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卿大步上前。
渾身裹挾著凜凜寒意。
一記眼刀甩過去，便直令人窒息般的愣在原地。
仿若跌入冰窖，透心的涼。
大家莫名想起了昨日被跑圈圈支配的恐懼。
“言導師好凶啊……”
“雖然好看，但真的好凶，好像每天都很生氣的樣子……”
“大概是脾氣暴躁吧，噓，小聲點，不知道今日還會不會接著跑……”
“真希望言導師已經忘了……”
忘……當然是不可能忘的。
聽著眾人的議論聲，言卿視若罔聞，就像是沒聽見一般。
但心裡，已經替大家做好了接下來的安排。
大堂人滿。
言卿一襲黑衣，少年清俊漂亮的眉眼，在清冷氣質的映襯下，硬是讓人不敢抬頭直視他。
哪怕他頂著一張少年的稚嫩臉龐。
也沒人覺得他是真的少年。
就連顧昀都忍不住懷疑，這小混蛋怕不是哪個老頭子裝的……
這種詭異的事，修煉界是能辦到的啊……
若真是這樣，那言卿一次又一次的接近他閨女……
顧昀倏然陷入了沉思。
大堂的座位上，最前排的位置，大家預設的讓給了年紀小的小朋友。
年紀大些的，以及定國府的護衛們，都在後幾排。
苑苑小朋友當然是第一排啦。
她只要抬眼就能近距離看到言哥哥。
言卿臉色終於緩和了幾許。
但落在其他人眼中，還是賊冷。
賊可怕。
他微眯著眼眸，淡淡啟唇:“昨日你們最多的跑了兩圈，還有很多人，只跑了半圈，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仗著武功優勢，硬生生撐了兩圈的秦王世子蕭承越:“……”
他突然感覺不妙。
果然。
下一瞬，言卿便冷冷開口了:“連十圈都完不成，代表你們太弱了。”
顧昀面無表情的抽了抽唇角。
戚氏美眸微動，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別人不清楚，她卻是知道的。
自家夫君啊，對那練武場的重力壓制很感興趣，昨日自己偷偷去跑了……
但……
似乎也只堅持了六圈半。
可他已經是練氣三層的修士了，再加上曾經練武，體質本就異於常人。
繞是如此，也沒撐過十圈。
言卿毫不掩飾的群嘲，讓眾人皆變了臉色。
能測出修煉資質，能開氣海。
嘴上不說，但其實大家都是有種優越感的。
誰能忍受這樣的嘲諷？
“不服？以為成了修士就很厲害了麼？”言卿嘲諷的笑容更加刺目，“低階修士，不過螻蟻罷了。”
“言導師，話不是這樣說的啊，誰不是從低階修士修煉起來的，我們現在才剛開氣海，以後自然能變得厲害。”
有人忍不住反駁。
“誰給你以後？”言卿微眯著眼眸，墨瞳中流露著冷意，“弱者夭折，不是很平常的事麼？”
那人直被噎得臉色漲紅。
但還是不甘心的低聲道:“都成修士了還能有什麼危險。”
夭折……他才不信呢。
其他人，同樣不信。
看著眾人的反應，原本還對言卿頗有微詞的顧昀，亦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些人，是該被好好打擊一下。
真以為修士就是在安樂窩裡慢慢修煉，追逐長生麼？
真是扯淡。
就說東瀾國，一旦沒了國師和言卿。
很快，那些慈眉善目的各宗修士就會化身餓狼猛虎，直接搶了書院。
而他們，根本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整整一上午。
言卿都講述著修煉界的殘酷。
殺人奪寶。
門派之爭。
天道無情。
還有令修士談之色變的……雷劫。
每突破一個大境界，便會面臨雷劫降臨。
被雷劫劈死的修士少麼？
並不少。
即便是言卿，亦不得不謹慎對待。
“言導師，雷劫真的會死人嗎？”有小姑娘蒼白著小臉舉手問道。
言卿冷然點頭，“會死。”
小姑娘臉色更加慘白。
死和修煉，他們從未將之聯絡在一起過。
但現在……
言導師說，修煉會死。
可能會被人打死，屍骨無存。
也可能會被雷劈死，化為飛灰。
這個認知，讓他們有些難以接受。
這和他們想象中的修煉不一樣。
半日的授課時間結束。
言卿默默掃了眼小傢伙。
苑苑滿目崇拜之色。
言卿終於滿意的露出了笑容，轉身離去。
午膳的時間到了。
但學員們並沒什麼胃口。
人都要死了，還吃什麼……
苑苑埋頭扒拉著飯粒。
同桌的小朋友們都盯著她。
將碗裡最後一顆米飯扒拉到嘴裡，苑苑方抬頭，懵懵的睜大雙眼，“阿彥，你們怎麼不吃？”
身側，祁染又將自己碗裡的雞腿丟到苑苑碗裡，“他們不餓。”
苑苑乖巧的向祁染投以感激的目光，然後開心的拿起雞腿，一邊啃一邊道:“可是今天的菜菜很好吃噠，言哥哥說下午還要跑圈圈，不吃的話，應該會沒力氣跑吧？”
小朋友們:“……”
這麼一說……就更沒胃口了啊……
同寢室的玉玉小朋友唉聲嘆氣的抬起小臉，“苑苑，你就不怕雷劫嗎？還有那些壞修士，他們會打死我們，搶我們的寶物。”
苑苑撲閃著亮晶晶的大眼睛，奶聲奶氣的道:“苑苑不怕雷劫呀……我……”
系統急時打斷:“宿主，你能不歷經雷劫的事，不能告訴別人。”
“……噢。”苑苑連忙改口，“反正我不怕雷劫。”
“那壞修士呢？”蕭小朋友同樣愁著臉。
苑苑睜大眼睛，“那就打他呀，只要比他厲害就可以了呀。”
就像她打歐陽曉那個壞叔叔……
用錘錘打過去不就好了嘛。
蕭小朋友:“……我感覺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我還是怕被雷劈。”
……
下午，又到了跑圈圈的時候。
這一次，連帶著定國府的護衛們，亦跟著在跑。
唯一沒有跑圈圈的苑苑小朋友，躲到了一邊。
再一次拿出傳音符，給洛哥哥和姐姐傳送訊息。
極火聖宗。
顧蕁將訊息發出，唇角不自覺上揚。
其身後，一個一襲白衫的老者倏然出現。
“又給你家那小丫頭髮訊息了？”
老者語氣淡淡，明明近在咫尺，卻又充滿著一種古樸韻味。
像是隔了千里之遙。
顧蕁回頭，面不改色的收好傳音符，躬身行禮，“是，師父。”
老者正是極火聖宗太上長老，而且還是僅有的三個太上長老中，修為最高的那一個。
傳聞中，他是半步塑靈，距離築神期只有半步之距。
但其實，顧蕁知道，老者早已踏入築神，只是外界不知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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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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