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昀擲地有聲，言辭懇切。
唯獨那話中一口一句屍體，讓皇帝如鯁在喉，好想罵回去。
那是他最寵愛最寶貝的女兒。
不是屍體！
“公主的屍身與其中兩具屍體中度相似，應該是……”
“定國公，玉兒已經去了，朕心甚憂，便不要再提她了，你直言便可，兇手究竟是誰？”
顧昀話音未落，皇帝終於忍不住出聲打斷。
他現在幾乎可以確定，顧昀就是在報復！
先是遊街曝屍。
現在又幾次三番的拿話折辱他的玉兒。
可惡的顧昀！
不滅顧家，此生難安！
顧昀神色肅然，一本正經道:“兇手，正是雲安郡主！”
“你說什麼？雲安？一派胡言！”皇帝憤然而怒，眼神死死瞪向顧昀。
就連右相於景亦蹙眉冷肅道:“定國公，此事事關長公主，若無證據，可是大罪！”
他也覺得定國公是在信口開河，胡言亂語。
長公主和陛下的關係，那是朝野盡知的。
即便這次罰了長公主禁足，但誰都知道，這也是定國公造成的。
說雲安郡主害玉公主，誰信？
顧昀面不改色:“陛下，證據，臣有，還是新鮮的。”
他微斂著雙眸，沉聲，將夏家和長公主府關係道明。
又將玉公主和夏月之間的勾當交代清楚。
直到皇帝陰沉著臉，氣得臉色鐵青之際，他才緩緩道:“臣已經派人去夏家，以及長公主在京都所有的別院外守著了，若長公主是無辜，臣自願承擔罪名，任由陛下處置。”
“但……”顧昀話音一頓，緩緩抬首，湛黑的眼眸深沉如夜，縷縷冷意在眸中流轉，“若並非無辜，還望陛下給臣一個交代。”
“臣子嗣單薄，膝下只有兩女，如今，還有人一再謀害小女性命……”
“定國公，據我所知，你家那位小丫頭並無大礙……”右相於景忍不住插聲道。
顧昀倏然移過目光，眸色森然，“右相說得極是，據我所知，右相嫡孫今年五歲，若是我將他擄去火裡玩玩，不傷他性命，右相是否答應？”
“顧昀！你敢！”右相怒目圓睜，死死的盯著顧昀。
他都六十五了，才得這麼一個寶貝嫡孫，他幾乎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摔了，疼到了極致。
顧昀嗤笑:“右相大可一試，看我敢不敢？”
“你！”右相氣得發顫，怒指著顧昀。
皇帝臉色一黑，不耐的喝止出聲:“好了，兩位愛卿都且住口！”
他好好的朝華殿，反倒成了吵架罵市的場地！
就在此時，一直看熱鬧的國師忽然輕咳了一聲。
眾人皆朝著他的方向看去。
皇帝稍稍和緩了臉色，“國師難道有話要說？”
“卻有所感。”封長生神色淡若，緩緩頷首。
皇帝竭力壓著心頭的怒意，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國師明言。”
封長生點了點頭，沉聲問道:“陛下可知因果？”
“因果？”
皇帝抽了抽嘴角，若問此話的人不是國師，他一定當場就拖出去斬了。
這個時候，誰想聽什麼因果？
下方，左相和右相亦是神情怪異的盯著國師。
作為工具人，他們是很難理解的。
不明白國師好端端，為什麼非要進宮來插這麼一腳。
他們是迫不得已，被逼著捲入了進來。
但據他們所知，國師卻是自己跑來的。
積極得就跟自家的事似的。
顧昀輕瞥了國師一眼，默默攥緊拳頭。
嘖嘖……
果然，看到國師就想揍一頓！
封長生突然覺得背後一涼，莫名奇妙的感覺。
頓了頓，他方繼續緩聲道:“昨夜心受牽引，我便替東瀾大運卜了一掛，這卦象甚奇，甚妙。”
聞言，皇帝終於正視了幾分，忙不迭的問道:“不知國師卦象結果如何？”
“結果……”封長生大有深意的抬眸掃了幾人一眼，“昨夜確實奇妙，但今日，卦象終解。”
“此卦，為因果卦，由因而始，由果而終。”
“國師此話是何意？”皇帝蹙眉，目光中滿是不解。
唯有顧昀微眯著雙眸，正在暗自思量著，要怎麼才能找機會再揍國師一頓。
並不知自己已經被人盯上的國師大人，一本正經的迎上皇帝的目光，緩聲道:“今日之事，便涉及大運因果，若不處理好，東瀾國運，危矣。”
皇帝睜大了瞳眸，驚愕，又帶著恍然大悟般的驚恐，“多謝國師解卦，朕明白了。”
是了！
國師說的對！
是他因女兒受害一事衝昏了頭腦。
今日之事若處理不好，可不就是影響國運麼？
若真是雲安郡主要害顧昀的女兒，最後反倒將他的玉兒害死了……
那終究，是皇家理虧在先。
顧昀若抓著不放，甚至以此為藉口造反……
不……
顧昀這次如此挑釁他的威儀，如此折辱他的玉兒，說不定就是故意為之。
為的就是激怒他！
對，顧昀就是想激怒他，然後以此為藉口，造反！
果然，一定是這樣的！
這一切都是顧昀想要謀朝篡位的陰謀。
顧昀:“……”
他為什麼感覺皇帝看他的目光怪怪的。
國運危矣，關他什麼事？
還是說，這種愛亂盯人的毛病會傳染？
與此同時，國師亦是詭秘的瞥了皇帝一眼。
又是如此。
皇帝又懂了！
不管他說什麼，皇帝總是能很快領悟他的意思。
弄得他都有些愧疚了。
要是皇帝知道，他現在費盡心機現場編出來的一番話，其實就是為了幫定國公……怕是會活活氣死吧？
此刻。
自以為明白了一切的皇帝，如變臉一般，隱藏下滿腔怒意，語氣逐漸平和，朝著顧昀微笑著點了點頭:“定國公所言，朕準了。”
他是不會給顧昀造反藉口的！
至少此時此刻，顧昀還不能造反。
顧昀:“……”
皇帝答應得太爽快，有點猝不及防。
大抵能看出，皇帝突然轉變態度，一定和國師那番話有關係。
但無論他怎麼揣摩，還是想不出那話的深意。
就在這時，內侍劉總管突然入殿稟報，說是定國府顧統領押著長公主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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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啊啊啊，又晚了，對不起大家。。。。
會盡快解決掉雲安郡主的，大家放心，接下來就是戚穎了～
一個也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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