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逸雲有些茫然,他想起來,自己那些,不對是那些學堂,他年少時,那已經是百年前了,那些地方還被稱之為書院,私塾。
那些同學,好像都死光了吧?埋於黃土。
風逸雲似乎猛然想起來,這位仙帝到現在,恐怕還未大學畢業吧?
“曹榮,你認識……認識仙帝?”
身穿軍裝的老者連忙轉頭問道,滿是不可思議。
自己手下的這個兵,竟然認識仙帝?
老者心中不知翻起了何等的驚濤駭浪,就好像看見一隻大象與螞蟻相識一樣。
“報告首長,認識!”
曹榮施軍禮,字字鏗鏘。
林凡也有些意外之喜,反倒是這王權山不急了,他轉頭看了眼風逸雲,又看了看那軍裝老者。
“我與我朋友敘敘舊,你們可有異議?”
老者哪敢有半分意見,只是不可思議至極,風逸雲更不會因為這點小事阻攔,只要林凡不惹出天大的麻煩,他只管把心放到肚子裡。
“曹榮,你好好去……與仙帝敘舊!”
老者輕咳一聲。
“嗯,這是命令!”
曹榮一呆,最後嘴角微微抽搐著,自他入軍以來,這是最不靠譜的命令了。
林凡帶著一絲笑容。
“上車!”
他走過去直接拍了拍曹榮的肩膀,輕聲道。
“許久不見!”
曹榮望著林凡,他猶豫半晌,最後苦笑道。
“是啊,好久不見!”
初識你時,你我為同窗,再見你,你已經為仙帝!舉世吳雙!
京都內,一處餐廳,林凡與曹榮走了進去,林煙兒則是守在車內。
“他不進來麼?”
曹榮有些驚異,以為那個絕美的異國女子是林凡的女朋友。
“她為我僕人,不想亂你我敘舊,讓她在車內也好!”
林凡淡淡道。
僕人!?
曹榮的表情僵滯,就算是國際巨星恐怕也沒有那女子好看吧?這麼好看的女孩子,你竟然讓她當僕人?
換做以往,曹榮絕對會口花花,談及女僕暖床之類的話語,但現在,曹榮卻只是點頭,似乎在化解心中震撼。
在餐廳經理安排下,兩人走進了一個包間,這家餐廳在京都很有名,曹榮曾聽過,包間內低消都要上萬。
曹榮恐怕幾個月積蓄才夠來此消費一次,但對於林凡而言,卻彷彿不足為道。
曹榮坐下,嘆息一聲。
“你的變化真大,我都不敢認你了!”
兩人在高中的關係很好,但自從那次諾蘭酒吧後,曹榮就知道林凡不是普通人,日後非凡。
但縱然那時,曹榮也想象不到,在幾年後,林凡已經名震世界,舉世無雙。
他曾關注過林凡,知曉林凡一些不太隱秘的事蹟,僅僅是以管窺豹,便足以讓曹榮震撼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林凡坐下,搖頭道。
“談不上變化,倒是你,幾年軍伍生涯,倒是成熟了許多!”
記得高中時候,曹榮可不是這樣的,家世殷實,談不上太紈絝,但花錢享樂之事卻是不曾少做過。
“成熟?人總是要長大的!”
曹榮一笑,這些年他家裡也算不錯,小有資產,但他始終卻留在了軍伍之中,兩人寒暄了一些話語,但伴隨著酒足飯飽,曹榮的臉色微紅,他也徹底的開啟話匣。
“林凡,真想不到,當初那一次飯局之後,世界會變化這麼大!”
曹榮眼中有著醉意,實際上他卻有些清醒,但之前那些不曾說出口的話在醉意之下卻少了千萬阻礙。
“蕭馨出家了,當初我得到這個訊息的時候,簡直足足驚了數天,她不是你女朋友麼?好好一個女孩兒,正值青春,竟然遁入古剎!”
“你也是,我們同學了三年,我竟然不知道你竟然有那麼大的能耐,連江北大佬都對你卑躬屈膝,現在,你更是成了仙帝,我這個大頭兵估計只能仰望了!”
曹榮一句句說著,有悵然,有無奈,有惋惜,也有祝福,林凡靜靜的聽著,也不曾打斷。
“凡子,你說說,蕭馨到底因為什麼出家的?”
曹榮瞪著林凡。
“該不是你辜負了她吧?那可是當初咱們校花。”
他似乎忘記了眼前這青年就是仙帝,忘記了兩人之間的差距,回到了高中歲月。
林凡抿酒,搖頭道。
“我和她本來也不是情侶,何談辜負?”
林凡微微一頓,嘆了一聲。
“她父母逝去了!”
曹榮一呆,所有的話語都彷彿消失了,如鯁在喉。
去世了麼?
曹榮眼神朦朧,最後苦笑一聲,不在去談蕭馨了。
沉默了幾分鐘,曹榮忽然開口,他眼睛彷彿所有的醉意都消失了。
“那你呢?你怎麼突然間就成為仙帝了?”
林凡微微一頓,望著曹榮,他淡淡一笑。
“成為仙帝?”
林凡眼神彷彿閃過一絲滄桑。
“是啊,突然間就成為仙帝了!”
他彷彿在在自言自語,隨後,林凡笑著。
“活著活著就成為仙帝了,其實,我對這所謂的當世第一,並沒有興趣。”
曹榮話語一滯,他瞪著眼睛,忽然大笑起來。
“哈哈,凡子,你這傢伙!”
他雖然笑,但表情充滿怪異。
“你知道麼?這句話是我自‘我對錢沒興趣’‘我臉盲’‘一個億的小目標’後,聽過最裝比的話了!”
“這個比,沒毛病!”
曹榮哈哈大笑著,前幾個都是華夏知名大佬,但就算是這些大佬,恐怕也難比仙帝兩字萬分之一吧。
當世第一!
要是世人知道,這位仙帝親口說,他對當世第一沒興趣,恐怕比起那三位大佬的裝比金句都要震撼萬倍。
林凡一怔,不由失笑。
裝比?他眼眸閃過一絲滄桑,真是如此麼?
他猶記得,前世入修真界時,他一心只為報父母仇,一次次劫難後,他終於找到了回地球之路,但當他回地球后,卻恍然發現,昔日仇人已經化作黃土。
他又能如何?自縊而亡麼?
所以,林凡再次返回了修真界,那時候,他只是想活著。
林凡腦海之中閃過前世曾在修真界之中走過的一場場劫難,他小心翼翼,千思萬慮,渡過劫難,走過生死,當他猛然間回過神來時,他已經在修真界之中名氣大增,而他,更要去面臨那成仙大劫。
渡劫?怎麼辦?就要死在那天劫中麼?
林凡自然不甘心,所以他四處入險境,闖禁地,只為渡過那成仙大劫,最後,他渡過了,登臨仙土。
仙土之中,林凡依舊想的只是活著,總不能等死吧?所以,他再次步步劫難,自那仙土之中走過漫長歲月,直至他入那仙帝殿,得到仙帝傳承。
當他萬古之後,佇立在天地間的時候,林凡這才忽然反應過來,好像,他不知不覺已經成為仙帝,威震無垠仙土,連天道他尚且都不放在眼中。
林凡猶然記著,自地球第二次離去的時候,他只不過是想要活著,活著活著,他渡過了天劫,登入仙土。
活著活著,他爭那天機一線,得道了上古至尊法典,活著活著,他便已經成為了那萬古仙帝。
林凡還記著,前世他曾經成為仙帝后,曾與一位故人談論此事。
林凡曾問:我初心不過就是想活著,怎麼活著活著,便已經成為了如今的仙帝?
林凡還得當初那在仙土之中也算名震八荒的老朋友膛目結舌,與如今的曹榮一個模樣,膛目結舌後便哈哈大笑。
最後,那位老者滿是嘆息的告訴了林凡一句話。
“活著,這本就是世間最奢侈的兩字,否則,世間何談長生?”
林凡那時似乎才有些恍然大悟,那時候,他要是想要再活著,恐怕……
唯有入上古神界,得長生了。
林凡舉杯,將那杯酒一飲而盡,他露出淡淡的笑容,彷彿在嘆萬古,嘆前世。
“是啊,活著活著,就已經成為仙帝了啊!”
林凡與曹榮聊了許久,高中八卦,那些趣事,回憶過往,這是一件好事,因為時間留不住,那是再回不去的青春。
如林凡重生之事,比起長生恐怕也不為過,甚至至今林凡自己都不知他為何重生,投身時間長河後的記憶,他已經遺忘了。
冥冥中,林凡有一種感覺,那記憶並非遺忘,更像是被封印住了。
封住他仙心帝念?
林凡搖了搖頭,不去再想,他望著曹榮離去,重回軍區,從始自終,曹榮除卻談論昔日趣事外,不曾談論半分其他之事。
曹榮應清楚,他就算求百億財富,求將軍之權,對於如今的林凡而言,卻也不過是翻掌之事,但曹榮一句話都不曾說,不曾提及半句。
林凡淡淡一笑,走到車旁,林煙兒為其開啟車門。
“走吧!”
林凡淡淡道,他夜登王權山,這一夜,八卦吞天葫耀的半個京都都如若白晝,驚得世人皆仰望抬頭。
龍虎山上,風逸雲等人近乎呆滯的望著那已經破碎的龍虎山,周圍有數百米巨大溝壑,彷彿是大地硬生生缺少三部分。
林凡收八卦吞天葫而歸,他向山下走去,途中,他看到了曹榮,滿面呆滯,看到那曾經得他一絲敬意的那士兵,滿面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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