕭馨再燃生機。
他望著已經生機逐漸被點燃的蕭馨，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我林凡自重生之日便發誓，這一世，我不留遺憾！”
林凡一笑，望著蕭馨。
“憑你蕭馨，還不足以讓我林凡失言！”
如今，他十九年壽命，縱然如此，林凡亦不曾在乎。
“林凡，你的頭髮！”
宮落雪如遭雷擊，聲音在顫抖，雙眸早已經含淚，她望著林凡，那原本的長髮，在這一刻悄然間變得蒼白。
容貌不曾變，卻已經韶華白首，她知道，林凡定然付出了什麼，天象散去，卻發生了她不知道的事物。
這一刻，她心中近乎悔恨萬千，內心之中愧疚若海，她此刻恨不得給自己數個耳光，若是早告訴林凡幾分鐘，怎會如此？
林凡淡淡一笑，不以為然。
十九年壽命而已，又有何懼？
他望了望蒼天，他欠了那個奇才的一份情。天道尚有缺，人與天商並非不可能，那幾絲天道只是最微薄的一絲，也是他能喚來的極致。
只不過，縱然是化神、元嬰、返虛、合道的大修士那一絲天道也不會做出這等交易，令人起死回生，本就逆天，哪怕是一絲生機。
不過，那絲天道終究是允了，因為它同樣明白，林凡九百年壽命的好處，更明白，林凡曾言登仙土斬它並非虛言。
不過下次，恐怕便不可能了，天道有缺，但卻不可一而再，否則，便是天道允，林凡也不會這麼做。
除卻這九百年的壽命，他付出的更多，遲早是都要還的。
不過……
林凡望了望那尾指輕顫，茫然間睜開雙眸的蕭馨。
值得！縱然劫難又如何？我林凡，何曾畏之！
天！何為天？
立於地球，抬頭望，則為天。
但若在星穹之中，入眼皆星辰，天又何在？
在那星穹之中，制衡眾生者，束縛眾生者，蘊養眾生者，非入眼之天，而是道，故此，修真者稱其天道。
大道無情，大道無名，大道無形，卻無處不在，無人不知。
縱然是在修真界之中，天道也是至高無上，多少人登仙問道，遭受天道劫難，甚至最終還要沐浴天劫，方可登仙土。
這是修真者之中的天道，但在仙界之中，群仙眼中的天道再有不同。
大道非無情，大道非無名，大道非無形。
那是蘊養眾生的規則，制衡眾生的存在，其中極盡繁複，便是仙人也唯有能借其億萬分之一二。
這是仙人眼中之天道，待到當萬億仙人之中，有人執掌於道，脫困於天時。
天將再不同，這等人謂之大帝，為眾生共尊。
大道蘊養萬物，大道制衡萬物，大道束縛萬物，大帝亦可為。
與天同者，與道同者，方為大帝。
在大帝眼中，天道尚且不過如此，大帝可一念生殺，而天卻要受制於自己的規則。不可輕殺眾生，凡是眾生者，便是螞蟻，天也不可以隨意殺其一。
所以，在大帝眼中，天道，不過笑話。
同天勝天，有些大帝做到前者，有些大帝卻鑄後者。
林凡前世，便登臨天道之上，他曾斬碎不知多少天道，只因天道攔路，阻他前路，林凡與天商，非天畏其登仙土斬十萬八千縷之狂言，而是信之。
道亦清楚，在林凡說出那番言語後，因果之數便已經變動，若其不允許，蕭馨自林凡登臨仙土後亦會復活，但它卻會被林凡斬滅。
而允林凡這一念，他得林凡九百年壽命，一位連天都不可探測因果的存在九百年壽命。
自此，林凡在這九百年因果福報，皆算在其中，罪孽萬千，卻歸於林凡，因果之數，它不承擔絲毫，皆有林凡一人承擔。
縱然種種不公，林凡亦要欠下天道一個人情，這個人情，只要林凡不成大帝，便不得違反。
這便是林凡所做的，這便是那所謂的無情天道，無驚無懼，無畏無喜，僅僅是盤桓利弊所做出的抉擇。
林凡望著那逐漸睜眼的蕭馨，卻彷彿不曾在乎，因為，這便是起死回生！這便是與天商！
在有些人眼裡簡直就是瘋了，莫說是九百年壽命，便是欠天一個人情，便是天讓林凡飛蛾撲火，林凡也不得不去。
但在林凡眼中，僅需兩個‘值得’兩字，他便做了，如他所說，起死回生，焉能難得倒他，他前世勝天成帝，仙土共尊，仙帝之名，壓萬古天穹。
那雙眸子，終於回過了神智，她迷茫的望著林凡，思緒還在停留在死前最後一瞬，蕭馨眼眸微震，她不曾開口，而是感知四周。
生機回來了！傷勢不在了？林凡就在眼前？怎麼可能？
蕭馨近乎是腦海之中一片空白，佛心失守，直至，她看到了林凡那垂腰的蒼白髮絲，不知多少縷，韶華白首。
“我活著？”
蕭馨在起死回生後，終於吐出了三個字。
“嗯！”
林凡淡淡點頭。
“你救得？”
蕭馨微微垂頭，再次問道，無人能知其心，無人能曉她面。
“嗯！”
林凡依舊點頭，負手望著蕭馨。
嗖！
破空之聲響起，蕭馨猛然抬手，直接向林凡的臉上摑去。
砰！
林凡抬手，攔住了蕭馨這一巴掌。
隨後林凡將蕭馨的手掌震開。
“高中時，你不曾笑我，願與我語佛經。後我為你入蕭家，你我兩不相欠！”
林凡負手而立，他微微轉身，望向了那十大滅世級強者，望向了那眾神基地。
“這一次，你欠我的！”
話語落，林凡腳步已經踏出。
“小心！”
十大滅世級強者之中，已經響起驚怒之聲。
他們沒想到，這位仙帝竟然說動手就動手，毫不猶豫，毫無徵兆。
“我林凡的人，爾等螻蟻，也敢如此？”
林凡持劍，望著一名光明聖騎。
劍出，血落，那一大滅世級強者，瞬間便淹沒在了劍氣之中。
蒼蒼白髮，薄薄白衣，一把九幽劍，立於天地。
“今日，爾等共葬於此！”
林凡腳踏虛空，望著那九大滅世級強者，目光冷漠，森然，身軀上，八荒戰體血紋閃耀著。
……
蕭馨望著那傲然臨世的身影，目光望著那激盪在空中，肆意蒼白的長髮。
你欠我的！
這四字，卻在她心中不斷響起，她在微微咬牙，近乎發出崩裂之聲。
“林凡！”
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如此憤怒，最後一絲生機，她親自斷絕，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她已經徹底死了。
起死回生！
佛家講究因果，光是這四字，便是連佛都不敢，佛渡惡鬼地獄，卻不敢令地府之良人魂起死回生。
而如今，林凡做了。
昔日黑髮垂腰之人，如今卻已經是韶華白首。
蕭馨何嘗不明白，林凡做了很可怕的事情，將她自己從那地府輪迴之中硬生生的回到了當世。
所以，林凡白髮，但這其中，僅僅是髮絲蒼白？
蕭馨不知，不懂，但她卻明白，這個情，哪怕是她蕭馨百條性命，都還不上的。
“我欠你，你讓我如何去還！”
蕭馨的牙在溢血，她眼眸之中甚至蔓延著血色，她本以為，死了，林凡便救不得，林凡或許會為她大動干戈，但卻絕不會做出逆亂天地之事。
她更想不到，林凡竟然狂妄到讓她起死回生，竟然做出這等逆天之舉。
這個情，太重了，她還不起！
終其一生，她也還不起，這條命，都是林凡的，她連命都是林凡的了，她拿什麼去還？
蕭馨從未有如今這般憤怒，憤怒到她恨不得掌摑林凡耳光。
蕭馨抬頭，她望著那白衣白髮。
瞳中，兩行血淚流下。
“好！”
原本她以為，世上了無牽掛，父母身死，此生早已成空。
但現在，蕭馨卻明白，她連死的資格都沒有了。
就算死，也要那個混賬同意才行！
如此之人，非混蛋兩字，何以形容！？
“教宗大人？”
剩下的那四大教廷強者皆是臉色蒼白，一劍，僅僅一劍，一位圓桌騎士便已經死了，這位仙帝三年不出華夏，愈加恐怖了。
殺滅世級竟然如此輕鬆？如若草芥？
身披教宗長袍的老人臉色同樣難看，臉上的皺紋震顫著。
“仙帝！？”
他目光森寒，神袍搖曳著。
“我等共葬？當真是狂妄至極，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麼？”
光明教廷與林凡之仇，太深了，不可化解，光明教廷想殺這位仙帝之心，更是人盡皆知。
三年，仙帝沉默，了無音訊，光明教廷更是隱忍了三年，沒有捕捉到機會，如今這仙帝竟然真的出現在他們面前，不僅如此，還將米國殺了個通透，毀滅了萬億武裝。
教宗之前已經從眾神內得到這個訊息了，他很清楚，這恐怕是最後的機會，若錯過，那至今以後，這位仙帝才是真正的天下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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