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苑苑被戚五公子親自抱著離開了。
五夫人交代了幾句，也離開了。
一時間，整個院子除了在小廚房熬藥的兩個丫鬟，就只剩下房裡的陳氏。
以及病榻上的女兒。
陳氏捂著嘴，輕聲啜泣著:“穎兒，娘錯了，娘真的錯了。”
當初……她不該……
是她錯了。
“娘哪裡錯了？錯的難道不是爹爹嗎？”
原本昏迷過去的戚穎，不知何時已然甦醒，雙目清明，哪裡還有半分瘋症。
“穎兒？你好了？你躺著，姨娘這就去給你叫大夫。”
陳氏驚喜的站起身，喜極而泣的擦了擦眼淚，就要往外走。
戚穎突然喊道:“娘，別去。”
“穎兒？”陳氏頓住腳步，瞪大雙眼，“可大夫說……”
“娘，我沒事，你別去。”戚穎神色清冷。
有那麼一瞬間，陳氏感覺眼前的女兒似乎很陌生。
陌生得她都有些不認識了。
但自從幾個月前女兒風寒病好後，整個人就和以前大不一樣了。
不同於以前的膽小怯懦，反而很有主意。
雖然不解，但陳氏還是下意識的選擇了相信女兒，轉身上前將門掩上，再回來低聲的問道:“穎兒可是有話要對姨娘說？”
“姨娘？娘只有在我昏迷的時候才敢承認是我娘嗎？”
戚穎臉色更加冷了。
陳氏像是受了驚一般，又氣又愧的躲避著女兒的眼睛，“穎兒，這種話不要再說了，我是你姨娘，只能是你姨娘，你的娘是夫人。”
“我的娘是你！只有你。”戚穎搖頭，小臉上滿是肅然，她拉過陳氏的手，緊緊握住，語氣中略帶著些激動，“你就是我娘，在我心裡，你是我唯一的娘，我不喜歡你自稱是姨娘，更不喜歡你說你錯了，你沒有錯！”
“不……是我錯了，是我錯了，我對不起五爺，對不起夫人，是我的錯，穎兒，你不要再說了，你還小，你不懂的。”
陳氏失措的縮回自己的手，眼淚止不住的滑落。
這樣的陳氏，戚穎厭惡極了。
她並不是厭惡陳氏的人，而是厭惡她的軟弱，她的不作為。
從小，陳氏就教她忍讓，恭敬，不爭不搶，就算有好的，都要先讓給別人。
因為她是庶出。
她們母女倆的存在就是錯誤。
憑什麼？
一想到前世的遭遇，戚穎心中積壓多時的憤懣恨意也一併迸發而出，“你沒有對不起他們，是我爹對不起你，是他傷害了你，到頭來，他將我們母女倆扔在後院自生自滅，他可曾對我們負過責？你也沒有對不起五夫人，她要恨也該恨我爹，而不是你和我，我們做錯了什麼！”
陳氏驚駭不已的看著女兒。
她實在不敢相信，這話是從她女兒口中說出來的。
她的穎兒，才六歲。
怎麼可能明白這麼多？
“不……不是的穎兒，不是這樣的。”
陳氏宛若洩掉了全身的力氣，無力的癱軟在地。
她想解釋。
可無從解釋。
她從來也不知道，穎兒心裡藏著這麼深的恨。
對五爺的，對夫人的，甚至，還有對戚家的。
陳氏這般模樣，戚穎沒有下床扶她的意思。
她的母親，本就應該知道她的想法，就算一時難以接受，也只是一時。
當然，她就算想下床，也做不到。
雖然有系統的保護，她的傷其實比肉眼可見的輕得多，大夫都查不出，但痛是真的痛。
戚穎忽然掀開了自己的衣襟，露出已經被包紮好的傷口處，白布上還有滲透的血跡，一個六歲小姑娘身上帶著這樣的傷，瞧著便觸目驚心。
戚穎平復了情緒，反而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抬手指著自己的傷處，看著陳氏，緩聲說道:“孃親可知，我是故意去給顧苑苑擋刀的，我不是想救她，我就是想，如果我為了救她受傷，是不是能換得一個去京都的機會。”
在看到戚穎傷處的瞬間，陳氏心痛得一抽一抽的，但戚穎之後的話，讓她整個人如墜冰窟，冷得發寒。
不。
這不是她的女兒。
她乖巧的穎兒，怎麼可能是這樣的？
下意識的，陳氏抬起了手，但看著女兒的臉，她終究沒力氣打下去。
是她的錯。
是她從來沒真的瞭解過女兒。
陳氏只覺喉嚨都在發澀，“穎兒，你不該這樣的，你應該知道，就算你這樣做了，也不可能去京都，你外祖父，你爹都不會答應的。”
“所以我要娘幫我，大夫說了，我精神紊亂，所以我需要靜養，更需要離開南州靜養，只要在南州一天，我就會瘋一天，而我之所以會這樣，都是因為我救顧苑苑受了驚嚇。”
戚穎直接開門見山。
她需要陳氏的幫忙，若不然，她也不會這麼早暴露。
但以陳氏軟綿的性子，若不暴露，陳氏決計不會幫她，就算想幫，也想不到主意。
陳氏顫抖著身子。
時至此刻，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所謂瘋症，也是裝的。
她的女兒，六歲，但心機城府，卻深得令她感到可怕。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正是她自己。
“你就……這麼想去京都嗎？”陳氏滿心苦澀，愧疚，交織在一起。
戚穎毫不猶疑的點頭:“想去。”
“可你就算去了……”
“只要我能去，就有辦法留下，娘，我不想留在南州等著及笄，嫁人，我有我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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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下午還有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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