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如此說，戚氏還是命人將幾人安排到了住處歇息。
戚穎亦垂著頭，就像在南州時那樣，默默然跟在幾人身後。
一回到住處，戚五公子便將她打發到了陳氏的房裡。
到底是親母女，這麼久不見，自然是有話要說的，
而他……
也有些疑問，想親自問三姐姐。
戚氏的院中。
小朋友們又回到了祁染那邊。
只有顧昀在為自家夫人剝著葡萄。
沒有小苑苑在，戚五公子對顧昀的態度瞬間下滑，淡了不少。
顧昀也不在意，安靜的剝著葡萄，慢悠悠的喂到自家夫人口中。
戚五公子:“……”
默了幾許，終於忍不住開口:“定國公能否迴避一二。”
顧昀眼尾微挑，嘖嘖了兩聲:“我為何要回避，你們說，當我不存在便好。”
戚五公子:“……”
呵呵！
不存在？
那麼大個人杵在那，當他不存在？
戚氏頭疼的扶額，朝著顧昀道:“你要不，先離開？”
她太瞭解了。
整個戚家的哥哥弟弟們，沒一個看顧昀順眼的。
顧昀上門提親的那日，還被小六小七摸進房裡偷襲……
最後的結果……
慘不忍睹……
小六小七被打得……她看了都心疼。
但也是因此，顧昀在戚家，更被嫌棄了。
顧昀抿唇，修長的手指輕捻起一塊葡萄，剝開，又朝著戚氏的嘴邊喂去。
戚氏無奈，張口咬下。
他方滿意的頷首，緩緩起身，輕飄飄的瞥了戚五公子一眼，幽幽走了。
戚五公子蹙眉，望著顧昀離去的背影，咬牙冷哼:“三姐姐，他怎麼還和以前一樣，真是一點也沒變。”
還是那麼討厭。
還暴力。
一想到這裡，戚五公子連語氣都略帶著些許緊張與擔憂，“三姐姐，他有沒有欺負過你和苑苑？這裡沒有旁人，你儘管說，他要是欺負你們……”
“小五……”戚氏頓時哭笑不得，“他真的對我很好，也沒有對我動過手，至於苑苑……你覺得他會動手嗎？”
自從顧昀揍過小六小七後，整個戚家都覺得顧昀有暴力傾向。
在曾經的來信中，問的最多的，便是顧昀有沒有對她動手。
開什麼玩笑，那個狗男人，怎麼敢對她動手？
但若是讓某個狗男人聽到和離這種話……
戚氏抽了抽嘴角，再度認真的重複了一遍:“小五，他真的很好，嫁給他，我不後悔的。”
“三姐姐自然不後悔，否則，又豈會等他那麼多年。”
“過去的便不再提了，倒是你，不好好休息，跑來找我，是有事要問吧？”戚氏罷了罷手，並不想再提起曾經。
戚五公子頷首。
頓了頓，方緩聲道:“我想知道苑苑……還有穎兒的事。”
“其實你不來，我也準備和你說的。”戚氏並無意外，反而早已預料到一般，“自南州回京的那日，苑苑在城門口便與雲安郡主發生了衝突，之後……”
戚氏說的很詳細。
從城門口，到漢王府喜宴，再到昨日的大火……
戚五公子臉色逐漸難看。
素來儒雅斯文的他，目中泛著冷意。
良久，他方咬牙道:“三姐姐覺得長公主是真的瘋了麼？”
戚氏美眸中劃過一抹異色，緩聲道:“其實，她真瘋也好，裝瘋也罷，但她若再對苑苑動手，我不介意送她下去母女團聚。”
戚五公子認同的頷首。
頓了頓，又沉聲道:“此事，我想告訴父親。”
“苑苑無事，不必讓父親擔憂了。”戚氏搖頭。
“三姐姐，我並非想讓父親擔憂，只是……父親一生嚴守祖訓，甚至連京都都甚少踏足，可現在，皇家的人……卻想方設法的害苑苑……”
“我不信姐姐心裡無怨，至少，要讓父親知道，皇家是怎樣的皇家。”戚五公子神情鄭重。
戚氏定定的看著自家弟弟，明明還是和她出嫁時一樣的面容。
似乎一切未變。
又似乎，一切都變了。
小五比當初，更加成熟了。
“你既然決定好了，那便說。”她終是鬆口。
戚五公子臉色逐漸緩和。
戚氏看著他，忽然輕笑:“不是還想問你女兒的事麼？”
戚五公子點頭，又搖了搖頭，“其實也沒什麼問的。”
戚氏好笑的彎了彎唇，“和我，你有什麼不能問的，是想問我，為何你女兒瞧著過得並不好？還是想問我，是否虐待她了？”
“如果我說是，你要怎樣？不認我了？”
“三姐姐……”戚五公子苦著臉，欲哭無淚，“我怎麼會那麼想……我只是……只是想知道，你為何突然要將她送回來……”
戚氏眸光微斂。
在當初給南州那邊送信的時候，她便已經在信中交代了戚穎來京都後的所作所為。
現在看來，母親收到信後，並未將信中內容告訴小五。
她忽然抬眸，問道:“你先告訴我，你來京都做什麼？只是接你女兒回去？”
戚五公子搖頭，“是父親，他收到了你替路師兄求情的信，所以讓我來找路師兄的。”
話落，他又補充道:“順便再將穎兒接回去。”
“哦。”戚氏淡淡的應了一聲。
只稍一思忖，她便明白了。
父親母親派小五來的用意，或許不僅僅只是這兩個原因。
母親素來謹慎細緻，她未將信中內容告知小五，很可能便是希望她能與小五當面相談。
以免惡了他們姐弟之間的關係。
一想到記憶中那個溫和而慈祥的女人，戚氏不由柔和了臉色。
抬眸看向戚五公子，唇齒微動:“小五，若我說，我確實不喜戚穎呢？”
戚五公子:“……”
默了片刻，他方沉聲開口:“是她在京都，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麼？”
戚氏眼尾微挑:“你為何這麼問？”
戚五公子緩緩沉眸:“三姐姐不會有錯，那自然是她做的不對。”
這個世上，他們兄弟最瞭解的人，便是三姐姐。
三姐姐喜歡的，他們都喜歡。
顧昀除外。
三姐姐所厭惡的，那自然也有厭惡的原因。
這點毋庸置疑。
戚氏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說不出是欣慰還是感動。
事實上，雖然她對小五很有信心。
但這始終是她曾疼愛過的弟弟，她厭惡傷害苑苑的戚穎，卻又怕小五真的會心有芥蒂。
可現在……
壓在心底多日的石頭，終於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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