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們來看我。”
沒了丫鬟看著，蕭承雲亦不再板著臉，但臉色還是不大好看。
時至此刻，他都無法接受自己腿廢了的事實。
即便父王已經派人去各地尋訪神醫，可他還是不抱任何希望。
連太醫都無可奈何的病，民間大夫難道就能治好了？
“咱倆誰跟誰，說謝謝就見外了，我都想好了，今天我就不回家了，這幾天都不回了，就在你家陪你。”
蕭小胖子頗有義氣的表態。
顧蕁翻了翻白眼，毫不客氣的補刀:“你就算躲在燕王府，你哥哥也會追過來。”
“……”蕭承彥撇嘴，叉腰，“我又不是怕我哥抓我，我就是想陪蕭承雲，好歹他也算是我堂哥嘛。”
話落，頓了頓，蕭小朋友又賊溜溜的轉了轉眼珠子，朝著顧蕁試探性的問道:“要不，我去定國府？”
“你試試！”洛易極具威脅的瞥了他一眼。
還想來定國府住？
想屁吃呢！
“……不來就不來嘛，瞪人家幹嘛？兇巴巴的。”蕭小朋友縮了縮脖子，慫慫的跑到苑苑旁邊。
蕭承雲:“……”
他不是病人麼……
為什麼感覺除了苑苑，這幾個傢伙就沒一個是真心來探望他的？
不知道為什麼……
忽然感覺好氣！
就是很氣！
然而更氣的……還在後面……
顧蕁忽然上前，盯著他的腿，緩緩開口:“你的腿，是突然出了問題，還是逐漸變得嚴重？”
蕭承雲:“？？？”
心口插刀？
傷口撒鹽？
問這種問題，他是真的會發火的啊！
但顧蕁絲毫不慌，反而自顧說道:“應該是突然就出了問題吧？”
如果是突然出問題，那戚穎動手腳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蕭承雲:“……”
一旁，蕭承彥倒是非常積極的回答:“我知道我知道，他就是突然就病了，既不是中毒，也從沒傷到過腿，就突然這樣了。”
“蕭承彥！”蕭承雲咬牙，目光不善的掃向一旁正十分有精神的小胖子。
說話就說話，還一臉求表揚的模樣。
欠抽！
“咦？知道瞪我了？你前兩天不是隻知道哭嘛，現在倒是知道兇我了，有本事等你好了，咱們打一架啊，你不一定是我對手呢，略略略！”蕭承彥繼續挑釁。
蕭承雲原本兇巴巴的神情忽然變得落寞，絕望，“你隨便嘲諷吧，我永遠也站不起來了。”
像以前一樣，一言不合就動手打一架，已經成了奢望。
他永遠都只能躺在床上了。
“小小年紀，說什麼永遠，人還活著就有希望，你自己都沒希望，當然也就完了。”顧蕁看向他，冷聲說道。
“……”蕭承雲看了看她，唇角抽搐，“你比我還小。”
小小年紀？
說誰呢？
就算他腿傷了，他也是個即將滿八歲的男孩子了。
顧蕁充其量也才六歲罷了。
況且……
“你根本不知道失去雙腿的感覺，要是不能恢復，我寧願死。”蕭承雲抿唇，語氣淡漠。
“死，遠比你想象中的可怕，死了，並不會解脫。”
顧蕁抬眸，看向他，語氣很是鄭重。
不是所有人死了都能一了百了的。
有的人，有遺憾，又不甘心，在臨死前的那一刻，是恐懼的。
蕭承雲語滯。
他不明白，為什麼一個六歲的小丫頭，能說出這種話。
沉默片刻，他才甚是彆扭的回了句，“你又沒死過，你怎麼知道死可怕？”
顧蕁:“……”
抱歉，她還真死過。
洛易:“……”
祁染:“……”
“小哥哥，死真的很可怕的，會很痛痛的。”
小糰子歪著小腦袋，終於有一句話她能聽懂了！
不止懂了，還深有體會呢！
她現在都還隱約記得，那一天，爸爸把她抱出黑黑的屋子，進了一個很冷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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