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著肩上的疼痛，夏月咬牙回稟:“四……四個……”
“四個？怎麼可能？”左相驚愕，真要是帶四人，在相府門口就該被攔下了，怎麼可能進的來？
但屍體，卻是對上了。
除玉公主外，還有四具屍體。
顧昀再度起身，嘖嘖稱歎。
黑沉的雙眸中卻蘊著令人心驚的盛怒與陰沉。
他抬眸，看向顧平，語氣平淡:“命人將玉公主的屍體送回皇宮吧。”
“是！”顧平領命，轉身欲走。
顧昀又緩緩補充道:“自正北街回吧，公主薨逝這般大事，理應讓整個京都的百姓看到。”
“是！”顧平面不改色，沉聲應道，離去。
左相卻變了臉色，“定國公，你想做什麼？”
玉公主已經死了，還死的不明不白，現在宮中估計都還沒收到訊息。
顧昀真要是這樣將人送回去……
他不敢想……
京都怕是要大亂！
顧昀回首，冷睨了左相一眼，語氣生硬冷寒:“左相有意見？”
一個想害他女兒的兇手，難不成還得給她體面不成？
真是笑話！
就算死了，那也休想好過！
左相被問得一滯，顧昀不理會他，又冷冷瞥了眼跪在地上，因失血過多而搖搖欲墜的夏月，薄唇輕啟:“你的命保住了，但夏家，好自為之吧。”
夏家是無辜的，一切都是他人的脅迫。
所以，他不動手。
但作為一個好臣子，姓夏的收受賄賂，他理應檢舉揭發。
回去就通知楊師兄一聲！
夏月慘白著小臉，不明白定國公是何意思，更不敢開口詢問。
也沒力氣再問。
她肩上的傷口很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任由護衛將她帶下去，全程都未敢多言一句。
左相略帶同情的看了她一眼，移過目光，微嘆搖頭。
一步錯，步步錯。
夏家……完了……
而皇家……
怕是也要大亂……
“今日之事，左相都聽到了？”待得夏月徹底離開，顧昀忽然轉首，冷眸掃向左相。
“……定國公，想怎麼做？”左相頓了幾許，還是嘆聲頷首。
事實真相，罪魁禍首，其實大家都已心中有數。
但現在……還涉及了玉公主的命案……
皇家也好，定國府也好，估計都不會善了……
畢竟，他是清楚的，定國公的女兒雖然無事，但屋裡躺著那個……最多還有幾日可活……
顧昀微眯著雙眸，一字一頓的道:“我要真相。”
害他女兒的人，一個也別想跑！
玉公主死了，可有人還活著。
深吸了口氣，左相正欲說什麼，院門處，路鳴同戚氏等人帶著苑苑過來了。
兩人的話，他們並未聽全，但後一句卻是聽到了的。
路鳴徑直上前，看向自家兄長，語氣沒有絲毫的客氣:“難道你還想隱瞞真相不成？”
左相頭疼的扶額，強忍著和自家弟弟斷絕關係念頭，嘴角直抽搐:“定國公放心，左相府我會嚴查，那四具屍體，除了玉公主的隨從，另外三人的身份，我會給出交代。”
哪怕是皇室那邊，他也得給交代。
誰讓人是死在他府裡的呢……
顧昀冷著臉點頭，繼而抬首，看向戚氏懷中眼眶紅紅的女兒，頓時變臉一般的和緩下臉色，一把將泛著冷光的佩劍扔到護衛手中。
擠出笑容，聲音溫和，“苑苑身上還痛嗎？有沒有擦藥？”
“爹爹……”小糰子癟了癟嘴，強忍著不哭，小奶音帶著哭腔，委委屈屈的張開手手，做出求抱抱的姿勢:“爹爹，祁哥哥怎麼樣了？他醒了嗎？”
顧昀被問得一滯，動作輕柔的接過女兒，默了須臾，才溫聲道:“我們先回家再說，好嗎？”
左相幽幽看著:“……”
他敢斷定，定國公鐵定是有兩幅面孔！
再不然就是被人調換了。
剛剛還渾身散發著寒意，一言不合就險些把夏家那小丫頭胳膊給剁下來的定國公……
現在溫柔得簡直像變了個人。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苑苑乖乖的趴在顧昀懷裡，小腦袋輕輕點了點，“嗯，回家。”
“乖，一切有爹爹在，苑苑不難過。”顧昀輕聲哄著閨女，看也不看左相一眼，轉身朝著護衛吩咐，“帶上祁染，回府。”
“是！”護衛應聲。
客房內。
憋屈的陳老太醫認真的拔下祁染身上最後一根銀針，額間滲滿了密汗。
正值護衛進來，沒看到黑臉的定國公，老太醫莫名鬆了口氣，指著祁染朝著護衛沉聲道:“人現在已經無事了，但千年人參絕不能斷，否則六日……”
“大人還請與國公爺詳說。”護衛冷著臉，面無表情的抬手打斷。
“？？？”陳老太醫突然一股不好的預感上湧，“這是何意？”
護衛面不改色:“國公爺吩咐，請大人與祁公子一同回府。”
陳老太醫:“？？？”
他能拒絕嗎？
能吧？
……
定國府。
陳老太醫隨著管家，又回到了他熟悉的客房。
祁染的房內。
苑苑一回來便來榻前守著了。
顧昀將戚氏，洛易，顧蕁喚到一邊，沉聲說了祁染的情況。
四人頓時沉默。
屋內。
苑苑乖乖趴在床前，大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的盯著祁染。
爹爹說，祁哥哥很快就會醒了。
她還有好多好多話要和祁哥哥說呢。
還好祁哥哥沒事……
盯了良久。
祁染的手指終於動了動。
緊閉的雙眸緩緩睜開……
痛楚，迷茫，震驚……
數種情緒自眸中浮現。
苑苑瞪大眼睛，激動的伸手抱住祁染手臂，小奶音驚喜得快哭了，“祁哥哥，你終於醒了，苑苑就知道，你一定會醒過來的。”
“苑苑？”
祁染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無比熟悉的小糰子。
是夢？
還是地獄？
不……
他感覺到了。
傻丫頭肉乎乎的小手正抱著他，那觸感很真實。
不是夢。
他……沒死？
不會的……他不可能活下來的……
“咳咳咳……”一連咳嗽了數聲，祁染兀自抬手，左手手指輕覆於右手手腕之上，閉眸診脈。
幾許之後，他再度睜眼，唇邊浮笑。
原來如此……
難怪他還能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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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祁哥哥不會死的，大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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