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後,周府。
時隔四個月,周秦又回到了這最熟悉不過的小院子。
之前的發生事太突然,雖然白謹陽已經讓人對這晚的目擊者們交待了很多,但畢竟紙包不住火,還是有些諸如周秦扎爆李粲蛋這類的風言風語傳個不停。
林澗為了安撫學子們的憤憤之心,只好把周秦打發回來讓她閉門思過一整個月。
白謹陽也是焦頭爛額的,他近日受到不少朝臣的諫言,他們說周秦不守婦道目無王法,都勸他儘早廢掉這門婚事。
更有甚者,還鬧到了皇帝的面前。
一心挑撥周家與白謹陽關係的陸哲和喜歡多管閒事的白行玉就是其中之二。
可無論怎麼說,周秦的目的這便是達到了一大半,況且回到周府後少了些雜七雜八的瑣事,也不用每日面對常婉君那個盛世大白蓮,她倒感到閒適了不少。
一日她剛練完槍法,就見到之前說要找她算賬的二嬸劉靜姝氣沖沖踏進了門。
“二嬸?這麼早的來我房裡,有什麼事?”
劉靜姝眼睛一瞪,指著周秦的鼻子罵道:“你這個小賤人!怎麼還有臉回周家?”
“哎?二嬸,好端端的你怎麼罵人?”周秦一副無辜樣,眨巴眨巴地望著劉靜姝。
劉靜姝拍拍大腿,急眼道:“你倒是說說,阿毓她究竟是怎麼死的?”
“毓妹妹?跳樓死的啊。”周秦撿起一顆果子,故作惋惜道:“唉,我都勸她好多次了,她就是想不開。
”
“真可惜,我沒把她救上來。”周秦眉間添了幾分傷感,“二嬸莫不會還因為這個記恨著我吧?”
“你放屁!”劉靜姝破口大罵道,“別人能被你這個賤蹄子騙過去,我可不會!”
“我已經讓仵作給阿毓驗過屍了,她脖子上明明就有被人掐過的痕跡,一定是你!是你殺了我的阿毓!”
“我殺她圖什麼呀!”周秦啃了一口果子,漫不經心道,“她是長得有我好看?還是比我更有名氣?還是跟楚王有婚約的人是她?”
“你!”劉靜姝氣得咳嗽起來,被她身邊的婆子連忙扶住。
“明明是她先要上吊不成,然後才跳樓的。”周秦添油加醋道,“早都跟你說了,你非不信。”
“你!”劉靜姝張口還要罵些什麼,忽然往後一瞥,便不出聲了。
“這是做什麼呢?”周子嶸剛下了朝,一臉震怒地往這邊走來:“你們是嫌我周府的破事還不夠多麼?”
周秦見周子嶸來了,連忙上前問候道:“祖父,他們可又說什麼了?”
“還不是你這個妮子給我惹出的禍端?”周子嶸很少對周秦發怒,今日卻是有些慍色寫在臉上的,“朝臣們現在都說你不守女德,天天彈劾我管教無方,搞不好的話你這輩子是沒法嫁給白謹陽了。”
劉靜姝聽到這話,眉毛終是向上翹了翹,周秦不是向來以楚王妃的身份自居欺負她的女兒的麼?如今她出了這碼子事,必定是
嫁不成了!看她今後還怎麼得意!
不想周秦卻一臉驚喜道:“果真嫁不成了?”
“那便不嫁了,這正合我的心意!”
周子嶸一驚,不敢相通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自然。”周秦信誓旦旦道。
周子嶸眉間一鬆。
白謹陽的母親張德妃乃是張相嫡女,而為人坦蕩的周子嶸一直看不慣勢利善謀的張相,恨屋及屋,他對白謹陽一直便喜歡不起來。
可實在無奈孫女自幼就對白謹陽痴心一片,當初皇帝賜婚的時候因為這個他便沒有拒絕。
這麼多年來周子嶸也一直在慢慢接受周秦未來會嫁給白謹陽的事實,可如今周秦卻忽然說不想嫁了,他倒是覺得事情古怪的很。
“你沒事吧?”周子嶸一本正經,“不必過於傷感,依我看,白謹陽那個小崽子也不怎麼樣,還沒他弟白行玉看得順眼!”
周秦笑笑,無奈轉移話題道:“祖父不必管他們的彈劾。”
“若是這婚事不成了,阿秦便不嫁了。”
“阿秦一直陪在祖父身邊,永遠也不離開祖父!”
“傻丫頭,說的什麼傻話?”周子嶸話雖這麼說,心底卻被周秦感動了一番。
“這怎麼行?”劉靜姝面色難看,陰陽怪氣道:“哪有大姑娘不嫁人賴在孃家一直不走的?”
“你想讓誰供著你?”劉靜姝白了一眼周秦,“這日子還長著呢!”
劉靜姝雖然脾氣急躁了些,但做事一向果斷精明,故而周子嶸對這
個兒媳一直沒什麼不滿的地方,今日他卻在這話中聽出了些別的意思,便怒道:“日子還長呢!可我也活著不是?”
劉靜姝不服氣地看了一樣周子嶸,敷衍地道歉,“對不住了,老爺子,是媳婦說錯話了。”
說完便斜著眼看了周秦一眼,然後才帶著幾個婆子搖了出去。
周秦無奈搖搖頭,又忽地想起還有件大事沒辦完。
*
“你聽說沒有?周老將軍的嫡孫女前些天晚上把李建家的二公子給弄殘了!”
“殘了?光天化日的,這周大小姐當真這麼目無王法?”
“哎,不是,李二公子殘的是那玩意……”
“聽說幕後主使還是那姚尚書家的三小姐呢……”
鸛茗樓上,一名武將打扮的人正坐在窗邊,聽見旁邊客人們的飯後閒談,手指用力握緊了些。
“李瀟。”一名白衣金冠的俊朗公子帶著些愁容,緩緩移步靠近了些:“你弟他……”
“真是個孽畜!”喚作李瀟的男子看著正向他走來的高曉,憤憤道:“你說我爹爹怎麼就生了他這麼個混賬東西!”
高曉小心翼翼地給他斟了杯茶:“你也知道,周秦自小便與我交好。”
“我在這裡替她給你賠不是了。”
“打住。”李瀟晃晃手指,“我弟被送回府之後可全是招了。”
“這事不能怪周姑娘。”
高曉一頓,“你可願與周秦一見?”
“她知曉我們在一起共事,昨日就託人送了信來,要我找個閒工
夫帶你去見她。”
“哦?”李瀟眉尾微揚,不解道,“周姑娘這是做什麼?”
高曉眼神一暗,認真道:“此事與你全家性命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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