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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毒後她又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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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舊事

歷清十九年,南姜國襄合莊。

一場慘烈的戰爭剛剛結束。

天上黑雲密佈,依稀還能聽見幾聲雷響,似有一場大雨將至。

周秦騎著赤雲馬,在這個已被秦州軍攻破的小村落裡慢行。

低頭一看,周秦眼神暗淡下來,不自覺地將馬繩拉緊了些。

因為赤雲的腳下是一片狼藉:橫屍遍地,血流成河,慘不忍睹。

周秦心有餘悸,只因這一切竟都是因白謹陽而起。

她沒想到白謹陽竟如此殺伐無情,居然要將整個村子的人都屠殺乾淨才肯作罷。

她先前已經私自放走了一批為數不少的南姜居民,可不想就算如此,此次屠城的死傷程度,仍要比她想象中的大。

白謹陽統帥的大部隊已經往更南的方向行去,而周秦借自己身體不適的理由,留了十幾個兵,晚出發了三天。

她將赤雲拴在一旁,然後下了馬,在死人堆裡尋找倖存者。

尋著尋著,她忽然發現了一雙瑟瑟的眼睛。

撥開前面的幾個死人,一個苗族小女孩正抱著自己的揹簍,膽戰心驚地看著周秦。

“你……是來……是來殺我的嗎?”小女孩斷斷續續地問。

周秦這才想起自己穿著秦國軍胄,她搖搖頭,對著小女孩伸出手:“不是。”

小女孩仍舊不相信,盯著周秦微微發著顫。

周秦緊咬下唇,心中一痛。

“你們這些秦國人!都是壞人!”

小女孩忽地一聲哭了。

“我阿爹阿媽都被你們殺了!大黃你

們也不放過!我們做錯了什麼?你們要這樣對我們!嗚嗚嗚……”

周秦靠她近了些,將小女孩從死人堆裡抱了出來。

她說不出話,因為這件事確實是白謹陽的錯。

白謹陽性子執拗,非說苗蠱不除一日無安寧,無論這些無辜的苗人是否會蠱,他都下了對他們趕盡殺絕的命令。

“你放開我!”小女孩在她懷裡拼命的掙扎著。

周秦將她抱到了自己用破布搭的臨時帳篷中,吩咐了幾個小兵幾句,然後憤憤轉身,去尋找下一個倖存之人。

在路上她一直在想,她這個夫君,何時變得如此無情?

他還是她記憶中的那個翩翩君子麼?

周秦心尖湧上一股酸意。

這雨也下的恰好,頃刻間傾盆如倒,浸溼了周秦的臉,叫她分不清自己倒底有沒有在流淚。

周秦回過神來,輕輕抹了抹臉,繼續在死人堆裡找人。

正找著,不遠處忽地傳來一陣的聲響。

周秦忙踏步過去,才見著地上正躺著一個微微顫息的苗族男子。

奇怪的是,這男子並未受傷,看起來卻是十分痛苦的模樣,只是所幸他還活著,周秦便將他背在自己身上。

男子渾身發燙,待周秦到帳篷的時候,她的軍胄都被捂熱了。

周秦剛準備出門繼續找人,卻被他一把拉住了手。

“別走。”

那男子的手纖長有力,雖然他此時還發著高燒,但拉住周秦的力仍舊很大,以至於她怎麼也扣不開他的手。

只好眼神示意白謹陽留下來“保護”她的喬潯,讓他替換自己的工作。

喬潯點點頭,背上劍出了門。

周秦鬆下一口氣,眼前的苗族男子仍舊抓著她的手,她只好就勢坐在他的旁邊。

繡夭給她遞來熱毛巾,她將毛巾敷在他的額頭上。

“將軍,這男子……”繡夭有些於心不忍的問。

“放心,待他的燒退了便會好。”周秦強笑著望向繡夭。

繡夭點點頭,便去照看被送來的新的傷者了。

周秦坐了半晌,為那男子換了三次毛巾,還將他的臉擦了乾淨。

她心裡暗暗感嘆,這男子竟和白謹陽有些許神似。

又過了半晌,那男子才睜開了眼。

周秦不由一愣,那是一雙極其好看的桃花眸,而他兩隻眸子的瞳色竟是不一樣的!

左眼是如同茶葉一般的褐色,而右眼卻是深如海底的藍。

那男子先開了口:“你救了我?”

周秦還在對他的瞳色感到驚異,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多謝。”男子強忍痛意就要起身,那隻捉著周秦的手才終於鬆了開來。

周秦擋在他的面前,遞給他一件舊衣,“你要出去,先換上秦州人的衣物。”

那男子嗤之以鼻,輕聲冷笑,他項間的銀片隨之閃了閃,“這裡可是南姜。”

“穿上這個,會安全些。”周秦只好這樣解釋。

“不必。”他將周秦遞過來的衣物啪的一下拍在地上。

南姜人對秦州人有怨,周秦完全可以理解,故而也沒

有怎麼生氣,只是附身去撿被他打掉的衣物。

只是她剛拾起身子,面前的苗疆男子身體忽地一軟,就要往下倒。

周秦連忙將他接住,把他扶到了帳篷的角落裡,“不要逞強。”

那男子抬眉看她,露出抹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場雨連續下了一天半,待到天氣放晴的時候,大多數倖存的苗人都已經被找到了。

周秦細細數了數,有二十多人。

他們有的對周秦不屑一顧,有的卻是萬分感激,周秦並不在意這些,都給他們分發了秦州人的衣物,然後放了他們自由。

唯有那個異瞳的男子不願穿她送來的衣服,他此刻不走了,只是跟著周秦走動,也不說話,像座可移動的玉雕。

就連周秦騎上了馬,他也仍舊跟在馬側,於是她實在忍不住發問:“小兄弟,你為何要跟著我?”

那男子深藍色的右瞳忽地一暗,他沉沉的問:“你們會滅了南姜麼?”

周秦抿抿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那男子見狀,點了點頭,然後奪了一小兵的馬匹,與周秦並排而坐。

“你這是做什麼?”周秦打心底不解。

“要滅南姜,”男子答非所問,“我能幫的上你。”

周秦挑眉看他,一個苗人,為何也會想滅了南姜?

“你能做什麼?”

男子一字一頓,“我會蠱術。”

周秦輕笑,“苗族會蠱之人,難道還在少數?”

那男子又添一句,“亦會解蠱。”

周秦這才一驚。

苗蠱一旦

養成,便會與養蠱之人同生共死,所以一般的蠱都是無解的。

這一路上接觸過這麼多的苗族人,她還是第一次聽說會解蠱的人。

“你不信我?”那男子一對異瞳各自似有流波湧動,半分詭譎半分真誠。

“你是苗人,我不能把你帶到軍隊裡去。”周秦半信半疑,只好這樣解釋。

那男子聞此言,直接將上半身衣物脫了下來。

一副亳無遮擋,強勁有力的身體出現在周秦面前。

“給我。”男子伸出手。

接過周秦遞來的衣物,他很嫻熟地將其穿在了身上,看起來倒像個秦州人。

他說什麼也不肯走,周秦只好先讓他跟著自己。

可不想這一跟就是大半個年頭。

周秦後來才知道,他便是那位傳聞中近年名聲大起的少年蠱王,東方野。

而他會解蠱的事,竟也是真的。

這一路上,東方野在隊裡當軍醫,為受了傷的兄弟們救治,解蠱,獲功無數。

可是他性子古怪孤僻,除了只與周秦說話,旁的人一句不理,就連白謹陽也不例外。

無奈白謹陽還需依靠他的醫術,所以對他仍是以禮相待。

直到南姜國滅,東方野才離開,走之前還將玉蟬問決圖送給了周秦,從此他便如消失了一般,了無音訊。

可那雙半褐般藍的眸子,早已深深地刻在了周秦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昨夜周秦擁著白行玉而眠,忽然就這樣夢到了東方野。

她在夢中驚醒,目光與一早就睜眼

的白行玉對在一起。

苗疆男子……最擅長的便是易容。

究竟哪個才是真正的他?

周秦有些錯愕。

白行玉笑吟吟地望著她問:“怎麼了?”

周秦後腦一陣痛意,她扶額道:“頭有些痛。”

“快下來洗洗。”白行玉將她扶了起來,整了整被周秦半夜不小心撥開的衣物。

周秦臉上浮起一絲紅雲,怪不得,昨夜夢見自己抱著那小女孩時肉貼肉的感覺那麼真實。

原來她把手伸到白行玉的裡衣裡去了。

白行玉見她害羞的模樣,覺得有些可愛,將自己的裡衣開啟,握起周秦的手,往自己的腰部放了上去。

“阿秦昨天夜裡可就是這樣欺負我的。”

白行玉笑意濃濃。

周秦一碰到他的肌肉,一陣麻意便從指尖襲來,直至腦後。

她目光閃爍,不敢直視白行玉的眼睛。

麻意過了,周秦才細細品味其這手感來——摸起來還挺舒服的。

周秦甚至有些不捨得放開了。

白行玉見她的反應,忽地起了玩性,他不正經的問:“阿秦這般喜歡嗎?”

周秦反應過來,連忙將手抽回,不再說話。

白行玉不再挑逗她,摺扇輕輕展開,“該去寧王府看好戲了。”

*

白行玉昨夜歇在周秦的屋裡,走的時候自然不用走大門,兩人一前一後地從周秦院內的狗洞裡鑽了出去。

到了寧王府,門上已是一片混亂。

還沒走近人群,就聽見裡面哭著鬧著地喊:“寧王殿下嗚嗚嗚……”

秦嗤笑一聲,“你死了?”

白行玉摺扇一展,擋住半個臉,點了點頭。

兩人默契地爬上寧王府的一方牆頭,忽地門前的人群讓出一條道來,原來是白停鴻親自來了。

白停鴻坐在龍輦上,一臉擔憂地看向王府之內,愴然的問跪了一地的太醫們:“行玉他,行玉他真的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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