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國府。
偏廳內。
當小朋友們進來時，便見顧昀和戚氏正坐於上首。
戚氏還好，瞧不出喜怒。
但顧昀，臉沉如墨，目光冷肅，渾身都散發著凜冽威嚴的氣勢。
一看就是氣得不輕。
顧平上前，先行至顧昀身側，低聲回稟有關於吳文昌一事。
片刻後，顧昀臉色更加黑沉，冷冷的吐出幾個字:“先關著。”
“是。”顧平頷首，退下。
小朋友們排排站在下方。
苑苑也被洛易放了下來，大眼睛懵懵的眨巴著。
然後，好不容易緩過勁的小短腿噠噠噠的跑向顧昀，小奶音軟糯可愛，“爹爹，抱。”
啪嘰。
小糰子撲到了顧昀懷中。
原本正欲發火的顧爹爹瞬間僵住，心裡蘊藏了良久的怒火，就那麼被小傢伙澆滅了不少。
深吸了口氣，顧昀狠著心將小糰子抱在了懷中，語氣故作嚴肅，“站好。”
嚶？
苑苑歪著小腦袋，懵懵的眨著大眼睛。
“系統統，腫麼辦，爹爹好像生氣氣了。”
系統:“……”
攤上這麼不省心的兒女，誰不生氣？
顧昀不再看小傢伙，今日的事，肯定那幾個大的出的主意。
最可能的，就是顧蕁。
他竭力控制著怒意，沉臉掃向幾人，語氣冷肅，“說，誰的主意？”
顧蕁面無表情的點頭，“我的。”
“你倒是敢認。”顧昀冷冷看向她。
顧蕁還是那副順從乖巧的模樣，“既然做了，自然要認的，父親要打要罰我都認。”
“呵呵。”顧昀冷笑著起身，越過苑苑，徑直到了顧蕁的身前。
她幾乎已經做好了顧昀會動手的準備。
但……
等了良久，方等來顧昀冷漠至極的聲音。
“罰，自然是要罰的，從今日起，你不準再習武，顧平也不會再教你，好好進學，什麼時候學塾考核能進前三，再考慮學武的事。”
“！！！”顧蕁震驚的抬眸，看向顧昀。
這還不如打她一頓來得痛快！
前三？
做夢呢！
她天天都在渾水摸魚，拿什麼進前三？
話落，顧昀又看向洛易，冷眸微眯:“至於你，這幾日我會親自教你習武。”
‘親自’二字，他刻意加重了語氣。
洛易:“……”
他就知道。
老男人肯定不會放過他。
等著他。
總有一天……
他也能單手完虐老男人！
顧昀的目光落於祁染身上。
祁染淡淡抬眸，掩口輕咳了幾聲，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瘦削的身子，彷彿下一刻就要暈倒了似的。
“……”顧昀甚至感覺，他語氣再重一分，都能驚嚇到這個隨時都可能倒下的孩子……
默了片刻，顧昀方神情怪異的吐出一句話:“罷了，你好好吃藥吧。”
打不得，罰不得……
他對祁染唯一的要求，就是好好活著……
至於……
他的餘光默默瞥向最前方正用小眼神偷瞄他的小傢伙……
不由得默默嘆氣。
這個更沒辦法罰。
小傢伙老記仇了。
上次就罰她不吃糕糕，結果也不知道是罰她，還是罰他自己。
怎麼看都是他更難受。
“說吧，吳家那個又是怎麼回事？”
深吸了口氣，顧昀再度微眯著雙眸，掃向幾個小朋友。
偷偷跑出去找賀懷錫，那肯定是顧蕁的主意。
但顧平說，他趕到時，這幾個不省心的小東西剛好被姓吳的跟蹤。
好像還動了手，多虧秦王世子及時出手。
否則，指不定會出點什麼事。
顧蕁抿唇，試探性的問道:“若我說了，能不能降到十名？”
十名，她努力一把，還是能做到的。
顧昀沉了臉:“你覺得呢？”
好氣！
他現在算是徹底相信自家夫人的話了。
顧蕁變了。
何止是變了。
根本就是換了個人！
他出徵前，顧蕁四歲，那個時候分明還是個安安靜靜的小姑娘。
怎麼現在天天都氣他？
顧蕁失望的抿唇。
好半晌，方說道:“那個人，養外室，正好被我們撞見，所以想殺人滅口。”
當然，她才不會說，他們其實也是將計就計。
否則，姓吳的或許連下手的機會都沒有。
本來已經算好一切。
卻唯獨沒算到，偏就殺出了個秦王世子。
還告家長。
太損了。
“那個人，是禮部尚書吳家的那個？”戚氏忽然插聲問道。
顧蕁點頭，“是，就是和月姐姐定親的那個，她不止養外室，應該連孩子都快有了。”
戚氏聞言，臉色微變。
顧昀卻是一直蹙眉看著顧蕁。
六歲的小姑娘，說起外室孩子，就跟談論著三餐吃什麼一樣，絲毫沒有半點的顧忌。
頓了頓，戚氏像是想到了什麼，不由抬眸問道:“你怎麼知道月兒的未婚夫是哪個？”
“夢裡啊。”顧蕁一本正經的道:“我夢到，月姐姐的未婚夫不是好人，正巧，這次就遇到了。”
戚氏:“……”
顧昀:“……”
也不管兩人信不信，反正該說的都說了。
最後，顧蕁還是補充道:“那個姓吳的，真的不是好人，他若和月姐姐成婚，月姐姐的下場，會和我差不多。”
她說的，自然是她在夢中的下場。
“閉嘴，那個夢，你不準再提。”顧昀一記冷喝，眉心突突直跳。
顧蕁不語。
不提便不提吧。
反正該說的都說了。
唯有……那件事，她還是不敢問。
顧昀為何要幫她教訓賀懷錫……
她想問，卻又不敢。
她怕聽到顧昀的答案。
任何答案，都不是她想聽到的。
她曾恨了顧昀一輩子。
這一世，談不上恨，可也沒辦法接受他對她的任何示好。
……
該罰的罰了，該說的說了。
小朋友們終於用上了晚膳。
飯後，各自回了院子。
而戚氏和顧昀，則是去了關押吳文昌的柴房……
隱約間，還能聽到陣陣慘叫聲響起……
一夜無話。
翌日。
苑苑揉著眼睛，睡眼惺忪的醒來。
“系統統……你在嗎？”
系統:“……在”
“噢，苑苑做噩夢了，好可怕的。”苑苑探出小腦袋，委屈的癟了癟小嘴，卻又強忍著不哭出聲。
系統嘆氣:“……宿主，夢都是假的。”
好心酸，好無奈。
它大概，是流光出品的唯一一個整日裡哄孩子的系統吧？
苑苑拍著小胸口，自我安慰，“那就好，苑苑夢到，言哥哥死掉了，我想抱他，都摸不到言哥哥。”
系統:“……宿主還夢到什麼了？”
“苑苑還夢到，言哥哥吐血了，吐了好多好多，就死掉了。”
一想到那個場景，就感覺好難過。
苑苑半坐起來，耷拉著小腦袋。
——祝大家學習順利分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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