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陽長公主臉色慘白，細長的指甲緊扣掌心。
猩紅的雙眸掃向四周，所有看熱鬧的大臣皆齊齊垂下了頭，躲避長公主的目光。
“你們都看到了……你們全都看到了，顧昀要殺我，要殺四皇子，你們都要包庇他？”
“臣不會包庇任何人，明日定會參定國公一本。”楊墨板著臉，肅聲說了句，然後轉身走了。
繼楊墨之後，好幾位大臣紛紛發言。
“長公主殿下謬言，定國公並未殺人，怎能說要殺兩位殿下。”
“是極，臣並未看到定國公殺人，但定國公冒犯兩位殿下屬實，這個臣倒是能作證。”
“若說冒犯，倒是四皇子和雲安郡主謀害定國公之女在前，定國公怒極之下，才行報復在後，此事是斷不能分開論的。”
“……”
長公主紅著眼，目眥欲裂，“你們就是想包庇顧昀，他以下犯上，你們看不到嗎，是了，你們出身戚門，所以想效忠的本就是顧家！”
漢王臉色微變，失望之色更甚，“來人，晉陽身子不適，先將她和雲安帶下去，請太醫瞧瞧。”
“不……皇叔……皇叔……”
長公主拼命掙扎著，但在幾個丫鬟的拖拽下，還是生生的被帶走了。
“諸位大人，今日之事……就忘了吧，喜宴繼續。”漢王微嘆了一聲，滿含威脅的目光移向眾人。
“咳咳，王爺放心，下官什麼也沒看見。”
“在下也是。”
“……”
數道聲音連連附和，人群下方，秦王亦隨口表了個態，“皇叔大可放心，本王來得晚，是真的什麼也沒看到。”
唰！
所有人皆下意識的看向秦王，神色怪異至極。
來得晚？
別以為大家沒看到，秦王就是跟著人定國公過來的，看熱鬧看得最起勁的就是他。
而目標最明顯的還是他，只有他，連這種場合都摟著兩個妾侍。
秦王也不介意，還順手在妾侍的腰上捏了兩把，略顯肥胖的臉上堆砌著笑容。
漢王瞥了他一眼，懶得多言。
今日之事，瞞肯定是瞞不住的。
他也沒指望真能瞞住。
只要今日能好好把喜宴辦了，管晉陽怎麼鬧呢，他們這些老傢伙，早就不管事兒了。
想鬧就鬧吧。
＊＊＊
離開後院後，顧昀徑直去了苑苑休息的房裡，一家人沒有多說什麼，漢王妃親自派人將人送出了漢王府大門。
鬧成這樣，再參加喜宴也沒那個必要了。
回到定國府後，戚氏一直冷著的臉突然笑意連連，朝著顧昀問道:“那長公主真的嚇到了？”
“嗯，還不夠，晚上我會再派人潛入公主府一趟。”顧昀也收斂了冷意，輕笑。
“就應該這樣。”
戚氏滿意的點頭，抬手摸了摸苑苑頭上凌亂的小揪揪，“今日苑苑差點就出事了，雲安和四皇子都是她支使來的，真以為誰不知道呢。”
“是她，也不僅僅是她。”顧昀若有所思。
戚氏一怔，繼而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陛下也……”
“沒有陛下支援，她沒那個膽子，陛下坐不住了，他早就想試探我了，能忍到現在也是不易。”顧昀不屑輕嗤。
“戚家和你定國府都是他的眼中釘，而今咱們兩家又聯合在一起，他自然怕了。”戚氏冷哼。
誰稀罕他的天下了。
戚家雖門生無數，可整個戚家自祖輩起，就不再踏入京都半步。
百官出身戚門。
可沒有一個戚家子弟是投身官場的。
就為了給蕭家一個安心，戚家子弟再有才華抱負，也只能做個教書育人的先生，不敢越雷池一步。
可即便這樣，蕭家的某些人還是害怕了。
而定國府，則更是他們的噩夢。
兵權一日收不回去，那位就會忌憚定國府一日。
而兵權若是收回去了，毫無意外，兵權沒了的那日，就是定國府滅門之日。
對待功臣，尤其是手握兵權的權臣，自古便是鳥盡弓藏，兔死狗烹，顧家，在那位的眼中，早就註定了結局。
“孃親……苑苑想去看哥哥……”
一臉懵逼的苑苑忍耐了許久，終於戳著手手低聲說道。
雖然她也很想和爹爹孃親待在一起啦，但爹爹孃親現在說的話好深奧，她都聽不懂。
好複雜。
姐姐也不在，不然姐姐那麼聰明，一定能聽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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