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仍舊盯著顧昀。
正欲開口，便見顧昀忽然將懷中的小糰子放下，那白衫上刺目的血跡亦隨之顯露了出來。
左相大驚:“定國公，你受傷了？”
“我沒事。”顧昀罷手。
他現在簡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左相:“……”
衣服都被血染透了，他怎麼看也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頓了頓，左相還是開口問道:“定國公，那深坑……”
“深坑我會派顧平繼續守著，誰也不能靠近，包括左相大人。”
顧昀語氣冷硬，頗有些不容置喙的意思。
“我也不能靠近？”左相驚愕，“那坑裡究竟有什麼？”
顧昀抿唇不語。
好半晌，方似是而非的吐出幾個字:“明日，明日我會給出交代。”
他現在……只想回家好好消化一下。
因為此時此刻，他都還有點無法接受。
定國府。
偏廳內。
用過晚膳後，所有的護衛丫鬟皆被屏退了下去。
只剩下戚氏和顧昀，以及幾個小朋友。
戚五公子夫婦早在將戚穎埋了後，便回了南州。
一時寂靜無聲。
戚氏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今日……究竟發生了什麼？”
幾個孩子且不說，但顧昀自從回來後，便在發呆沉思。
連晚膳都沒用幾口。
顧昀深吸了口氣，語氣低沉，“這天下……怕是要亂了。”
“嗯？又要打仗了？”戚氏蹙眉。
顧昀默默嘆氣，“只怕，比這要嚴重。”
從那大蛇……不，應該是苑苑的口中。
他知道了那個深坑的來歷。
千年前修煉者的洞府……
修煉者……
感覺他這二十多年都活到狗肚子裡去了。
這世界上，竟然會有修煉者存在……
即便已經隱世了很久，但還是令人恐慌。
顧昀竭力平穩語氣，向戚氏說著深坑中的所見所聞。
良久。
戚氏方瞪著美眸，看向顧昀，又掃了一眼幾個孩子，“你們合起來在哄我？”
蛇妖認主？
吃了就能瞬間治療傷勢的靈果？
修煉？靈氣？
祁染那麼高的人參？
這誰能信？
“孃親，是真的哦。”小糰子很肯定的點頭。
若不是不能暴露言哥哥，她都想告訴孃親了，苑苑也是修煉者噠。
只不過，系統曾說，她和別的修煉者不同。
她是用好感度修煉。
可現在好感度不多，她除了感覺身體輕輕的，也沒別的反應了。
戚氏:“……”不信。
還是不信。
除非親眼看到。
念頭才一升起，就見小閨女突然掀起了衣袖，然後奶聲奶氣的喚著，“紅紅嘟嘟快出來，你們還沒見過孃親噠。”
“什麼紅……”
戚氏話音未落。
便愕然的看著小傢伙的袖口裡咻的爬出兩隻小蜘蛛，一個趴在她的掌心，一個趴在她的手腕。
“蜘蛛！”戚氏大驚著就要衝過去，卻被顧昀攔下，極具複雜的瞥了那兩隻小蜘蛛一眼，“這兩隻蜘蛛，應該也是修煉了靈氣的，雖然不能與人溝通，但能聽懂人說話。”
戚氏難以置信的瞪大美眸。
顧昀嘆氣，他初見時，也是被蜘蛛嚇得不輕，險些反手就是一劍。
而且，蜘蛛可不僅僅是這兩隻。
他很清楚，在小傢伙的袖子裡，還藏著八隻。
但那八隻不怎麼聰明，只是貼在小傢伙身上，也聽不懂人語。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小覷半分。
因為顧昀說了……
當初玉公主等人，就是被這種蜘蛛咬死的……
“紅紅嘟嘟，給孃親打招呼。”苑苑輕輕戳著兩隻小蜘蛛。
戚氏:“……”
……
左相府。
深坑中。
大蛇正百無聊賴的在靈液池裡泡澡。
蛇尾愜意的一擺一擺的。
口中享受的吃著滿是靈氣的玄羅果。
“好想香香的，又出不去，唉……”
第一次，它有些嫌棄自己曾引以為傲的龐大身軀。
但凡小一點，它就能同香香的一起走了。
正美美的想著，倏然，蛇頭僵住。
果子都嚇得從口中掉落了下來。
“好恐怖的氣息……”
大蛇咻的爬出，第一反應便是逃。
但……
還沒離開園子，身子便陡然顫慄起來。
整個蛇都趴在了地上。
園內，一縷幽光浮現。
言卿一襲黑衣，憑空出現。
大蛇將頭埋得更低了，只恨不得將自己塞到土裡去。
“你認她為主了？”淡漠森冷的嗓音倏然響起。
大蛇先是一怔，繼而反應過來，連忙點著蛇頭，“回大大大人，我……我……”
“太廢了。”又是一記冷漠的聲音的傳來。
“？？？”大蛇顫抖著，不敢反駁。
它能感覺出來，這個恐怖的人類是在看不起它。
雖然委屈，但它完全生不起反駁的念頭。
這種差距，就像是一粒塵土，面對無邊無際的大海……
它是塵土。
而這個恐怖的人，是大海，實力深不可測。
言卿冷眸微眯，幽深瞳眸中泛著寒意。
目光直落於大蛇身上。
良久，他方緩緩開口，“也罷，既已認主，便好好護著她，就是實力……太廢了。”
大蛇:“……”
想哭。
它已經很厲害了好不。
才兩百年，連靈智都修煉出來了。
怎麼說，它也算是蛇中天才了。
哪有那麼廢……
言卿冷冷盯著它，下一瞬，倏然抬手，一縷幽光打在大蛇身上。
“大人，我……”
大蛇震驚，正欲開口，只覺身上一暖。
然後……肉眼可見的，縮小……
直至成人手掌長短，成了迷你版小蛇。
緊跟著，他的手中，又憑空浮現一枚丹藥，直接砸入蛇口。
險些被丹藥噎死的大蛇蜷縮著身子，一股洶湧能量突然席捲全身。
良久，大蛇才堪堪平穩下來，激動的看向言卿，傳音，“大人……多謝大人……”
“儘快將藥性吸收，否則，她的身邊不需要廢物。”縷縷森寒的殺意，自他眸中迸發。
大蛇顫抖著，終究還是鼓起勇氣問出聲:“大人，小的……小的在凡俗世界……已經是唯一的妖獸了……”
它還是很厲害的……
反正它就沒在凡俗世界看到過別的妖獸。
除了那幾只蜘蛛。
但蜘蛛也很詭異，明明體內沒什麼靈氣，也沒修煉過，但就是開了智，簡直無法理解。
言卿眸光漸冷:“你不服？”
“不敢不敢，小的錯了……”大蛇瑟瑟發抖。
“既然你知道凡俗世界，那自然也知道那些隱世家族和門派了？”言卿倏然微眯著雙眸，語氣森寒。
這蛇……
倒是有意思……
氣運強，天賦尚可，留在苑苑身邊，在這個世界，也勉強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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